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眼睛微微發紅,目光冷冷的從丈夫的臉上掠過,突拍案而起厲聲說道:“你說什麼?!”
田老爹深吸口氣,說道:“難道這事不是你做的?”
大夫人冷冷一笑,兀自鎮定的伸手去對鏡理妝,哼了聲道:“我爲何要殺她?!”
“因爲她是雲菲的女兒!”田老爹忽然激動起來,面色緋紅如豬肝色脫口而出。
如果丈夫先前的指責說破了她隱忍多年的心思,讓結痂的傷口再次淌出血來。這句話點出的那個名字,則是把大夫人的心一刀揮下摘了去,將她不得不捂住空蕩蕩的胸口,大口的喘氣。
驚怒,難堪,傷痛與悲憤一古腦兒從半張開的嘴裏噴湧而出。
她好恨!恨那個明明已經死了那麼多年,卻還繼續陰魂不散糾纏着自己的女人!
她背靠着妝臺,身體顫抖如秋風吹下的落葉,喉間發出聲嘆息般的呻吟:“你都知道了?”
看到她痛苦難堪的模樣,田老爹低下了頭。他輕聲說:“你忘記了?從小人們都說我是神童。我十歲掌管爹爹留下的0錢莊,十三歲就代表杭州銀莊參加內庫競標。十五歲將田府的生意從錢莊擴張到杭州城的各行各業。這些年以來我名在官場,其實大部分精力都在經營家裏的生意。你覺得家裏發生什麼事,你能瞞得住我麼?“
“那雲菲”大夫人回頭驚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她實在不懂眼前的男人,他什麼都知道嗎?他難道連她暗中遣人滅了雲菲全家都知道?
他不是很愛那個雲菲麼?他就眼睜睜的看着自己下了手?
誰知田老爹只是靜靜的看着她,果斷的說:“她無意跟我做夫妻,天意讓她家破人亡罷了。”
大夫人從他眼裏看到了包容與鎮定。她的淚突然湧出來,伸手抓着丈夫的衣襟大口的呼吸着。
田老爹輕輕的摟住她,手從大夫人披散的髮間撫過。夫人瘦削戰慄的身體,髮間夾雜的幾縷銀絲讓他心疼不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