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片沉默，玉斛伸手舉起一杯酒水，抿下一小口，這才道：“盼盼，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如實告訴你。你先喫飯，一會到花園來找我。乖乖的，一定要喫點東西，好麼？”

他臉上的凝重，和幾個丫鬟不約而同的垂頭默然，使盼盼心頭猛然下沉。

發生什麼事了？他......到底怎麼了？

雖然她的心亂成一片，但雙腳卻彷彿有自己意識般地行走着。

等最終停下來時，盼盼抬頭一看，已在書房外。

熟悉的景緻，朱顏未改鬢髮亂。往日曾經經過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琉璃明豔，卻彷彿依稀都有他的身影掠過眼前。

顫顫伸手，推開房門，結果沒想到，房裏卻空無一人。

鬆口氣的同時，卻又提起心來，盼盼連忙喚住不遠處的一個丫頭：“王爺呢？”

丫鬟忙邊跪安邊答道：“王爺已經在昨夜連夜離開了。”

盼盼呆呆的看着她，嘴巴漸漸的張開來。

他走了？

他爲什麼要走？

他是不是永遠也不再回來了？

爲什麼爲什麼？.......

兩手緊緊的抓着裙裾，盼盼連忙繞過書房，走向後花園。

花園裏，有一棵參天梧桐，葉子已經黃透，在秋風中片片凋零。

玉斛背對着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樹下的石凳上，飛舞的紅葉映襯着他的軟緞青衣，袍角的龍紋或隱或現，只是腰間瘦瘦一道。

盼盼禁不住眼眶一熱——以前從不曾發覺，他竟是如此消瘦，連露在袖外的手，都骨節分明。

而這身影又如此的分外孤獨，或者，他從來便是孤獨的。

和玉奢一樣，都有着她不曾讀懂的淡淡憂鬱。

盼盼停下腳步，遠遠地看着他，不敢再向前行。

他卻似乎聽見了她的腳步聲，雖然沒有回頭，但長長地嘆了口氣，開口道：“這棵樹的樹葉也終於快掉光了。”

盼盼站在樹下，仰望着他的身影，不知該如何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