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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一件事,那一個人(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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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元方的公事房一如既往的大而簡素,人也一如既往的埋頭在一堆厚厚的公文中,見唐松進來,他也只是抬頭用手隨意的點了點,示意自己找地方坐下。

看這樣子似乎還要等其他人一起來,見狀唐松也就沒急着說話,自在公事房內尋了一處胡凳坐下。

坐定之後卻是無事,唐松的眼睛四下裏看着,最後就落到了陸元方身上,於是他那一頭如銀的白髮就份外明顯到刺眼的地步。

只看這滿頭的白髮,誰能想到陸元方今年的年紀只是剛剛六十出頭”十出頭,頭髮卻霜白至此,再思及每次見到他時總是忙忙碌碌半點安閒都沒有的情景,唐松不知怎的眼角竟有些發澀,這個被世人呼爲“君子”的老人確實是值得忠心欽佩的。

因爲性格的緣故,他在仕途上久歷坎坷,但其卻從不屈己而克一朝得武則天賞識居高位,掌選事後,亦絕不阿諛事君。一生宦海沉浮,盡得寵辱不驚這四字的真風流。

更難能可貴的是這位老人凡居於位則必忠於事,身爲相臣,無論他的家中還是公事房都簡素到了極處,似乎在他的心中從沒有享受之念,也根本沒有時間享受。這位六十出頭便已滿頭白髮的老人爲忠於職守不惜超限的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他就是一個一生無私,心中只存有蒼生社稷的活樣板。

此刻在這個靜寂的公事房內靜靜的看着這位蠟炬成灰淚始乾的老人,唐松心中的感受真是複雜的很。說實話他並不完全贊同老人的人生選擇,更不能接受老人的生活方式,但這並不妨礙他對老人的尊重一發自內心的尊重。

所以即便因名單之事而被人攻擊之後,唐松心底也沒有對老人生出一絲一毫的怨恨,因爲他知道老人絕不會做出把他當槍使的舉動,更不會有這樣陰暗的心思。

因爲他是陸元方!

一生只爲蒼生社稷而活,毫無私利的君子陸!

就在唐松心中浮想朕翩的時候,公事房外相繼又走進了兩人。當先那人五短身材,身體看來異常的粗壯結實,年紀在四旬左右,微胖的臉上有着一種藏之不住的豪放磊落氣概。

緊隨其後的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官員,身量高而體形偏瘦,面色瑩白,五官端正,領下三縷微須,再搭配上動靜適宜的舉止,正是極符合當世審美標準的書生型氣質美男。

兩人進門向陸元方見禮之後便向唐松看來,唐松雖還不知道這兩人是誰,但對他們的觀感倒是不錯,主動起身向兩人含笑領首爲禮。

“元之廣平你們來了”陸元方終於從那一堆厚厚的公文中抬起頭來,爲三人相互紹介道:“這位是兵部主司郎中姚崇,這位是門下給事中宋塌。這個嘛就是這一年多來在神都被傳的沸沸揚揚的尚書省都事唐鬆了都坐下吧”

三人相互拱手再次見禮,姚崇性子開些,笑的也大聲。宋螺內斂些,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是如沐春風,使人與其相對時不自覺的會感覺到很舒服。

陸元方的行事習慣向來是有事說事,所以三人見禮之後本應有的寒暄也盡省了。

等三人各都尋了座處坐定之後,陸元方看向姚宋兩人道:“你二人雖一個任職兵部,一個在門下省爲給事中,但素日對吏治均有所思。前幾日給你們看的那些東西便是出自唐松之手,如今他也當面且說說你們的想法吧”,

聽陸元方的說話,唐松倒是隱隱想起在史書中對姚崇就有“長於吏道,的評價。而宋螺更是提出了“用人雖資高考深非才者不取”的準則,其後來爲相之後,更曾經幹出過一次罷免庸官數千人的駭然之舉。說這兩人對吏治有所思確是不錯。如此想來,主掌選事的陸元方將他兩人找來也就不顯得突兀了。

姚崇拍了拍手中厚厚的一沓,恰是當日唐松隨那份名單一起交給陸元方的說明材料,不成想陸元方居然將這個東西給他們看了,“唐都事這份名單做的實在穩實,便是陸相不能用,也算爲朝廷挑出了一批能實心任事的幹才可謂功莫大焉”

言至此處,姚崇笑着向唐松點了點頭,“不過,這份名錄若真個公佈出去,怕是會惹來無窮非議啊。這名錄中以流外吏出身,後又以吏幹轉爲流內官的着實不少,就憑着這個,不知要招惹出多少口舌來;此外,名錄裏還有一些是在過往考功中四善評定並不太高的這難免又是是非之源”

