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生事
吳遠航低着頭,情緒很低落,柳氏心疼的把他攬進懷裏低聲安慰着。
“那麼你的死,其實跟那些失蹤人員沒有什麼關係了?”東籬雖然也爲這孩子的經歷感到傷感,卻也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賦予一聲嘆息,以後好好對他就是了:“你有沒有看到後來發生的事情?”
“我看到了。”吳遠航低聲說道,抬起了頭:“雖然母親害死我,但是我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要不是有母親護着,我很小的時候應該就已經不在了吧?”
這個孩子,東籬忍不住嘆息一聲,還這麼小,卻已經如此明事理了,對害死自己的人也能做到如此大度,換了她她可做不到,大概就是因爲這孩子太乾淨,纔會被那妖精給盯上的吧?
“我親眼看到母親抱着我哭,把那個嬤嬤給杖斃了,說她謀害幼主。”吳遠航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閃動着,看起來小小的孩子已經有了一點大人的樣子:“因爲夜已經深了,父親也不在家,母親不敢把事情鬧大了,就想先把消息壓下來,明日稟明瞭父親再作打算。我在家裏飄來飄去,看着丫鬟僕役們一個個都睡了,沒有一個人能夠發現我,他們還不知道那件事情,像往常一樣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就早早的睡下了。”
接下來,應該就是重頭戲了,東籬暗想,果然吳遠航接下來的話映證了她的猜測:“不知道過了多久,家裏忽然進來了好多奇怪的人,明火執仗的,卻沒有驚醒一個人。”
“奇怪的人?”東籬敏感地捕捉到這個形容詞,不知道爲什麼,她第一時間裏就想起了當初險些要了左佔性命的那個組織,豔儂所在的什麼教派:“怎麼個奇怪法?他們跟常人有什麼不同嗎?”
吳遠航雖然聰明,畢竟是個小孩,說話的表達上並不是那麼清楚,歪着頭好生組織了一下言語,東籬也不催促,靜靜地等着。
南宮蕭聽到現在也明白重點來了,馬上打點起精神來。
“他們跟我們不一樣的地方,哦,他們都帶着面具,衣服只穿了一半,這邊,”他指着自己的左邊:“他們左邊的身體大部分都露在外面,女人也一樣。”
果然是他們東籬的心好像一下子進了冰窟窿,又是他們,這個組織好像一直都緊緊的跟在她身邊,她都已經離開清河鎮進了京城了,居然還是無法擺脫。
南宮蕭狐疑地看着她,東籬把那些人的樣子形容了一下之後,很明顯,他也很喫驚。
“那些人進來之後就把我母親還有弟弟妹妹他們給帶走了,他們都睡着了,沒有醒過來。我看到他們把人弄上了馬車,就想追上去,可是不知道那車上是什麼東西,我纔剛靠近,就失去了意識,醒過來的時候又是在家裏面了。”吳遠航把事情說完了,眼巴巴地看着東籬:“我母親她們沒事吧?你們可以救他們嗎?”
“你放心吧,一定可以的。”東籬很可憐這個孩子,嘆了口氣:“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柳姐姐周姐姐,你們照顧這個孩子吧”
“放心吧,就是你不說,我們也會的。”兩個女鬼母愛氾濫,抱着吳遠航信誓旦旦的說。
南宮蕭嗆了一下,看東籬:“原來這屋子裏面不止一隻鬼嗎?”
東籬看着他,眨眨眼:“誰也沒說只有一隻啊”
南宮蕭臉上有點不好看,暗中告誡自己,不就是鬼嗎,沒什麼大不了的,要想得到東籬的心,就必須適應他們的存在。一個小姑娘都可以接受,沒道理他一個大男人卻不行。
“天快亮了,你們先回槐木娃娃裏面去吧。”東籬起身看了看天色:“遠航今兒先跟她們擠一擠,天亮了我再叫人給你弄一個來。可惜那老槐樹已經燒燬了,要不然成了精的槐樹,它的木質該有多好啊”
成了精的......槐樹......南宮蕭咬住自己的舌頭,一臉的渾不在意:“這事兒我來辦吧,很快就會叫人弄出來的。”
“如此,就謝謝相公了。”東籬忽然發現,其實有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祕密,也並不是什麼壞事,最起碼有個人分擔,如果有一天這個人想要把這個祕密說出去對她不利的話,大不了先下手爲強,用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把人給收拾了。
或者,等到雪銘恢復了,就找個機會收拾包袱跑吧?找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過小日子去,當然了,爹孃哥哥他們也要帶上。
她的心思已經跑遠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愕然地發現,那個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已經跑到牀上去了。
“餵你幹什麼啊?”黑着臉的看着對方理所當然地躺在牀上,東籬忽然現在就很想叫柳氏她們把這人收拾一頓。
“睡覺啊還能幹什麼?”南宮蕭拍拍身邊的位置:“天都快亮了,趕緊過來歇會兒吧明天還要去跟左佔說說案子,事兒多着呢。”
“你不回左家去了嗎?”東籬不甘心的看着自己的牀被人佔了一半:“半夜不告而別,叫別人擔心怎麼辦?”
