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一堆人,溫知語沒有進去湊熱鬧的打算。
溫知語:[不。]
應該是正在看手機,對面回覆也很快。
周靈昀:[那我過去找你?]
溫知語看了眼周圍。
今天曹念請來的朋友和同學都不少,這會兒二樓卡座放眼過去人基本滿了。
曹念正在其他桌說話,她今晚忙,溫知語看了眼時間,沒打算再多待。
把桌面上的半杯飲料喝完,思索了下,發消息跟曹念說了一聲,然後起身從走廊來到後面的包間。
溫知語停在門外,剛發完消息準備敲門,門在這時候被從裏拉開。
開門的是曹野,沒多問,側身把門開大讓她進,又衝她輕抬下巴示意包間裏,說:“人在那。”
包間裏兩張長沙發和幾張單人沙發半包圍地分散在兩張灰色的大理石茶幾之間,空間很大,桌上堆滿不同樣式的酒,背景音樂從牆壁裏的哈曼卡頓音響傳出來,燈光打得暗,屋子裏的男人這會兒或站或坐在聊天,聽見聲音,視線三三兩兩轉頭往門
口看過來。
在看見溫知語的瞬間臉上閃過幾分意外,隨即又很快瞭然過來,視線從她身上轉向中間長沙發上靠座的男人那兒。
不是第一次見了,雖然不熟,但既然是周靈的女友,一羣人也自來熟,有人學着高旭親切地叫她溫妹妹,挺友好地跟她開玩笑:“今晚某人好心不在焉,聊天都不帶搭理人的。”
大少爺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周圍人聊天,神色很懶,看着確實沒什麼參與他們聊天的意思。在溫知語進來之後,腦袋和脊背終於捨得從沙發靠背離開了,這會兒手裏拎着手機默不作聲地偏頭看着她,聽見這話也沒有反駁。
長沙發另一側坐着的男人笑笑,識趣起身轉到了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
溫知語走到周靈的身邊的位置坐下來,男人的目光旁若無人地追着他,眉眼帶着不明顯的笑意,深色眸子裏盛着燈光。
不知道把她叫進來是想做什麼,坐下之後也沒聽見這大少爺開口。
溫知語偏頭對上他的視線,好脾氣地主動問:“怎麼了?”
周靈的看着她,語氣散漫直白:“剛纔又在那兒跟我裝什麼不熟呢?”
他們剛到brutal就在樓梯口撞上,溫知語在位置上剛坐下就收到了周靈的發過來的微信。
他那會兒坐在外邊中間的卡座沙發,一邊聽人聊天一邊玩手機,在微信上給她甩了個問號。
溫知語看見了,但不清楚他想表達什麼意思,所以沒回。
現在聽到這話纔有點反應過來。
但這就很冤枉了。
“我什麼時候?”
溫知語都不知道他怎麼得出來的結論,有點迷惑:“看見你的時候不是打招呼了嗎,什麼叫裝不認識。”
看一眼也叫打招呼?
周靈的沒放過她:“那爲什麼不想進來?”
溫知語:“......我現在是在哪。”
手機消息的提示音想起來,她拿出來看了眼,是曹念問要不要送。
不想繼續說這些沒什麼意義又幼稚話題,溫知語回完消息左右看了眼,隨口把話題扯開:“你今晚要喝酒嗎?”
“這話題轉得挺硬的。”
周靈昀似笑非笑地評價一句,然後才說:“不喝,等會兒送你回家。”
溫知語點頭:“好。”
幾分鐘後,剛出去的曹野和另外兩個人男人一起進來,看得出來一圈人都挺熟,說了兩句之後問起周靈的改車的事情,幾個人就着這個話題聊開。
他們話裏的專業術語太多,溫知語聽不懂也不太感興趣,乾脆坐在沙發打開手機小程序裏的遊戲。
沒一會兒,服務生端了個托盤推門進來,上面的瓷碟裝着一塊三角的草莓慕斯蛋糕。
整個包間裏的大老爺們沒人會點這玩意兒,笑謔地往周靈的身上看,周靈的分出視線看一眼,神色如常,一邊回那人問的問題,一邊淡定地抬手從盤子裏把那塊蛋糕端出來。
視野裏伸進來一隻瘦冷白的手腕,長指捏着白瓷碟。
溫知語看見盤子裏的蛋糕稍愣了下,沒想到他還來真的。
大概察覺到她沒接,周靈的話說到一半停了下,回頭,笑問:“不想喫麼?”