彼時官爲流內,吏爲流外,不入流的吏員要想轉爲流內的品秩官極其艱難。但饒是如此,這些多是憑藉實實在在幹才爬起來的人仍然受到那些正途出身官員們的歧視,逢着升遷這樣的好事時也屢被排擠,多年來這已是官場上不成文的慣倒,唐松此番卻是將這樣的官場潛規則赤裸裸的無視了,豈能不招惹口舌是非。

此外,在本朝考功中“四善”是對官員“德”的評價,也是最爲重要的評價。彼時的考功評價人時有着明顯的重德輕才傾向,唐松這份名單中選了不少“四善”的評定並非很高之人,相反備選者中許多“四善”評定很高的卻落選了。這又是對既有規則赤裸裸的無視,豈能不招惹是非?姚崇此言確實中肯。

只不過他這問題太寬泛,所以反而不太好回答,唐松聞言笑了笑後也就沒多說什麼。等了一會兒,許是見他沒說話,旁邊坐着的宋躡溫文爾雅的開了口,“自前唐立國以來,天下承平已近百年,百年間官場裏有多少積弊,姚兄知之甚清。唐都事此舉想來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否則若是盡依着官場規矩,能入他這份名錄的多半就是那些資歷雖深卻毫無建樹把官做得四平八穩的庸官”

姚崇聞言搖頭笑笑,宋塌轉過頭來盯着唐松,“唐都事,某隻有一問,你是據什麼想法來選才的?”

唐松迎住宋螺的眼神淡淡笑答道:“唯纔是舉一切憑政績說話”

“好”宋螺撫掌而笑,“都事此言深得我心”

這時陸元方插了一句話,“若然如此,廣平以爲唐松此次所行,堪爲國朝新的考功之法否?”

剛纔還說深得我心的宋塌聞問,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不能”

陸元方看向姚崇,姚崇亦是搖頭。

“噢這是爲匈”

隨着姚崇、宋螺的解釋,唐松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實在是對。一則是他的工作雖然做的細,但正因爲太細所以難以用於整個天下官員的考功,那工作量實在太大了。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爲細而無法,簡單的來說就是唐松沒有把他那些細緻的統計及計算標準弄出一個合適的模板來,也即不成體系。

這樣的話,做小規模工作,如果人手夠的話是沒有問題的。但若想推廣就難了,任何一件系統工程,都少不了需要一套標準化的操作準則。,

其二,唐松所做的工作太實,唯纔是舉固然不錯。但如果要建立一個對天下所有官員的評價體系,那完全忽略掉“德”也是萬萬不成的,如同後世一樣,一件系統工程正因爲其大適用的範圍廣,影響力亦大,這就要求它不僅需要求實同樣也少不了務虛的工作,喜歡不喜歡是一回事,這是政治所必須的,少不得也省不得。

除此之外,尚有其他一些弊端,姚崇與宋螺不愧是陸元方親自看中的後起之秀,亦不愧“對吏治多有所思”的考語。他們站在整個朝堂吏治的高度侃侃而言,盡數指出了唐松這個考功方法若想大行天下的不足。

說完之後,姚崇向唐松笑了笑,示意他們這是對事不對人。宋璟則向唐松拱了拱手,溫言道“唐都事無需多想,這原也怪不得你。

做一兩百人的考功和做十數萬人的考功,其間差距不啻於天淵之別,這也不是一個人能做好的事情此番你能拿出這樣一份名錄已足以自傲了”

“這次唐松乾的不錯要怪只怪老夫沒有把話跟他說清楚”陸元方見三人相處的融洽,甚是歡悅,不過片刻之後,他就拋出了一個重磅任務。

“國朝乃承續前朝,百年下來誠如廣平所言,官場積弊漸深,四善二十七法的考功條令也漸漸流於虛泛,僕每思及於此,都深以爲憂。趁此契機,今日找你三人過來,就是要以你三人爲主,以唐松之法爲骨幹,優者用之,弊者去之,不足者補之,爲我國朝撰訂一部新的考功之法,務使其更爲實用,更爲好用,以此使朝廷任官時能有據可依,選優汰劣,庶幾緩緩刷新吏治方有可望之期”

說到這裏,陸元方離了那張大的離譜的書幾,負手於後在公事房踱步不休,“治民之要首在選官,選官之要首在用人得當,國朝官吏十數萬,不論僕還是吏部都斷難對這十數萬官員知之甚清,惟其如此,考功這個官員升遷調轉的依據就顯得益發重要,只要考功能守住,天下間的吏治縱有不諧當也不至於崩壞,反之便是虎狼當道,生民荼毒後果不堪設想啊”

