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新官
文宣公府,薈萃園。
這裏是孔府門客幕僚所住之處,都是單獨的小院子。 周珊雖說在孔府爲屬官,但是並不是孔家族人或者世僕,所以按照門客例,住在這邊的院子。
除了她的夫郎李氏同兒子元夙外,還有兩個被派來當差的僕伕同婆子,一個在周珊身邊當差的小廝。
其實,孔織讓周珊爲百戶廳主官,也算是勉爲其難。
這百戶官總理的孔府的守衛,孔織不願交到孔氏族人手中。 利益相關,要是再出現同孔紗那樣的人,豈不是防不勝防?
孔織身邊能有的女子,不過路蒙、周珊、西琳幾個。 說起來,西琳帶着功夫,最適合爲百戶廳主事的,但是受身份所限,不宜出現在人前,便只能委了周珊。
周珊也曉得自己能力不足,生怕出現紕漏,對差事越發精心。
按照規矩,孔府的武裝侍衛有三百人,常駐文宣公府的爲一百五十人,另外一百五十人按照孔府衆人身份不同,分配在各人身邊當差。
當然,這隻限於孔家的女子,內宅裏別說是尋常侍衛,就是周珊,也沒有資格進入的。
進入文宣公府大門,先是二重大門、儀門、大堂、二堂、三堂,然後再到內宅。
內門上貼着諭告:聖府內事關重要,無論何人不得擅自入內,如有違。 輕犯者司察處,重者定予嚴懲不貸。
周珊每日的差事,就是在校場帶着衆侍衛演習武術,還按照侍衛地資質不同,分配其不同的差事。
數月下來,風吹日曬的,周珊粗壯了不少。 穿上綠色官服,倒是真有幾分武官的氣派。
李氏微微低頭。 幫周珊整理了冠帶。
周珊收拾整齊,看了看李氏道:“你要是嫌悶,就帶着元夙去給三爺請安,同非舟說說話,元夙不是也惦記同四小姐玩兒麼?”
李氏猶豫了一下,低頭道:“夫人,昔日四小姐同咱們是近鄰。 孩子在一塊兒玩耍還好,如今卻是有些不妥當吧?”
周珊聞言一愣,卻是也曉得今非昔比,只是到底兒子還小,實不忍拘他在這小院子裏,便道:“還小呢不是,況且四小姐在過幾個月就要入宮了,兩個孩子一塊兒長大。 盼着在一塊兒多玩兩天,也是有的。 ”
李氏低不可聞地嘆息一聲,道:“夫人如今已在仕途,往後有國公夫人的提挈,定當能重新光耀門楣,如此是不是也當娶門夫郎了?”
“夫郎?”周珊轉過頭來。 詫異地問道:“這叫什麼話?你不就是我的夫郎麼?難道我做了芝麻綠豆大地小官兒,就要學人換夫郎了?就算我再是一灘爛泥,也當是個有良心的吧!”
李氏遲疑了一下,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門當戶對,三媒六證,方爲禮。 侍身不過是私塾夫子之子,因母親貧寒病故後無法入土爲安,街頭上插草爲標。 被夫人買去。 爲侍侍奉夫人。 報答夫人地大恩,是爲人子者應當的。 怎麼敢生出不得了的念頭,竊居夫郎之位?”
周珊聽了,不禁皺眉,道:“要是沒有你這幾年照看我,我早已死在街頭,怎麼會熬到今日?這是不是好日子過幾天,便要想着折騰了?你想要爲侍,難道真忍心元夙爲庶子不成?往後嫡父進來,打罵榮辱盡在別人一念間,你倒是好狠的心!”
“我……夫人……”李氏情急之下,說話便有些不利索。
周珊擺擺手,道:“你要是閒家裏悶了,就趕緊調息身子,早日給我生個閨女是正經。 周家的香火,總不好斷在我這個不肖子孫手上。 ”
李氏還有再勸,就見侍兒來傳話,道是國公夫人那邊使人來了,請夫人過去。
周珊看到李氏的不安之色,上前去,抓了他的手,道:“我算什麼?不過是個聲名狼藉、沒才學地落魄浪*女罷了,你不嫌棄我,肯給我做夫郎,已經是便宜了我。 我要是還生出其他的心思,那還是人不是?你且放心,就算有一日我賺了潑天的富貴,身邊那個人也是你。 ”說完,不待李氏再說,轉身出去了。
李氏站在那裏,看着自己的手,思量着周珊這席話,已經是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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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府,書房內。
“百戶廳下的執事?”梁雨聽了,帶了幾分歡喜,道:“表嫂的差事安排得妥當,妹妹我就不耐煩那些文縐縐的,這個卻是正可心。 只是,這是不是帶品級的?”說到最後,已經帶着幾分扭捏。
孔織橫了她一眼,道:“你當我這裏是什麼?吏部?想要個缺就要個缺,就算是散執事,也沒有見天往吏部舉薦地道理。 你先做着,等下次有人事更換,再將你報上去。 ”
梁雨看了邊上穿着綠色官袍的崔鵲,道:“表嫂,崔小五來了也沒幾日,怎麼就成了正式屬官,我這邊反而要先看着?”
說句實在話,孔織是怕梁家有了什麼變故,使得梁雨三天兩天改了主意,纔沒有直接報到吏部的。
再者說,也想要先看看外界的反應如何。
崔鵲在邊上,聽着梁雨帶幾分質疑的話,故作嚴肅道:“梁大小姐,請慎言。 既入文宣公府爲幕僚屬官,自當奉國公夫人爲是主官,豈可公私不分,言辭不當?”
梁雨被說得無語,忙看孔織的臉上,見她並無惱意,才放下心來,道:“這個我曉得,不是還沒任職麼,就疏忽了些。 ”
說話間,就聽到門口有小廝報,道是署理百戶廳主事周珊奉命過來。
孔織道:“請她進來!”
“周珊?”梁雨聽着這個名字,帶着幾分好奇往門口望去。
雖說早年她跟着母親在長安,對於周珊少年時地“威名”並不熟悉,但是自打文宣公府用周珊爲執事後,就有不少人又想起這位昔日的“街頭霸王”。
有說“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有說“狗改不了喫屎”的,林林總總,着實有不少閒話。
無奈的是,周珊在文宣公府內,鮮少出府,那些想要看看周珊是否改頭換面的傢伙卻是失望得緊。
梁雨是好奇,邊上的崔鵲卻是有幾分自嘲了。
周家的周珊,梁家的梁雨,外加上她自己個兒,還有不好在人前出現的西琳,文宣公府地也算“名流”雲集。
只是,都是不得志之人罷了。
周珊進了屋子,對孔織執禮,又同崔鵲彼此間過,待看到梁雨時卻不曉得當如何見禮。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梁雨。
孔織已經站起身來,指了指梁雨,對周珊說道:“這是梁雨,在軍中任過職,往後讓她在你下邊當差。 ”說完,又對梁雨道:“這是百戶廳主事周珊。 ”
兩人彼此見過禮,心中都有些奇怪。
梁雨是見周珊面色黝黑,目光坦誠,看着也是恭敬勤勉地模樣,對於那些昔日傳言便有些疑惑。
這人,怎麼看都同傳言中那個“欺男霸女”、“臭名昭著”的紈絝女對不上?
周珊則思量着,姓梁,難道是西衛侯府地族人,只是這名字怎麼聽起來有幾分耳熟?
崔鵲冷眼旁觀,心裏卻是隻有好笑的。
周家同梁家相爭了幾十年,就算是周家破敗,幕後也是梁家的手臂。 如今,這兩家的子孫,卻是同衙爲官,看着和諧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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