溫知語放下手機,把盤子接過來。
包間陸續有其他人進來,一羣人開始玩起遊戲,聊天聲也越來越熱鬧。
溫知語慢吞吞把一小塊蛋糕喫完,看了眼時間,放下手機還沒說話,周靈的抬眼看她,先開口問:“要回家了?"
“嗯。”
兩個人剛從沙發上起身,看他要走,其他人一時都看過來。
“怎麼這就走了,”高旭笑道:“讓人做了宵夜送過來,一起喫點再走?"
周靈的單手懶洋洋地抄在口袋裏,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溫知語:“你們喫。”
話音剛落,包間門被推開。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看到來人時一包間人都意外地挑了下眉。
門外,倪雪白裙黑風衣,視線掃過包廂中間男人牽着女人的手時頓了下,而後抬眼,直白地問:“方便出來一下麼,周靈的。”
包廂旁邊的走廊外。
溫知語試圖往外抽了下手,沒抽出來,她抬頭莫名地看了眼周靈的。
這人神色自若,還是那副慵懶的樣子,牽着她的手沒放開的意思。
“不久前聽說你交女朋友了,沒想到是真的。”
倪雪表情有點僵硬,瞥了眼男人身側,扯着脣半諷地笑了下:“不至於連單獨說話的幾分鐘都捨不得吧?”
這話裏的意思好像溫知語在她面前宣示什麼主權,溫知語忍不住蹙了蹙眉。
溫知語一向自認爲自己情緒接受度算高的,她對倪雪也不存在敵意,沒想到上來就被扣了一頂帽子。
沒興趣圍觀他們的感情牽扯,溫知語抬頭看了眼拉着她不放的男人,眼神無聲示意。
還沒開口讓他鬆開,聽見周靈昀說:“確實捨不得,和我女朋友還在熱戀期,不好意思。”
男人嗓音寡淡,走廊冷調的燈光下眉目微斂,看着有點冷然。
這話說完,周靈的沒給人再開口的機會,慢條斯理地開口:“我這人很煩重複說過的話,不過我女朋友在這兒,我不太想她生氣,所以既然我說過的話你忘了,今天就站這兒,順便再聽一次也行??”
周靈的偏頭垂眼看溫知語,說:“那天在盛風19樓就想跟你說了,你自己不想聽,還跑那麼快。”
他像是回想了下那天的場景,眉眼微斂,笑謔地說:“我哪來的前女友啊,給我加戲呢你?”
男人說這話是爲了和旁邊的女朋友解釋。大概真的擔心她生氣,說話時嗓音有點低,也柔和,幾乎帶着點哄人的意味。
沒管是不是有另一個人在場。
順便再聽一次。
??原來是這個意思。
倪雪的鎮定被三兩句話擊得粉碎。
周靈昀很少有這麼外露的不快。
因爲對什麼都不太所謂,所以壓根也引起不了他多大的情緒波動。就連他話裏提到的在盛風19樓那天,她不顧阻攔地找到他辦公室質問,周靈的也還是散漫,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告訴她,他認爲和她沒有見面的必要。
喉嚨和胸腔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扯住,倪雪張了張口,沒能發出聲音。
溫知語不確定周靈的是不是想借她解決一樁不打算再續的舊情,但通過這樣的方式實在太狠,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了。
男女之間力氣懸殊太大,周靈昀既然不打算放手,就不可能讓她有離開的機會。溫知語沒再浪費力氣。
溫知語對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和感情經歷沒多少好奇心,她也無意窺探別人的難堪。
溫知語把視線轉開,沒再看周靈昀,也沒去看對面倪雪的模樣,背過身低頭玩手機,當作自己不存在。
周靈的很輕地嘖了聲。
像是對她的反應不滿,不過沒說什麼。
出於最後一點對在場人的尊重,周靈的等了短暫的幾秒,沒聽見對方再開口,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勉強披上那層禮貌的外衣:“先走了。”
“周靈昀。”
倪雪看着毫不留戀轉身要走的男人的背影,默了會兒,輕聲問:“我沒別的意思,我今天來只是想問,那天在海霧餐廳,你爲什麼出手幫我?”
