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這幾個字脫口而出。齊繡婉起先也被自己的大膽驚訝了一下, 隨後臉上露出了羞赧,可一想到他們二人早已經表明心跡,便也抱得理所當然。
剛從外邊回來的周衡身上還有些涼意。可誰然她就喜歡這種清清涼涼喜氣息, 忍不住在他的背上蹭了蹭,有一絲絲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撒嬌。
周衡僅半會的怔忪,隨後感覺到背後的人蹭了自己一下。
有一瞬間覺得這種生活其實也很好。
窄小的廚房有兩個人,更顯得擁擠。
好一會後, 周衡才與被背後的人說道:“買了雲吞,你先去坐着, ”
身後小啞巴很是聽話的應了一聲好, 然後鬆開了手, 轉身就走了出去。
等周衡把兩碗雲吞端出來的時候,她已經上了桌, 眼眸清亮的望着他把雲吞端過來。
知道她胃口小, 周衡把她那碗倒了一半到自己的海碗中。
把她的小半碗放到了她的面前。
周衡快速的喫了好些,等她自己端起喝了湯後, 也就放下筷子, 然後用勺子勺了一顆雲吞餵給她。
她的手連筷子都用不好, 更別說能拿得動勺子了。
小姑娘倒是很配合, 他喂她就喫,默契得很。
等周衡餵了小半碗雲吞後, 他的那大半碗雲吞都已經有些糊了, 黏糊糊的讓人看了一點食慾都沒有,周衡也不在意, 端起三下兩下就把剩下的給喫完了。
放下碗的時候,才發現坐在一旁的小啞巴眼眸彎彎的盯着他,眼中還有些他看不明白的光彩。
“爲什麼這麼看我?”以前這小啞巴暗中偷瞧他, 他只當不知,只是現在卻是直勾勾的,一點遮掩也沒有。
齊繡婉臉頰微紅,想着福嬸說周衡是塊木頭,不主動他就不知道你心裏歡喜,所以她還是把心裏想的給說了出來。
“好看。”因爲第一回說一個男人長得好看,臉頰頓時更紅了。
好看二字落入耳中,周衡一噎,忽然不知道該與她說些什麼,只是覺得這小啞巴是真的不一樣了。
到底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把兩個碗拿了起來,然後去清洗。
洗着碗筷,左鄰右舍的嘈雜聲竄入耳中,吵鬧得很,安靜了這麼多年,一時有些不適應,所沒有緊蹙。
洗好了碗,和小啞巴說了聲,然後才把碗筷還給攤販,拿回幾文錢的押金。
回來的時候,看到有買零嘴小攤,看到攤子賣的紅棗。一時想起小啞巴手腳冰涼,臉色也似白得沒有血色,也就買了一包回去。
弄了些紅棗來煮茶,然後放到屋子中,讓她渴了就喝這個。
齊繡婉以爲今日又是無聊發呆的一日,結果喫完午飯過後,周衡便拿了一雙筷子過來,還有兩個碗。一個空碗和一個裝有摻雜着紅豆綠豆的碗。
那紅豆綠豆不怎麼多,也就小半碗。
周衡把東西放到了桌面上,齊繡婉還不解的湊了過去,誰知道他的下句話是讓她把紅豆給用筷子挑出來!
抬眼看了眼那小半碗豆子,再看一眼他,如此反覆兩遍,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衡面色不變,淡淡的說了一個“挑”字。
齊繡婉:“……”
好嘛,她挑。周衡讓她把紅豆挑出來,那就是有他的道理的。
顫顫巍巍地拿起筷子。筷子掉了兩回後才勉強拿穩,就是挑豆子遇上了困難,好半天才挑出一顆紅豆。
周衡看了一眼,微微詫異:“不問我爲什麼?”
