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肖建民才結婚,還沒來得及買砂鍋。”鍾曼麗總算找到了藉口。
殊不知王念立刻跟上句:“那你買了砂鍋就借我使使,我愛人工資不高,就算有票也沒錢買。”
$288: "......"
“曼麗!回家做飯。”
江芳就在屋裏聽着,不出意外聽到兒媳又自找了不痛快,只能不耐煩地出聲解圍。
別看王念平時都是笑呵呵的,可性子一點都不軟和,這個把月鍾曼麗在嘴上沒少喫虧。
江芳甚至搞不懂鍾曼麗爲什麼老是要去找不痛快。
鍾曼麗撇撇嘴,一臉情不情願地轉身回自己家。
鍋裏熱粥翻滾了一陣,王念把爐子蓋子蓋上,火勢瞬間小了下來。
用勺子攪動兩圈,把大爺趕集送來的幹香菇也倒了進去。
這麼一把野香菇,肯定是大爺進山砍柴積攢好久,自己捨不得喫全給王念送來了。
“姨姨,好香呀!”
施宛現在就是王唸的小尾巴,不論做飯出門都得跟在身邊。
一鍋剛燒開的白粥小姑娘就相當捧場的說香,是個再可人不過的小棉襖了。
“一會兒咱們喫完就先去醫院給周姨送粥,然後再給你哥哥送。”
“我想和哥哥一起喫。”施宛趴到王念腿上,有些悶悶不樂:“哥哥讀書都不跟我玩了。”
子弟學校有自己的食堂,中午施書文都是在學校喫。
自從和張立業成爲“鐵哥們”,放學之後兩個小男孩忙着到處探險,根本沒空帶施宛一起玩。
“那我多帶點,你和哥哥一起喫。”王念摸摸小姑孃的腦袋,腦中已經開始搜索着家屬樓裏有沒有年齡相仿的小姑娘。
年齡差距在那擺着,兄妹倆肯定玩不到一塊兒。
可惜四十三號家屬樓還真沒兩三歲的小姑娘,樓上都是大姑娘,更和三歲孩子沒有共同語言。
蝦乾在翻滾的粥裏逐漸煮熟,鮮香飄散開來。
王念又攪動一圈,站起來看了看手錶時間:“來竈膛邊幫姨姨燒火。”
王念把點燃的稻草塞進竈膛,熊熊大火燃起,又給施宛小朋友找了點事做。
鍾曼麗只看到鍋裏的粥,可沒看見大鍋裏還有個蒸籠。
今天這頓午飯主要是爲感謝周玉英,既爲了那袋子幹海貨,還有空間調料架的升級。
掀開蒸籠蓋子看了看發酵情況,又滿意蓋下。
等包子熱氣上來,大蔥肉餡兒的香氣與濃郁海鮮味裹雜着飄向四面八方。
一肚子氣沒地發的鍾曼麗聞到香氣,立刻陰陽怪氣地嘟囔起來。
“敗家女人,男人掙那點工資全讓她喫了,不知道的還以爲餓死鬼投胎.....”
江芳整理菜的動作頓了頓,冷眼瞧着鍾曼麗繼續自言自語。
終於,還是沒忍住將菜往筲箕裏一丟:“王同志和你到底有什麼過節,怎麼你老是找她茬?”
“能有什麼過節。”鍾曼麗往門邊一靠,雙手環胸,視線一直看着走廊盡頭:“就是見不得她天天搞資本主義作風。”
江芳掃了眼滿地的瓜子殼:“什麼資本主義作風!人家每天忙進忙出,喫的喝的都是親手做,哪裏有資本主義小姐做派。”
“媽!到底她是你兒媳還是我是你兒媳,怎麼你老幫着外人說話。”鍾曼麗不滿意地扔了手裏的瓜子。
“哎??”
