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競堯面色如常，聲音緩緩：“顧遠山走之前一個月，我找過他，給這幾個孩子算了算。”

王景川又一次目瞪口呆了……

王競堯看他驚訝的樣子，輕哼一聲：“有這樣奇怪嗎？”

王祕書長嘿嘿一笑：“您怎麼想到去問這個了？”

他這麼問了，王競堯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不過就是看着小樾對安安那小丫頭很有好感的樣子。’

王祕書長也笑：“這麼小的孩子，一時好玩。”

王競堯沒有再說了，心中暗暗地想，怕不是這麼簡單吧。

車子停到了酒店，意外的是林樺已經離開了。

他便又回了別墅，十點不到，但是林樺還沒有回來。王競堯便有些不快：“太太呢？”

下人有些怕，聲音小小的：“太太把小少爺接回來又出去了。”

王競堯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沙發，“她說了幾點回來？”

下人纔想說什麼，林樺已經回來了，她看着王競堯有些意外：“競堯。”

王競堯起身，摟了摟她的肩膀：“病纔好，怎麼又亂跑？”

雖然是關心，可是林樺還是能從他的語氣裏讀到幾分的問詢，她默默地把大衣脫了，輕聲說：“我去練習了。”

王競堯便笑了笑：“看看多用功的孩子。”

他還湊趣地和下人說話，下人哪裏有他這變臉的好本事，笑得十分勉強。林樺便知道她回來之前王競堯大抵是不高興的，於是挽了他的手臂輕聲說：“總不能讓我……一直等你吧。傳出去叫人笑話。”

王競堯心頭一蕩，倒是輕輕放過了。

回了臥室，林樺就去洗澡了，王競堯坐在沙發上抽了支菸，順便看了看要聞。就在這時，林樺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王競堯本來也不會看的，但是響了幾次以後他還是打開了。

是一條微信。

賀啓發來的，內容很簡單——

祝明天演奏順利。

王競堯啪地一下把手機扔到一旁，心口微微起伏着，他確實是不高興的，畢竟這個賀啓確實是他的心頭刺，他回來就回來了卻一再招惹林樺，他也已經忍耐了很久。

王競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目光朝着浴室的方向看了看。有些事情他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知道的時候自然是失望的，可是他還是願意去包容她在老太太面前爲她周旋，可是……她明明知道賀啓是，她爲什麼還要……就是她去練習也可以找安西陪着。

王競堯是天底下最矜持和驕傲的男人，此時心緒難平? 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壓住了火氣? 等到林樺出來時他輕聲問：“怎麼不把他刪除？”

林樺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很快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她坐到他身邊拿了手機看了看，默默地把賀啓給刪了? 而後她看向他：“不是我捨不得刪，而是不在意。他現在於我就是一個投資人。”

王競堯把煙摁熄了，隨後說：‘是那種可以坐在一個包廂裏喫飯喝酒，能讓其他人把你灌醉的投資人嗎？’

林樺喫了一驚，眼裏也有些微紅，聲音更是哽着：“競堯！”

王競堯微微冷笑：“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意思，你留着他無非就是覺得能看看動態，能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可是林樺你不要忘了你不回到他身邊他就好不了，那你看着又有什麼意思？”

林樺靜靜地注視他。

她哭了。

眼淚輕輕地落下，可是她沒有去管，任着眼淚掉下來。

王競堯有些心煩，想幫她擦掉眼淚可是他心中也是有氣的，明明中午就撞上了他也沒有說什麼，可是……下午他們又見面了吧？

他站在窗邊默默地抽菸，心裏尋思着是不是他對她太好了? 從來都是讓着她才讓她這樣忽略他的感受。

他也是人，哪怕再強大也只是一個普通平凡的丈夫而已。

王競堯沒有出聲，一直站在落地窗邊抽菸，而林樺坐在那裏無聲流淚。明明下午那麼恩愛的人，卻因爲一個微信變得陌生。

過了許久，王競堯終於出聲，聲音略有些沙啞：“這幾年我是想要一個孩子的，我總覺得自己有問題，可是最近我才知道你一直在喫藥。林樺，你就這麼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嗎？”

林樺的身體顫了一下。

他叫她林樺。

雖然婚後他經常這樣叫她，可是這一次的語氣充滿了陌生和失望……像是疲憊了。

林樺眼淚止住，很脆弱地叫了他一聲：“競堯……”

她覺得他誤會了，連忙又說：“不是的競堯，我已經停藥了。”

王競堯沒有回頭，只自嘲地輕笑了一下：“是補償還是什麼？可憐我嗎?”

他低頭又點了支菸，輕輕抽了一口後夾着煙……指間一點腥紅，他的聲音也更壓低了些：“林樺，和我在一起的幾年是不是約束到你了，還是你心裏總歸忘不了他……才一次次地見面？”

“我沒有。”林樺赤着足過來，從後面抱住他：“競堯，我沒有。”

他身體僵住，良久，才輕笑一聲：“這算什麼？”

他低垂了眸子：‘以你的聰明不會不知道中午我就是介意的，或者是前些天我也是介意的，可是林樺……你當真想斷了不是沒有辦法。’

她鬆開他，怔怔的。

王競堯轉身，靜靜地看她：“把演奏會停掉，損失我會替你賠。以後永遠不見他。”

他接着又說：“如果是從前無所謂，可是你現在是王太太是小樾的母親，我的太太是不能有一絲的醜聞的。”

林樺的脣動了動，許久才喃喃開口：“競堯，只是一場演奏會，明天兩個小時就結束了。”

他驀地掐住她的頸子，聲音很輕很溫柔卻讓人毛骨慫然：“可是明天前前後後你卻是有很多的機會和他見面，兩個小時你要他一直站在後臺含情脈脈地注視你嗎？”

他說得有幾分難聽，林樺受不了，可是她又無從反駁。

她覺得自己沒有錯處，可是他生氣似乎也沒有錯。所以一時間她不知道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