齊繡婉朝着他一笑,“我相信,你呀。”
周衡臉色依舊,但胸腔卻是一顫。看向已經把注意力放到了紅豆綠豆中的小啞巴,連自己也不知道剛剛那一顫是真實的,還是錯覺。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間,那邊的小啞巴有些暴躁。且不說筷子一直在掉,再說挑了這麼久竟才挑了幾顆紅豆,耐心幾乎全無,但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周衡,還是咬着牙繼續。
周衡回過神來,倒了半杯茶水出來推到她的面前。
“休息一會。”
聽到他的話,齊繡婉以爲不用再挑了,捧起半杯紅棗茶喝了一口,紅棗茶帶着絲絲甜味,入喉滋潤,隨而滿足的彎了彎眼睛。
正心滿意足的喝着小茶的時候,周衡又道:“休息半個時辰後繼續。”
捧着茶的齊繡婉:“……”
忽然覺得杯子裏邊的紅棗茶不甜了。
半個時辰後,齊繡婉慘兮兮的繼續挑紅豆,挑一刻休息半個時辰。
到了晚上,周衡端了一盆褐色的藥汁進來,是給她泡手的。
今天因挑紅豆而痠痛的手泡了好一會後,藥汁似乎已經滲透進肌膚之中,酥酥麻麻很舒服。
要不是水快涼了,周衡不讓她泡了,她還想再多泡一會。
周衡去倒水的時候,齊繡婉把身上的棉衣脫了下來,然後還有棉褂,最後剩下的是平時睡覺時候穿的單衣。
看着身上有些厚的單衣,只猶豫了一下,才紅着臉脫了下來。
裏邊是一件紅色的小衣,裸.露的肌膚立即因冷而冒出了一顆顆小疙瘩。
冷得發抖,把衣服放到了一旁,麻利的鑽入了被窩之中。
在剛剛泡手的時候周衡就燒了炕,一躺上去,說不出的暖和。
周衡進來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等熄燈上榻的時候才發現不對。
因體溫本就高,又燒了炕,所以想到昨晚半夜不僅炕熱,連懷裏的人都似乎熱了起來,昨夜還熱出了一身汗。
索性換了件夏日單薄的衣衫,然後熄了油燈上了牀。
上牀半晌後,睡在旁邊的人才磨蹭的挪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抱住他的腰。
正要閉上眼睛的周衡身體驀地一僵,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隔着單薄衣衫的溫軟身子。
柔軟和結實,哪怕薄薄的一層衣物,感官依然強烈,周衡早就已經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男人了。
他也有欲.望。
幾息之間,他驀地推開貼在自己身旁的人,直接掀被子下了牀,上前去點了油燈。
忽然被人掀開了被子,齊繡婉一臉懵的望向周衡,傻愣愣的。
顯然沒有想到男人的反應會這麼大。
因被子掀得有些猛,讓小姑娘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
圓潤的肩膀在紅色的小衣襯托之下,白皙透亮。
周衡喉嚨一滾,只覺得今晚水喝得不夠多,有些口感。
“你……”粗啞的聲音一出,臉色難得不自在,但只有一瞬間,隨後才緩了一口氣:“你這是做什麼?”
嗓音還是隱藏不住的低啞。
好半晌纔回過神來。怔怔的看着周衡緊鎖的眉頭,還有那雙黑沉沉的眼眸,頓時心裏一梗。
即便是上身單薄也似乎感覺不到冷一樣。不知怎的,因爲周衡的態度,心裏漸漸的想法。
周衡之前答應她的事情,是不是隻是敷衍她的?