江芳長長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要說浪費,就剛纔鍾曼麗丟的瓜子,那才叫資本主義作風。
鍾曼麗賭氣地剁了下腳,幾步走緊小臥室摔上門。
嘭一聲巨響,屋裏啜泣聲頓起。
江芳不耐煩地捏捏眉心,沒有如同往常那般地說好話哄,起身拿了飯缸子就往食堂去。
不喫......不喫就餓死。
江芳如此想着,出門後還跟王念打了聲招呼。
鍾曼麗其實就是嫉妒王念日子過得比她舒坦,覺着自己低人一等了。
起初或許還覺着嫁了個有娃年紀又大那麼多的男人,所以前些日子也沒見這麼針對王念。
後來搬到一樓,親眼見到人家過的什麼日子,心裏的酸水堵都堵不住。
“心眼比雞腸子還小。”
走下樓梯前,江芳也學鍾曼麗那樣自言自語地罵了句。
***
廠衛生院。
空氣裏瀰漫着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終於迎來清淨的衛生院剛進行完一場消殺。
護士們三三兩兩聚在門口烤太陽,商量着一會兒去食堂打什麼菜。
“同志,內科在走廊盡頭第二間。”
護士臺的護士瞧見王念抱着孩子,以爲又是帶孩子來瞧病的家長,抬手就朝右邊走廊指了指。
“同志你好,我找周玉英主任。”
“周主任?”女護士這纔回頭看向王念,上下打量表情意味深長,好一會兒才指了指二樓:“二零一。
王念點頭致謝。
身後,那護士立刻?喝其他護士對着王唸的背影指指點點。
“你們瞧,是來找‘周小姐'的,不知道又是哪家來巴結的。”
“你嘴上怎麼沒一點把門,要是讓人聽見小心挨批評。”
“批評我什麼,要批評也是批評周小姐,天天穿得跟狐狸精似的......”
“小劉說得是,要不人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坐上主任位置,還分了房,要我說這其中肯定......”
“你們就少說點吧!”
有年紀大的護士看不下去,從護士臺站起來厲聲阻止幾人繼續嚼舌根。
“香姐......你說咱們院長………………”
聲音在王念爬上樓梯之後漸漸消失,安靜的走廊裏還坐着幾個等待看病的職工。
王念走到二零一站定,發現裏面還在問診,於是坐在門外等了等。
診室裏的周玉英好像換了個人,白大褂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那顆釦子,頭髮也全藏在帽子裏。
檢查完之後,刷刷地寫下藥方。
病人臨走之前爲表感謝,非要握一握周玉英的手,並且說按照她給的辦法給婆婆按摩,老人躺了半年終於能下地行走。
病人和醫院護士對周玉英的態度截然不同。
“玉英姐。”
“王念妹子,你怎麼來了?”
“今天熬了點粥給你送來,我明天再來拿飯盒。”王念笑笑,把其中一個網兜遞給周玉英:“就先不和你說了,我還得給我家老大送午飯去。”
周玉英才把網兜接過去,王念人已經走到了樓梯口,聲音又遠遠傳來。
“天冷,最好是去食堂熱一熱再喫。”
“這人......”周玉英望着樓梯口輕笑出聲。
說只要做一回幹海鮮就送一回,王念還真說到做到。
去水房裏先洗乾淨手,再折回診室取下帽子解開白大褂的釦子。
折騰這麼好一會兒,飯盒果真都涼透了。
周玉英心情頗好的提上網去了衛生院小食堂,專門爲醫職人員和病人提供飯菜的食堂。
花五分錢把飯盒遞給師傅幫忙蒸一蒸。
等待過程中,餘光隨便在食堂掃過,立即就瞥見那道不善的目光又開始對她品頭論足。
周玉英無所謂地轉過身,隨後又瞧見獨自坐在角落的許潔。
她杵着下巴,獨自呆呆望着窗外發呆,面前的飯菜是一動沒動。
這姑娘在科裏比她還沒人緣,爲人冷漠但又易怒,誰都不敢輕易招惹。
周玉英心裏一直有個猜測,但沒有佐證,所以從沒對他人提過,也怕輕易說出去會害了許潔。
“只希望是我瞎想。”
“同志,飯熱好了。”打飯師傅大聲叫道。
兩個鋁飯盒蒸得滾燙,周玉英偏偏就提着網兜坐到了那道不善視線來源的旁邊一桌。
“周主任。”
“周主任。”
就算心裏不待見,大多面上還是過得去,見着人還是會先打招呼。
其中只有個尖嘴猴腮的年輕護士翻了個白眼,自顧自地戳着飯盒裏的飯菜。
護士叫薛紅豔,比周玉英早進衛生院半年。
兩人其實在工作上沒什麼衝突,薛紅豔之所以討厭周玉英,說起來......還跟施嚮明有關。
當初廠領導撮合她和施嚮明沒成,雙方根本連面都見就不約而同婉拒。
可消息還是在衛生院不脛而走,傳言是周玉英看不上施嚮明,這讓託人介紹被拒絕的薛紅豔覺着很沒面子,自然而然地就恨上了她。
“周醫生今天這是自己帶的飯?”