兩年前倪雪事業的低谷期,連播的兩部劇和一部電影成績都不太理想,後來在經紀人的爭取下拿到了謝牧清參演的那部電影的女主角一角,零片酬出演。
合同簽完後的那天和投資方喫飯,導演和製片人都在,到場的人多,席間倪雪向影片最大的資方敬酒,被對方連灌了好幾杯白酒,倪雪忍氣吞聲,沒想到對方變本加厲,看她態度恭順,眼神和言語更加輕佻,甚至當衆提出讓她登臺獻一支舞。
這部電影題材大膽開放,奔着國際獎項去的,沒在內陸上映的打算,所以當初拉投資並不容易。
如今電影開拍在即,誰都惹不起最大的這棵搖錢樹,只有導演出面玩笑地攔了兩句,但也沒用。其他人更是不敢言。
正僵持着。
剛接了電話出去的謝牧清去而復返,跟着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遲來的男人。
像是對房間裏古怪的氣氛毫無察覺,男人神色自然,只落座的時候不以爲意麪前瞥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視線從她身上掃過時不太明顯地微頓一瞬。
過了會兒又抬眸看過來一眼。收回目光之後,他不知想到什麼,帶着點微不可察的笑意很輕地挑了下眉。
倪雪身邊的經紀人知道她心氣高,怕她當場甩臉,低聲地勸她忍一忍,製片人也半推半就,周圍人都開始和稀泥地緩和氣氛,從容坐着的大肚男人面容越大得意:“一支舞而已,多大點事兒,這點事都做不來,還當什麼主角啊。”
是。一支舞而已。這麼多年都走過來了她怎麼能因爲一支舞倒下。
掐着指尖深吸了口氣,正要點頭,一道清磁嗓音先打破了滿場的沉默。
“還以爲今天是來喫飯的。”
男人斜靠在椅背上,坐姿慵懶隨意,從手機上掀起眼皮抬眼,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沒想到還有別的節目,朱總,您有點兒太客氣了。”
被點到名字的搖錢樹臉色微變,連連應和,桌上飯席終於繼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席間有人向男人敬酒,倪雪聽見別人稱呼他“周生”。
那是她第一次見周靈昀。
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就是小道八卦裏風流浪蕩的港城“周公子”。
那天之後,倪雪很長時間沒能有機會再碰見周靈的。
電影的籌拍很順利,中途謝牧清卻突然被大規模曝虛假黑料,一時間所有資方也紛紛撤資,衆人一籌莫展之際,收到了盛風傳媒的邀約。
時隔好久,倪雪再次見到男人。他成了她們這部電影最大也是唯一的投資方,因爲這層關係,後來陸陸續續在一些場合見過他幾次。這部電影在那一年幾乎橫掃所有參與的獎項,謝大影帝再造神話,倪雪也一舉重返頂流。
慶功宴那天,她藉着酒意擅自上週靈的車,男人似乎不快,但不知爲何,看了她一眼之後,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今晚蹲點的媒體多,他一腳油門開過兩條街在一家酒店附近停車,倪雪大着膽子拿了他在副駕的西裝外套,沒想到還是被拍到了。
全網流言轟炸,他一次也沒試圖聯繫過她,沒有出手把消息壓下去,男人無所謂別人怎麼說,對所有猜測評論照單全收。後來她執意把合約籤給盛風,以她當時的身份,隨便到哪家公司都是條件任提,但倪雪還是原價格簽到了他的公司名下,
她以爲他會高興,但周靈的反應比她長得要平靜得多,他無所謂她的決定,條約白紙黑字,他也真的是黑白分明地在和她談生意。
周靈的這個人很少對什麼事上兩分心,倪雪知道的,只是他在第一面就出手幫她,就算真的只有兩分喜歡的程度,她也是真的想要。
過去這麼久,那天的場景她還是記得很清楚。
“我幫你?”
