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見了龍。
這龍原本是無,但卻又真真的存在。
這龍確乎太大了,大到目不可望其全,心不可測其高,筆不可摹其狀,神不可觀其首尾,鬼不可窺其項背。
這龍太仁。置崑崙戈壁於西,布草原荒漠於北,圍大海波濤於東南。教中華以禮,化炎黃以文。更使崑崙之雪化,闢江河之水東流,作迴腸百折,極盡婉轉,以滋養吾土吾民。
這龍太狠。凡世間不可忍之忍,不可觀之觀,不可痛之痛,不可歷之歷,不可恥之恥,盡遣我中華忍之、觀之、痛之、歷之、恥之。
這龍如神,如仙,如歷鬼,如妖魅,如鯤鵬,如精衛,如棲影鴿,如沉睡嬰兒,如山狐,如天馬,如冷月寒星,如驚雷閃電,如慈母嚴父,如夢中情人,如千年老酒,如人之魂魄,如高天莽莽蒼蒼,如大地渾渾沌沌。
人皆謂世間無龍。而漢字之龍古已有之,考以數千年前,龍字赫然在焉。《周禮》便定下“五爪天子,四趾諸侯,三趾大夫”的規矩。《漢書》也說是“肅肅我祖,國自豕韋,黼衣朱紱,四牡龍旗”。此規矩一直到清代,到民國。甚至直到今天,我們還常常在“五步一樓,十步一閣”處,“廊腰縵回,檐牙高啄”之間,覓得爪趾之分,五四三之別。
若夫世間果無龍乎?中華千古傳說有聞,正史記載數百處可見,從《史記》到《清史稿》,詳盡載明某年某月某地有某色真龍出現,千百年頻繁出現,發人深思,啓人疑竇:世間果無龍乎?世間果無龍乎?
陶硯瓦每於睡夢中得以見之。他曾幾次近其氣息,觸其麟趾,驚覺而醒。未知其何來何往,亦未明其意圖。一如他多次夢見毛澤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