有人一眼就瞧見周玉英擺開的兩個飯盒,隨口問了起來。
周玉英笑:“我妹子剛送來的海鮮粥。”
大都出生於內陸小城市的兩人更是好奇,紛紛抬頭想看看所謂的海鮮粥究竟是什麼樣。
第一個飯盒打開卻並不是粥,而是四個包子和炒的萵筍葉。
“怎麼人家炒的萵筍葉這麼綠,咱們食堂炒得就......”
今天食堂裏就正好有道萵筍葉,說話這護士打的炒萵筍葉烏漆嘛黑,就跟飯盒裏趴了堆爛菜葉子。
再看周玉英飯盒裏的萵筍葉。
青翠油潤而且一看就很嫩,萵筍葉特有的香氣濃郁。
“我妹子自己種的萵筍葉。”周玉英說着,揭開了另一個飯盒的蓋子。
滿滿一飯盒濃稠的海鮮粥,香甜味瞬間衝出,造成了非常具有衝擊性的嗅覺體驗。
“好香。”
就算第一次聞這個味道,香和臭大家夥兒還是能分辨得出。
濃稠白粥上紅綠點綴很是好看,隨着周玉英用筷子攪動了下,又翻出好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來。
氣味......那是真香啊!
周玉英見幾雙眼睛都黏在粥上,順口就問了句:“要不要嚐嚐?”
“行啊!我去借勺子。”
BER: "......"
就是順口問問,沒想到還真有不客氣的立即站起來。
這人很快就從廚房了個碗和兩把小勺:“別舀多了,一個人嚐點就成。”
話是這麼說,周玉英本來就大方,想着都要給怎麼也得多給點,舀了滿滿當當一碗。
白粥入口綿綢,鹹口的粥裏能喫出一點點姜味,蝦仁清甜,白色的不知名海鮮脆脆很有嚼勁。
鮮掉眉毛......周玉英挑眉,心裏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詞。
“真好喫。”
“鹹稀飯還能這麼做?比肉都好喫。”
“周主任都說了,這叫海鮮粥,不是咱們平時喫的鹹稀飯。”
“包子也來點,我一個人喫不完。”周玉英索性又把包子分了兩個出去。
王念這人是真捨得,每回送來的飯菜都能撐得人走不動路,宿舍裏又沒冰箱,每次只能分給隔壁的崔嬌小朋友喫。
下次一定要讓王念少做點。
咬下口包子,周玉英眼前瞬間一亮,還來不及感慨些什麼,食堂門口忽然有人跑了進來。
“周主任,內科來了個需要搶救的病人。”
周玉英刷地站起來,飯盒都沒收,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裏轉身就跑。
“我覺得周主任人其實挺好的。”短髮護士手裏的包子還沒來得及喫,只是望着周玉英跑遠的背影喃喃道。
另一人也感慨道:“差不多的人都沒她大方。”
“我看你們就是被一碗破粥收買了!”薛紅豔咬着後槽牙,聲音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
“破粥?那怎麼沒見你讓我們嚐點。”那人立刻反脣相譏。
“資本主義家的走狗!”