“你操那麼多心。”南宮蕭翻個身,他可是真累了:“你也快睡吧,放心,你還沒及笄呢,我不會獸性大發的。”
東籬還想說什麼,對方卻已經是睡着了,只得鬱悶的癟癟嘴,在兩個人中間留出好大一塊兒空隙來,貼着牀邊躺下了,本想眯眯眼,卻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南宮蕭翻過身來看着面前恬靜的睡顏和牀鋪中間明顯的空隙,幽深的眸子裏閃動着不知名的光彩,良久之後才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來日方長,不急。
“你去”低低的聲音,滿含着不必細說的哀求。
“不要,你是姐姐,要去你去。”同樣是低聲回答,卻是斬釘截鐵毫無商量的餘地。
“姐姐要去把洗漱用品拿過來呢,我這就去了,你看着辦啊”第一個人說完,立即就抽腿跑了,後面那個沒來得及拉住,跺跺腳:“狡猾夫人起牀的時候那麼可怕,我也不敢驚動她嘛”
南宮蕭睜開眼睛,天色還有些發暗,胸口有些發悶,低頭一看,頓時啞然失笑,那個睡時堅決與他劃分楚河漢界的傢伙現在已經滾到懷裏來了,枕着他的胸膛睡的正香。
昨兒夜裏忙活了一晚上,這會兒看樣子是起不來了。南宮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親,動作輕柔的把人放平了躺在牀上,自己小心翼翼的下了牀:“誰在外面?”
嗯?男人的聲音?正在糾結的水墨頓時傻了,世子昨兒沒在府裏過夜,那這個出現在夫人屋裏的男人是誰?
南宮簫自己走出來看了水墨一眼:“夫人還在睡,不要驚動她了。”
世子?水墨眨眨眼,世子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沒有人知道的。
看着呆呆的丫頭,南宮蕭有些不悅:“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水墨立即回答,不用叫夫人起牀了,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兒:“可是,要去給太太請安,再晚就遲了。”
南宮蕭摸出懷錶看了一眼,時間還早,這個時候母親應該還沒起身,再說了,昨兒晚上那傢伙就沒有睡多長時間:“這事兒我去說,讓她睡吧。”
“是”水墨喜氣洋洋的答了,目送世子又進了屋子,高興地握拳,世子萬歲世子真是好人
顧嬤嬤穿着黃氏賞的半新不舊的水藍色綢裙,青綠色滾銀邊兒長褙子,一路耀武揚威的走到了五湖四海,一進門就開始扯着嗓子嚷嚷:“哎呦喂,這都什麼時候了,夫人怎麼還沒去給太太請安啊,太太都問了,這天都大亮了,就算要掌家這該守的規矩一樣還是要守的。”
這個該死的老婆子水墨急得要死,趕緊上前一步一把就拉住了她:“嬤嬤小點聲,夫人還沒起來呢”
顧嬤嬤一聽,更來勁兒了,本來就是黃氏趁着兒子不在家派她過來作踐東籬的,居然敢跟她搶掌家大權,昨兒夜裏氣得她****都沒有睡好。
“這叫什麼話?”顧嬤嬤一把推開水墨,越發的大聲起來:“也不看看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沒起來?就這個樣子還想着掌家呢?夫人雖說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到底咱們侯府可是皇親國戚,不守規矩叫別人看了還不知道怎麼笑話我們侯府呢”
“你什麼意思?夫人是主子,你一個奴婢也敢隨意編排?我們夫人再怎麼不知規矩也不像你,受了侯府這麼多年的教導還不知道什麼叫做上下尊卑。”水墨也變了臉了,這老刁奴仗着太太撐腰連夫人也不放在眼裏:“再說了,叫夫人多睡會兒那可是世子爺的意思,嬤嬤莫非是有什麼異議嗎?”
“你這小蹄子居然連世子的話都敢隨意編造了”顧嬤嬤心下暗喜,這可是你們自己撞上來的,世子爺昨兒沒有回府誰不知道,小蹄子想用他撐腰,打錯了主意:“來人吶啊,把這個敢假傳世子命令的賤婢抓起來掌嘴”
南宮蕭在裏面欣賞着小妻子的睡顏,本來還打算再睡個回籠覺,結果外面就這麼鬧起來了,聽着顧嬤嬤刻意的大嗓門,臉上頓時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