周靈的不知道是不是沒想起來,聽到這話很輕地挑了下眉,他語氣沒什麼波瀾,不置可否輕吐了兩個字:“是麼。”
倪雪一句話都沒能再說出來。
周靈的也沒繼續多留的意思,丟下最後兩個字之後牽着人往前走。
溫知語抬頭看他的側臉。天之驕子的大少爺還真是好命,出身和外形老天爺追着餵飯,就連獲得別人的愛也輕而易舉。
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溫知語停下腳步,在周靈的偏頭看過來的時候抬了下被他牽着的那隻手。
周靈的不知道她要做什麼,看了她一會兒,順從地放開了手。
女人貝雷帽下的眼睛和鼻頭紅了一片,背站得很直,這會兒在燈光下卻顯得脆弱。
溫知語沒辦法對她的感情感同身受,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留給一個男人這樣對待她的機會。
一個光鮮亮麗的當紅女明星,居然這麼卑微地困囿於一段無果的情愛。
“倪老師。”
溫知語停在倪雪一米外,想了下,說:“muse和你合作的那一期雜誌賣了二十多萬冊,你知道嗎?”她補了一句:“是muse創立以來的銷量前三。”
倪雪沒反應過來,皺眉不解地看着她:“什麼。”
“當時公司內部做了一個投票,票選最喜歡的一期雜誌合作對象,我選了你,不止是我,你是大家投出來的第一名??人長得美、敬業、有實力、配合度高、表現力強,所以你的粉絲數量非常多。”
幾米外,男人不太板正地靠牆站着,這會兒微微歪頭看着溫知語。
倪雪也看着她。
溫知語平靜地說:“我只是覺得,既然有這麼多人喜歡你,那麼願意幫你的人肯定也很多。”
從brutal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路上行人寥寥,暖色調的路燈下幾片落葉被風輕輕捲起。
銀色的柯尼塞格在街邊一衆豪車中依舊打眼,溫知語提腳走過去,剛邁開兩步,就被人拉住手腕抵在了酒吧側牆的角落。
溫知語後背是牆面,手腕還被男人抓在手裏,而抓着她的男人一隻手撐在她臉側的牆上,稍微俯身就把她覆在他的身體的陰影之下。
溫知語差點嚇了一跳:“......幹嘛?”
要不是身上除了個手機沒什麼值錢的,還以爲大少爺這架勢是打算要打劫。
周靈的微折下頸,目光至上而下的盯着她,就這麼看了她一會兒,問:“生氣沒?”
"......"
還知道她會生氣。
溫知語也沒隱瞞,想到剛纔的被迫圍觀的場景還是會不受控地皺眉,她點下頭,當然生氣。
被他提醒,溫知語想起來打算說的話,稍稍正色叫了他一聲:“周靈的。”
男人嗓音低低的,看着倒是很好脾氣,“嗯?”
當時提戀愛的時候沒想到確認他的情感狀況,也忘了講清楚這一點。
周靈的答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應該是單身,不過......