薛紅豔用力蓋起飯盒,狠狠地瞪了眼曾經同一戰線的其餘兩人。
“我不像某些人,舔着臉送上門別人還瞧不上眼,想過資本家的好日子沒過上,心裏還不知道多不得勁兒呢!”
“聽說人家小兩口感情好着呢,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紅火。”
既然對方翻臉,剩下兩人哪還會再給好臉色,當即一唱一和地諷刺起來。
要不是頂替了親姑姑的工位,薛紅豔一箇中專生哪有機會上廠衛生院來上班。
別人不瞭解她家情況,兩人還不清楚?
“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早上來咱們衛生院的那個女同志不就是施總工愛人!”
“沒想到她和周主任關係這麼好。”
“施總工愛人手藝真好,飯菜做得比以前的廠區飯店大廚都好………………”
兩人左一句施總工愛人,又一句周玉英,聽得薛紅豔火冒三丈,端起飯盒急匆匆地離開了食堂。
她倒要看看......和施嚮明結婚的這個女人究竟是誰。
***
廠子弟學校。
和王念一樣來送飯的家長還不少,雖然中午還沒到放學時間,學校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
“昨天班主任找我談話了,鼓勵咱們單職工家屬中午讓孩子回家喫中午飯。”
“我也一樣。”
很快,身旁幾個家長的聊天內容就引起了王念注意。
不過沒聽兩句學校的下課鈴突然響起,家長們立刻結束聊天,紛紛往學校操場上看去。
施宛小小一個趴在鐵門上,也在湧出來的人羣中尋找哥哥身影。
很快,小姑娘就找到了其中走得慢吞吞垂頭喪氣的施書文。
“姨姨,哥哥肯定挨批評啦。”施宛立刻轉頭報告。
“我們去問問。”
王念抱起施宛,從人羣中擠進去,徑直朝施書文走了過去。
“哥!”
走到跟前,施宛調皮地大吼一聲,如願嚇得施書文一個激靈,立即高興得咯咯笑了起來。
“你們怎麼來了?”施書文第一反應就問。
“不來怎麼能看到你不高興的樣子。”王念空出隻手來,樓上施書文肩膀,帶着人往食堂走:“說說看,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事。”施書文毫不猶豫地就回道。
王念也不戳破,任由傲嬌小孩兒就擺着張心事臉一直走到食堂。
學校食堂就是個棚子,中間一個大蒸籠,從家裏帶飯的放進去蒸,沒帶飯的就去旁邊打。
王念先把飯盒都放進蒸籠裏,又轉過去看了看食堂飯菜。
施嚮明說讓孩子早些熟悉集體生活,所以中午安排喫學校食堂,可他沒說食堂的飯菜竟然這麼差。
一大鍋沒削皮的燒土豆塊,炒白菜裏零星幾坨油渣。
就早已冷透的兩大盆菜,要是有油,這會兒應該已經凝起層油花。
“你們平時中午飯就喫這個?”王念摸着施書文後腦勺沉聲問道。
難怪每天晚上悶聲不響喫一大碗,飯量都能趕上王念,感情白天根本就喫不飽。
“來早點能喫上熱飯。”施書文說。
王念不知道這小孩兒心裏有着怎樣的想法,小小年紀就知道避重就輕。
說完生怕王念再問,忙牽着施宛的手說要去找張立業一起喫飯。
打飯臺的菜只剩下個底張立業才姍姍來遲。
“王念姨。”
看了眼大盆後,張立業端着空飯盒又坐回到施書文身邊。
“怎麼不打飯?”王念問。
“不喫了。”張立業撇撇嘴,小聲跟王念告狀:“盆底全是泥,硌牙。”
“泥沙?”
“我們學校食堂洗菜就這樣......”雙手舉起又放下,抖兩下:“隨便洗洗就下鍋,盆底的菜全是泥沙。”
E: "......"
於是她又站起來去了打菜臺。
“立業哥,我分點粥給你。”施書文仗義地倒了一半盒粥到張立業飯盒裏:“王念姨還帶了包子,也分你兩個。”
“哥,你喫,你喫!”