越想越有可能,一時覺得自己是跳樑小醜一樣巴巴的湊上去,頓時羞憤欲尋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半晌後憋紅了臉,脫口而出“騙子”兩個字,掀開被子下了牀,伸手去拿炕旁邊架子上的棉衣,一副要出去的模樣,但是幾番都拿不動衣服,急得眼眶都紅了。
周衡看着她背後裸.露的背,眼神更暗,但還是不動聲色的上前,把她衣服拿了起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把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齊繡婉更是覺得羞恥,說不定在他眼裏,她和小瘸子是一樣沒有區別的……
甕聲說:“我去和小瘸子睡。”
主要想起她方纔那樣放浪,覺得沒臉和周衡待一塊。
說着,轉身略過他就要走出屋子,但沒走兩步肩膀就被一雙手掌給按住了。
周衡低下頭看着低着頭的人,眼神複雜。
真想知道她都在想些什麼。
半晌後,周衡無奈的輕嘆了一聲:“天冷。”
還和小瘸子睡一晚上,小瘸子的窩在廚房,她真要在廚房窩一晚,明天指不定就該病倒了。
僵持半晌,也不見她抬頭,周衡無奈道:“沒騙你。”
只是在今天之前敷衍卻是真的,但今天想想,倒也可以接受和她一塊。
低着頭的小啞巴顯然不信,依舊是甕聲甕氣的控訴:“你騙人。”
如果是真的想和她過日子的話,怎麼會這麼抗拒和她親近,而且從他答應到現在都已經過去好些天了,也沒有見他抱一下她,都是她主動的。
正要問他怎麼騙她了,卻繼續聽到她說:“你要是,不樂意,就別騙我,我回家後,我孃親,會給我,找一門親事。”
自然,這話又賭氣的成分在,如果不是周衡,那她就上山做姑子!
周衡大概聽得懂她的話,愣了一下,倒真的沒想過她爹孃會再給她尋一門親事。
想到這個可能,周衡反倒沉思了起來。
如果是這樣,他似乎也不用擔心到時候他把她送回去,因和他這個男人相一兩個月後而嫌棄她,或者因家族的名譽而會嫌棄她,從而拋棄她。
福嬸曾經暗示過小啞巴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婢女,倒像是千金小姐。
大戶人家重名譽,就是小小的靈山鎮,不過是個小員外郎,家中庶女因與外男私通,便被自家人沉了塘。
再者,想到或許會與小啞巴一直過下去,倒也怪順心的,也沒必要扯有的沒的,不過就是娶了她而已。
周衡沉思中,久而不語反倒讓齊繡婉便覺得他真的不在意,抬起頭望向出神的周衡,眼眸頓時似蒙上了一層灰。
“我、明白了。”福嬸騙人,就算主動了,周衡也不會捨不得她。
周衡無奈一嘆:“你能明白什麼。”
以前就覺得這小啞巴是個麻煩,最後他怎就忽然覺得乖順了,現在看來一點也不乖順。
“明白以後,不賴着,你了,你借我,盤纏,我自己,離開。”
周衡看着她,再而沉默了一下,最後爲穩定她,還是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用嘴脣印了一下。
這一吻很輕,像羽毛一樣,周衡覺得自己好像也是有一絲緊張的。
齊繡婉那雙圓眸逐漸瞪大,盡是不可置信。怔怔愣愣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時候低沉的嗓音落入自己的耳中。
“沒騙你,答應就是答應了。到雖然沒有什麼世俗規矩能束縛得了我,可我也不是圖魚水之歡的人,只要你能確定的你自己是想報恩,還是想要真正的給我過日子,確定後,我自然不會拒絕。”
“但要和你說明白的是,和我過日子,是苦日子,不能給你錦衣玉食,更不能讓你有奴僕差遣,只有粗茶淡飯,幾間像這樣的屋子,你現在過得了,是因爲時間短,等到一年,五年,十年的時候,你還能接受得了嗎?”
“再有我孤僻,習慣獨來獨往,往後也不可能與旁人有多熱絡,所以註定熱鬧不起來,事關你的清白和往後的日子,你要想過這些後,你再給我答案。”
周衡第一回連續說這麼長話,也是第一次和人說這些道理。
齊繡婉是個固執的人,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
且他說的她都已經想過了,況且在這種不知能不能活着回家的情況之下,她只要後退一步,他們就真的有可能留下遺憾。
還有,聽了他的話後,她才知道他所顧慮的是她。這些話比起什麼甜言蜜語都來得動聽,字字句句都是爲她着想。
心裏跳動得厲害,忍不住踮起腳尖,在他的——喉結處親了一親。
本想落在他脣上的,但身高不夠的同時,還有一雙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溫溫軟軟的觸感落在敏感處,身體又是一僵。
……
膽子小,色膽倒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