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戈感覺有人使勁在搖晃着自己的身體,睜開雙眼一看,二叔一張胖臉正在自己的眼前。
“二叔別鬧,我再睡會。”張戈伸手把枕頭捂在自己頭上,又要去睡。
張浩山一把就把枕頭給奪了過來,拎着張戈的耳朵說道:“你都溜溜睡了一下午了,還要接着睡啊?快起來,馬上到喫晚飯的時候了。”
“小孩瞌睡多,都是這樣。”劉金海也趕回了鎮上,看到張浩山教訓張戈,就開口勸了一勸。
張戈揉着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看了下窗外,果然天都已經黑了。
“金海,你挖出了十八枚鎮屍釘,晚上我們爺倆再動手把那個血屍給除掉,你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做你的生意了。”張浩山轉過身說道。
劉金海急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堆笑的說道:“我就全指望大哥你了。大哥,你這可是救了我一條命啊。晚上你去對付那個,那個什麼屍,還需要兄弟我準備什麼東西嗎?”
“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不用你操心。你把那袋子拎上,咱們喫飯去。”張浩山大手一揮,往還坐在牀上發呆的張戈的屁股上來了一巴掌,“小子,快下來。咱們今天晚上喫狗肉煲,那東西大補。”
在一家飯店裏,三個人把一鍋狗肉喫了個乾乾淨淨底朝天。張浩山喫飽喝足,卻一抹嘴又把人馬拉回了招待所,坐在房間裏,抖擻精神和劉金海共同緬懷起了他們的學生時代。
到了晚上十點多,劉金海已經急的快哭了,卻又不好開口去催,張浩山這才一拍大腿,說道:“出發吧,這個鐘點去,時間正好。”
劉金海一顆心這纔算放進了肚子,點頭哈腰的把兩位大仙請上了帆布吉普,劉金海坐上司機的位子,兩個大燈照的道路通明,一路風馳電掣的開向魚塘。
到了上午停車的地點,張浩山看了看時間,對劉金海說道:“你就別跟過去了,就在車上等我們。可別亂跑,就在車上待著。”拿起身邊的大包,拉着張戈就要下車。
“大,大哥。你們走了,我一個人在這….”劉金海看看車外,聲音哆嗦了起來,“大哥您也不給我留點什麼法寶護,護身?”
俺們自己個還沒有法寶護身呢,張戈低頭偷偷的笑了一下,卻看見妖貓也是兩隻前爪緊緊的捂着嘴。
“好吧,我把這個留給你。”張浩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拿過張戈的揹包,伸手把純陽觀裏扒來的那件破爛道袍和半截木劍遞了過去,“這幾樣法器都給你,我包你沒事。”
劉金海千恩萬謝的雙手接了過來,抖開道袍,小心的穿在了身上,又緊緊的把木劍抱在了懷裏,那模樣的就好象就抱着自己失散了多年的小阿妹。
張戈和妖貓見狀,又是低着頭一陣擠眉弄眼的偷笑。
張浩山帶着張戈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車,向前走了一段土路,就見一輪明月掛在山丘上,窪地上五口魚塘白花花的映照着月光,四野寂靜無聲,微微颳着些涼風。張浩山裹了裹外套,說道:“咱們向山上走走,那裏地勢高些,一會方便咱們下手。
向荒山爬了一段,走到一叢果樹前,張浩山停住腳步,對張戈說道:“你就呆在這裏,我現在下去做些佈置。我不在這,你一切要聽老貓的,這不是鬧着玩的事,你可千萬記住了。”轉身又對着妖貓說:“你現在就附上小戈的身吧,先把召幾個骨屍出來護着你們。”
張戈點了點頭,說道:“二叔,你也要小心點。”
張浩山笑了一笑,拎起他的大包,頭也不回的就向着山腳下的魚塘走去了。
“咱二叔不會有事吧?”張戈有些擔心的對妖貓說道。
“那是你二叔!不過一個血屍而已,能有多大事。”妖貓是見過大陣仗的,區區一個血屍他自己自然是不放在眼裏。“別廢話了,我現在上你身,咱們快點把骨屍都召出來。”
張戈擺擺手,正要開口說什麼,妖貓已經一個縱身就向他身上撞了過來。
哧哧幾聲悶響,張戈中午剛上身的新衣服,又變成了一堆破布。張戈哭笑不得的從揹包裏拿出一個毯子,裹在身上,這纔開口說道:“老九,你丫性子也太急了吧,也等我先把衣服給脫了再說啊。這下可好,我就是變回去了還是沒衣服穿。”
妖貓卻不答話,嘻嘻哈哈的一陣怪笑。
張戈在心裏狠狠的罵了一句――這遭瘟的死貓肯定是故意的!
一陣涼風吹過,張戈鼻子一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把身上的毯子使勁裹了裹,張戈一邊運起遣魔訣召集自己的十八羅漢,一邊向山下看去。
就見張浩山胖胖的身形已經到了山下,正在沿在那三十六枚鎮屍釘的位置走動。每到了一處,張浩山便彎下身子,在地面上摸索了半天方纔離開。
“老九,咱二叔這是幹什麼呢?”張戈召出了四個骨屍,讓它們站在自己身後,一抬手又是運起一個遣魔訣。
“那是在鎮屍釘上面倒黑狗血、埋黑狗牙。這樣不但可以破了那個祛魂煉屍陣,還可以消散血屍的煞氣。”妖貓有些無奈,這傢伙根本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還在一口一個咱二叔呢。
“看着就跟埋地雷一樣。”張戈呵呵的笑着,手裏卻不停,又要施展遣魔訣,卻發現自己的氣息又是已經消耗殆盡,怎麼也施展不出這第三個遣魔訣了。
“你現在也就這麼大能耐,先召八個出來,也夠用了。”老貓一本正經的說道。“估計有一柱香的時間,你就可以再施展遣魔訣了。”
張戈把毯子一裹,一屁股坐在了草叢裏,說道:“那我這會不是沒事幹了?”
“什麼沒事幹了,看看你二叔是怎麼弄的,多學着點。通冥宗傳下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你更得認真點的學。”妖貓又亮出了他私塾先生天師教練的招牌。
張戈在自己揹包裏摸索了半天,把火機和煙盒掏了出來,一邊點菸一邊笑嘻嘻說道:“知道了,我可不就是坐這正看着的嗎?”
妖貓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剛纔的一番話連對牛彈琴都不如,整個就是一自言自語。
山上寂靜無聲,微微吹過陣陣涼風,淡淡的月光灑在山坡上,很是有些意境。
風蕭蕭霧漫漫星光慘淡
人吶喊胡笳喧
山鳴谷動殺聲震天
一路行來天色晚不覺得月上東山…
張戈抱膝擁被夾煙而坐,輕聲的哼唱着。自己可不就象是這戲裏的楊宗保嘛,一樣的獨根獨苗,也一樣的身臨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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