施宛看施書文分了一半出去,小嘴吧嗒兩下,提起勺子把自己的飯盒推過去。
“妹你喫,喫飽才長個子,以後我們帶你去抓螞蚱。”施書文又推回去。
“我和姨姨回家喫,家裏還有。”施宛又說。
“王念姨還沒喫?”
“沒喫,姨姨一口都沒喫。”施宛乾脆脆到條凳上,一手抓一個包子放到兩個哥哥飯盒裏:“你們都喫,喫飽了才能好好讀書。”
“我真羨慕你。”張立業悶悶地咬了口包子,雖然包子很好喫,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我跟我媽說食堂裏的飯難喫,她還說我矯情。”
“矯情是什麼意思?”施書文聽不懂,施宛更是把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你就說,食堂的飯難不難喫?”張立業問,施書文點頭:“比我奶奶做的還難喫。
“啊?”這句話施宛聽懂了,小手喫驚地捂着嘴巴,大眼睛裏迅速蓄起汪眼淚來。
小人兒記憶裏奶奶經常用包穀面加黑麪煮糊糊,稍微喫快了就噎得慌,白菜也硬邦邦的一點都不好喫。
哥哥還因爲曾經偷爺爺給大堂哥的雞腿被打得頭流血,其實雞肉都是她喫了。
一想到哥哥現在還過苦日子,小姑娘忍不住就抹起了眼淚。
“我們去跟姨姨說,不讀書不遭罪。”
王念返回時,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施宛立刻撲過來抱住腿,沒頭沒腦地嚷嚷着要讓哥回家。
“怎麼了?”
王念不知道這麼一會兒發生了些什麼,連忙抱起施宛詢問。
施書文一開始也沒弄明白妹妹爲什麼突然就哭了,後來想着想着也回憶了以前在爺爺奶奶家。
“妹妹肯定是想起奶奶以前只讓我們喫大白菜。”
“只喫大白菜?”王念擦乾淨施宛的眼淚,輕輕拍了拍後背:“奶奶家日子很艱難?"
“奶奶每天中午炒一個菜,油渣爺爺喫,我和妹妹就喫大白菜......”施書文很平靜地敘述着以前的生活。
晚上大伯一家來喫晚飯家裏兩三天就能見到葷腥,不過肉都是堂哥堂姐的,他們想都別想,連桌上有什麼菜都看不到。
E: "......"
有時候王念不得不懷疑施嚮明究竟是不是這兩位素未蒙面公婆的親生兒子。
同樣都是自己的孫子,怎麼差別會這麼大。
兄妹的遭遇加上剛纔看到的那一幕,王念心頭像是被一把無名火烤着,難受得有些接不上話。
她想到了自己的前世,也是在各種苦難中艱難長大。
雖然最後勉強能算得上成功人士,卻在漫長歲月中丟失了所有關於愛的理解。
她不想也不願意施書文最後長成前世的王念。
“以後我每天中午來接你回家出喫飯,喫完再送你來學校。”王念說。
施書文詫異地看過來,嘴角油光閃爍,眼底驚喜交加。
"......"
“你爸那我去說。”
“好!”
王念摸摸施書文的腦袋,既是補償施書文,也是前世的她。
“姨。”
忽然,一聲帶着哭腔的聲音幽幽傳來,施書文哭喪着臉,使勁咬了口包子:“你能不能跟我媽媽說說,讓我也去你家喫。”
“我回去就跟你媽說。”王念立刻回。
剛去打菜臺看張立業所說的泥沙沒瞧見,但遠遠地卻看到有人從勺子裏捻了片......草紙出來。
當時王念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大類澆的菜,可沒說要連草紙都要帶進菜裏。
“謝謝王念姨。”張立業立刻喜笑顏開,樂呵呵地又喫了個包子。
“趁熱快喫。”
兩人大快朵頤的同時,食堂外端着飯菜路過的老師中有人看到了施書文。
“那位女同志是施書文的家長吧?”
男老師停下步子,推了推眼鏡細看。
男老師正是學前班的班主任江明,而另一位老師就是學校副校長崔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