夏嬸跟兩個兒媳婦,大田氏小田氏都有些狼狽。
虞晚禾她們本來想繞着走,沒想到小田氏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們。
小田氏衝了過來。
張氏下意識抱着錦盒往後退了兩步。
開玩笑,這裏面的東西可不便宜,可不能讓小田氏給碰壞了。
結果小田氏紅着眼,咬着牙,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她們面前。
路過的百姓們避開了些,好奇的看了過來。
小田氏一副備受屈辱卻又不得不屈服的樣子,紅着眼圈大聲喊:“虞晚禾,我跟你道歉行不行!先前是我不對!”
虞晚禾跟秦芳芳都是現代人,都不習慣被人跪拜。
她倆動作一致的往旁邊邁了一步。
小田氏卻覺得自己被這倆人鄙夷了,渾身顫的厲害,眼淚也湧在眼眶裏:“你,你們太過分了!我都跪着求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虞晚禾:“……”
秦芳芳:“……”
又來道德綁架是吧!
夏嬸衝了過來,眼裏同樣含着眼淚。
這大半天一直在各個藥鋪碰壁,她又絕望又惶然。
“……虞、虞家大閨女,”夏嬸聲音在發顫,眼帶祈求,“我二兒媳婦她知道錯了,她前些時日剛小產,身體不大好,你們就,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嘿,秦芳芳這小爆脾氣,差點沒跳起來,指着夏嬸就想來個素質三連。
虞晚禾一把把她給按住。
眼下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了,好些人是看熱鬧,還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圍觀羣衆,情緒都被夏嬸跟小田氏煽動了起來。
看那樣子,已經把虞晚禾秦芳芳當成是什麼壞人了。
看向她們的眼神已經很不善了。
這時候,秦芳芳如果再問候一下夏嬸她們祖宗,落在不明羣衆的耳中,那豈不是就是在挑釁了?
她們眼下可是身懷鉅款,又懷揣寶貝的!
虞晚禾客客氣氣的問夏嬸:“嬸子,不對吧?我們跟你二兒媳婦之間又沒什麼過節。你這話怎麼說的,好像你二兒媳婦小產是我們造成的一樣?還有,什麼叫饒了她這一回?都說了我們沒過節,你這說的,落在旁人耳裏,倒像是我們成了罪魁禍首了。這樣不好吧?”
夏嬸臉一白,連連道歉:“不是不是,虞家大閨女,你別多心,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先前我二兒媳婦說話不中聽,惹到你……”
虞晚禾截住她的話:“嬸子,原來你也知道你二兒媳婦說話不中聽啊。那你當時怎麼沒攔住她?”
夏嬸臉色更白了,她嘴脣嚅嚅:“我,我……”
虞晚禾眼角餘光瞥一下看熱鬧的百姓們,尤其是方纔那些,聽了小田氏與夏嬸哭訴,誤會虞晚禾她們欺負人的看客們,許多臉上已經有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顯然是意識到了,事情並不像這兩個女人哭訴的那樣。
虞晚禾又嘆了口氣:“嬸子,我知道,災年大家都想掙些錢。我先前教你採藥草的時候就說了,這些藥草處理好了纔有價值……我也要掙錢的,也不能白白替你處理藥草。當時我們說的是五五分對吧?可我給你處理好了藥草,又幫你賣了,把錢給你送過去的時候,你二兒媳婦又覺得我佔了你們大便宜,把我罵的是狗血淋頭的。做生意哪能這樣呢?”
虞晚禾說的心平氣和的,說出來的話,就如同靜靜流淌的小溪,看熱鬧的百姓們,都將其聽了進去。
不少人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這樣!
“你看,我先前說了,你們既然覺得是我佔了你們大便宜,那咱們就不再合作。各賣各的。你們去賣草藥,我也沒攔着不是?”虞晚禾道,“只是你們罵也罵了,這會兒賣不出去了,又來找我的茬,嬸子,這不合適吧?”
夏嬸顯然悔恨的很,她眼裏流出淚來,着急辯解:“不是,我,我不是來找你的茬……我是想求你,想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幫幫我們吧。這幾日我們全家都在採這藥草,野菜都沒去挖,再換不來銀錢,就,就真的沒飯喫了……”
虞晚禾擺手:“我也沒法子。扈大夫說了,他收的藥草也差不多夠了,這幾樣本就不再收了。”
夏嬸睜圓了眼,眼裏滿是絕望之色:“那我們怎麼辦?!”
她發出哀嚎。
但眼下災年誰家都不容易,哪有什麼輕鬆的路子。
夏嬸淚水跟斷了線的珠子掉下去,她看向虞晚禾,像是溺水的人,想要去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虞家大閨女,我知道你是個好心的,你能掙那麼多銀錢,幫我們想條生路吧!”
說着,夏嬸的腿彎了下去!
虞晚禾眯了眯眼,趁着夏嬸還沒完全跪下,使出了終極絕招??跑!
虞晚禾兔子一樣,往街邊茶樓裏躥了進去!
她跑得飛快,一眨眼功夫,人都消失在茶樓裏了!
只要她跑的夠快,誰也別想給她下跪!
別說夏嬸了,就是茶樓的掌櫃夥計都懵了!
夏嬸那彎到一半,人都僵住了。
她彎着腿,僵立街心。
想要跪拜的那人,卻早就逃之夭夭。
小田氏受不了的從地上爬起來,朝着虞晚禾跑進去的那個茶樓大罵起來:“虞晚禾你這個表子!破鞋!你??”
秦芳芳快步上前,直接拽着小田氏的頭髮,往後一拉。
小田氏發出一聲慘叫:“啊!”
秦芳芳拽着小田氏的頭髮,扯着她的頭皮,冷笑警告:“我忍你很久了!你這張嘴再不乾不淨的,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一直躲在一旁的大田氏大驚失色,趕緊上前想救人。
張氏直接撞了上去,把大田氏給狠狠擠開,根本不讓大田氏靠近!
夏嬸癱坐在地,悔恨的哭了起來。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她恨自己,要不是她當時一念之差,隱晦的起了貪心,就不會落到眼下這個地步!
她好恨啊!
虞晚禾在茶樓二樓欄杆拐角處那扇開着的窗戶裏,望着下面。
夏嬸哭得很是傷心。
但,她那不是幡然醒悟,她只是意識到,在這件事上,她失誤了。
虞晚禾眉眼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