陸元方思慮太深,觸動了情腸,“是故,元之,廣平,唐松,你三人這回要做的事情實是益蒼生,利社稷的大事。僕油枯燈盡之軀,年壽將盡,或難以目睹爾等功成之日。若真到那時,深望爾等仍能不避艱難,用心做好這一件大事。在此,老夫代朝廷代天下數千萬黔首黎民拜託了”

說完,陸元方竟然就此躬身彎腰,向三人行了一個大芽山

以政事堂次輔之尊向三個下屬官員行此重禮,誠然爲大唐立國以來所未有也!更遑論君子陸的年紀足以是三人的父祖輩,不管是官場地位還是年紀,陸元方這一禮都是以高就低,世所罕遇。

更難得是他以高就低行此大禮求的卻不是個人私利,一個知道自己生命將盡的老人如此深切之情,拳拳之心仍是爲了蒼生社稷,黔首黎民。

陸元方這一俯身下來,滿頭不見一點黑絲的銀髮就這樣毫無掩飾的逼近到了三人面前,眼前。這一刻,唐松眼角澀澀的感覺愈發來的濃烈,胸中更有一股無法言說清楚,卻又強烈無比的威情猛然噴薄迸發。

眼中熱淚已不知在什麼時候湧出的唐松沒有矯情的虛讓什麼,只是如同姚崇、宋塌一樣滿臉端肅的站了起來,退後一步向着陸元方深深的,深深的彎下腰去。,

當此之時,陸元方這間闊大的公事房內沒有一絲聲音,只有四個一三相對躬身下腰的男人,在四人中間最爲奪目的就是那一頭數十年間耗盡心力後未老先衰的霜雪銀髮。

唐松沒有說什麼,姚崇沒有說什麼,宋螺也沒有說什麼,他們知道自己本是受不起陸元方這一禮的,但如今他們卻生受了,在這間此刻莊重到有些神聖的簡肅公事房中,一個無言的交接,一個無言的誓諾正在無聲間完成。

交接的是一個任務。

誓諾的是雖九死亦必完成這個任務的決心,爲了君子陸這位可敬的老人,也爲了天下蒼生,萬千黎民!

大音希聲,今日既受了陸元方這一國士之禮,自當嘔心瀝血還以國士報之,一切要說的話,要做的承諾都在這一禮往還中無言的說完了,說盡了。世間好男兒輕生死而重一諾,答應了盡力去做就是,又何必多說?何須多說?

一禮之後,四人回座,只是公事房內再也沒有了剛纔輕鬆議事的氣氛,反倒壓抑的難受。

目睹此狀,素來號爲“寡言冷麪”的陸元方竟然笑了起來,且是笑出了聲,“僕的身體已由內廷御醫三次診斷,確手到了油枯燈盡之時,生壽也不過只剩兩三個月罷了。之所以說與你們知曉,就是想讓你們有所準備,屆時勿因老夫之亡,人事更迭葬送了這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要做這件事原本可選的人甚多,但取你三人,正是因爲你三人皆有堅韌不拔之志當不會人亡事息”

聲音哽咽的姚崇要說什麼時,卻被陸元方擺手阻止了,“吾一生受命不私,俯仰之間無愧天地,縱死亦得心安。爾等又何必效婦人之態?”

說完這句,陸元方便開始說起唐松等三人的安排,三人將被抽調出來,組成一個名義上由陸元方領銜的專班負責此事,除了三人之外,還會再從尚書省與吏部抽調一部分熟悉考功的積年老吏充實進來,人員安排說完,便是錢糧保障以及公事房地點的安置。

總而言之,此事陸元方早已思慮的周詳,樁樁件件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一一向三人分說清楚,唐松、姚崇與宋螺正是心旌搖動之時,也說不出什麼,但只聽着吩咐就是。

一切都交代完畢後,陸元方對三人也不稍留,三人還沒出他的公事房,他便又已俯身下去繼續到未完的忙碌中。

唐松隨着姚崇、宋螺走出了政事堂,一路上三人都沒說話,直到分別。

唐松也再沒有心思回尚書省了,便直接出皇城回了家,走到房中習慣性的張口就喊,“水晶給揚州刺史陸象先擬一封私信”

喊完之後,他才意識到水晶已經走了。

想到這裏,再想到陸元方,想到那一頭霜雪銀髮,想到在那間公事房中發生的一切,唐松默立半響後,驀然抓起身邊的一具茶盞重重摔在了地上。

“砰”的碎裂之聲在寂靜的房間內久久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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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本文字由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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