溫知語組織了一下語言,直白說:“如果哪天你有其他感興趣的人,我不介意,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很反感介入多角的關係。”
本來就是一段借力共贏的關係,各取所需,不需要誰對誰負責,只要開心、滿足就好。
這樣的關係其實很輕鬆,更何況周靈昀很好用,溫知語也承認,和他在一起的感覺比想象中要好一點。
如果周靈的有一天興致盡了,溫知語不難理解和接受。
還是那句話,她和他的關係情緒說開會更好處理,周靈的要是坦白提分手,就算那時候還沒有找到他身上和她想知道的事情有無聯繫,溫知語也不會多作糾纏。
溫知語看着他,誠懇地問:“可以嗎?”
兩個人對視了會兒,周靈的垂眼睨着她,看着很無語,淡聲問:“所以我剛纔在那兒浪費時間說那麼多,合着你一句沒聽進去?”
溫知語沒想出她說的話和剛纔有什麼聯繫,平靜地指出:“不衝突吧,我現在說的你好像也沒聽進去。”
周靈昀服了。
男人看着她不說話,溫知語知道他聽見了,只是看着明顯沒當回事兒。
溫知語眉頭不由又皺了下,她被他這個反應弄點有點來火,壓着脾氣,勉強保持冷靜地說:“我已經把話說在前面了,要是你不說,到時候可別怪我。”
周靈昀面無表情“哦”了聲,眼皮掀了掀,還挺好奇地問了句:“你要做什麼?”
這大少爺怎麼亂出牌。
“我要是有其他感興趣的人,不告訴你,你要做什麼。”
看她不說話,周靈的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等着:“嗯?說來聽聽。”
聽什麼。
說得好像她真的能有辦法做什麼一樣。
溫知語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隨口放一些沒什麼威懾力的狠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周靈的很輕地挑了下眉,神情忽然變得似笑非笑。
溫知語看見他脣角緩慢地翹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然後偏開了頭。
喉結很輕地顫了下。
然後就有點收不住。
溫知語在心裏嘆了口氣:“…….……笑什麼。”
周靈的重新轉頭看她,眉眼染上的笑意還沒消失,薄白的眼皮輕輕耷落,目光猶如實質地從溫知語的眼睛往下,一寸寸滾過鼻樑、臉頰,人中、微翹的脣珠,再到脣瓣。
周靈昀捏着她下巴的手往上挪,指腹抵在溫知語脣上摩挲了下,而後他的脣代替手指來到這個位置,含着她的脣吮了下,而後鬆開,男人清磁懶散的嗓音帶着笑意,從相抵的脣角低低地溢出來:“好啊,那你別放過我。”
倪雪補完妝走到酒吧露臺,從包裏拿出煙和打火機,點燃。
灰白的煙霧從指尖瀰漫到空氣中。
一根菸還沒抽完,經紀人打來電話,她隨口應下,目光漫無目的地看着樓下。
一輛車從遠處駛來,車前燈從牆側的陰影掃過。
倪雪還沒來得及轉開的視線驀地頓住,不受控制地盯着那兩道纏吻在一起的身影。
男人懷裏的女人被車燈驚動,下意識往他懷裏躲了一下,車輛開過之後,她也推開了他,自顧往路邊停着的跑車方向走。
男人被推開也沒生氣,雙手插在兜裏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後,他腿長,兩步就跟上了,又伸手從身後拉住她的手腕,一直到車邊,好紳士地給她開副駕車門,沒直接走開,而是就這麼懶散地靠着車邊低頭看她扣安全帶。
倪雪愣愣地看着。
………………從來沒想過,原來周靈的和人談戀愛的時候,也是會纏着對方擁抱和親吻,也會這麼黏人。
只是看着她扣安全帶都忍不住勾脣笑。
倪雪被他這個笑狠狠刺痛,只看了一眼,今晚忍住的眼淚就失去控制地掉出來。
她一直不信周靈的對她沒有一點感情,是因爲第一次見面,他看她一眼之後的那個笑,溫柔得她記了好久。
原來結果比她想得要不堪得多。
他當時究竟是透過她想到了誰…………
纔會連只是一個相像的人受困,居然都不忍心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