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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法師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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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理想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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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完成了。神速阿

奧利弗笑了笑。我總覺得他那笑容有些故作神祕。然而他對我說:“你確定,你想要知道這一切?”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了一會,最終點點頭。

於是他轉身向後走去。我一愣,然後大喊道:“喂,你去哪裏?!”

隨後我意識到這樣做毫無用處因爲他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而我也沒法兒用他的真名使其對我俯首帖耳因爲那同樣需要受術者能夠聽得到我說話至少是“認爲自己聽得到我說話”。

我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遠,並且消失在道路的轉彎處。只留下狗還在蹲坐在地面上,快活地盯着我。

一切都是那麼的詭異該死,究竟怎麼了?

這時空屏障毫無疑問,是未來的那個我佈下的。但竟然是爲了保護奧利弗?

難道說我最後終於被他說服,與他變成了同盟?

至少依照眼下的情勢來看,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我打心眼兒裏不願意按照未來的自己爲我安排的那條路走下去,然而又該怎麼辦呢?

這心思還沒在頭腦中轉幾下,我就發現路對面又有人走過來了。起初依舊是模模糊糊,看不清真面目,但隨着他越走越近,我看清了那是誰

竟然是我?!

穿着和現在的我同樣的衣服,臉上的表現也顯得略微驚異。似乎同樣對我的出現感到不解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難道說是之前的“另一個我”,還沒有死去?瑟琳娜騙了我?

那麼他也不該穿着與我同樣的服飾啊?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停在狗的旁邊狗舔了舔他的手,就好像他纔是它的主人。

這狗東西這麼快就把我忘記了嗎?!

我正打算開口詢問。卻忽然覺得手心有點兒發癢。還有些軟軟熱熱的感覺。下意識地側臉低頭一看

搞什麼鬼?狗正在舔我的手?

我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再次向前看去那個同我一模一樣的人已經不見了,我的眼前,隔着幾米遠是我來時坐的那輛馬車。

我竟已經跨越了那時空的屏障,來到對面了。或者說,剛纔走過來的那傢伙其實就是我自己

我已經徹底地沒有更多的想法了。這就是神祗的力量麼?這種不可思議的比魔法更加玄妙的手段?我甚至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便從路的一邊來到了另一邊。

但我隨後放棄了無謂的猜想反正也根本理不出頭緒。現在,我就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初次踏足魔法師實驗室的凡人好了。神力這就是在未來的某個時候,我會得到的力量麼?

奧利弗對我說。只有在世界毀滅之後,纔有可能封神。難道說,未來的我竟接受了那個結局,坐視這世界崩塌然後成爲了諸神的一員?似乎按照我現在的心態這種整個世界都與我不再有絲毫關聯的心態,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該死,我左推右擋,竟然還是走上了他爲我安排的那條路。

於是我邁開步子,帶着我的狗繼續向着世界之樹走去。我想要找到奧利弗,我還有那麼多問題沒有問他比如米倫。那樣的一個女人。究竟在得知了什麼信息之後選擇了自爆?

這條路的路面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燙,即便隔着鞋底,我都能感受到那種熱量。迷霧林森位於西大陸南端,因而即便是夏月初。也已經相當炎熱了。我有心事,加之走得急,身上不多時就滲出了一層汗水。

但還是沒有使用法術爲自己驅散暑意。那當然是個低級魔法。咒文也不長。然而需要用到的材料,在從前是隨處可見的某種植物。到了現代則已經幾乎絕跡因爲它對空氣質量的要求實在太高。

別說那小植物,即便是我。現在在觀看天頂暗星的時候都有些費力。從前的夜空,藍黑色的天幕之上撒滿了點點光亮,甚至可以瞧得見玫紅色的大團星雲。然而現在的夜空,就只能瞧見一片死氣沉沉的黑,別說玫紅色的星雲就連一些稍微暗淡些的星星都看不見了。

所以我只得將外套脫下來拿在手裏,只穿了一件襯衣趕路。走了一會兒,又將頭髮束在腦後,終於感覺清涼了些。

拐過了道路之前的那個轉彎兒,一片清涼之意頓時撲面而來。

我不由得微微張開了嘴。今天所感受到的驚訝之情,幾乎比過去兩輩子加起來的總和還要多因爲出現在眼前的完完全全是另一個世界。

天幕一下子就暗淡下來,變成了寶石藍。既不是晴朗白日的那種湛藍,也不是夜晚的那種黑藍,而像是被什麼人用一柄刷子,整個塗了一層厚重的色彩,順便將太陽也抹掉了。

這一整片空間包括了正中那無比巨大的世界之樹,都屬於這片寶石藍的天幕之下。

這樣巨大的空間,在外面卻看不出半點兒端倪我試着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走了兩三米,再次向前看去

眼前仍是一條通途,道路的兩邊依舊是茂盛的翠綠色植物,世界之樹仍舊矗立在遠方,被陽光照耀着。然而只要再向前走出幾步路,就再次進入了那片詭異的空間。

的確是一個詭異的空間沒有陽光,卻並不黑暗。因爲無數的植物,都散發着熒光。它們的莖葉尖發出七彩的光芒,就那麼交織在一處,將這世界映得燈火輝煌。彷彿有人正打算在這裏舉行一場盛宴。

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伸手碰了碰離我最近的一片葉子。它立即像是害羞似地蜷曲了起來。同時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的確是驚呼,然而不是聲音。而是直接在我的意識之海當中響了起來。

我忽然想到了芙蕾雅對說的理想鄉。她說那個一個歡樂、和平的國度指的就是這樣一個世界麼?

令那些靈魂統統附身於草木之上?

一股惡寒湧上我的心頭。這樣的作法。和我的作法,究竟哪個更加殘忍一些?亡者國度當中的魂靈相互吞噬,而被吞噬者則變成毫無意識的存在,遊蕩在天地之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也應當算得上是“死去”了。

那種死去,相比附身草木之上,不會再移動,卻仍舊保留有人的意識哪一個更像是“解脫”?將一個人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之中已經算得上是一種懲罰了倘若將這刑期延展至“永遠”,相信任何一個人都得發瘋。

而像眼下這樣。令一個人的靈魂不能動作、長久地禁錮在草木的軀體裏他們卻依舊擁有意識、能夠思考,又是什麼感受?

大概,就如同那些身軀腐朽,意識卻仍然存在的魔法傀儡一樣吧?我曾經試着用這種刑法來對付帕薩里安,卻沒有想到芙蕾雅將以這種方式禁錮靈魂的區域,稱爲幸福平和的理想鄉。

我忽然在心中大笑了起來這豈不是說,這世界上就只有我一個好人?

狗已經先我一步跑了出去,在那些熒光植物之間快活地玩耍起來。它甚至會低下頭,饒有興趣地輕嗅那些生長在樹根的發光蘑菇。然後一口將其喫進嘴裏。於是我的意識當中便會起一聲低低的慘嚎,但狗卻聽不見。

它就那樣快活地奔跑着,轉眼之間便消失在樹叢之後。

於是我跟了上去,看它一邊玩耍一邊向世界之樹靠近。

昔日的那個大傢伙、那個我已有數百年未見的大傢伙。也已經變了模樣。

從前那巨大的、翠綠色的樹冠,已經變成了深紫色。而在樹冠之中,有無數水滴似的東西懸掛着。發出瑩瑩的光亮來。有些是淡藍色,有些是亮黃色。有些是淺綠色就好像一隻又一隻的卵,微微晃動。彷彿下一刻就會掉落下來。

而它的樹幹上,一條條亮線蜿蜒向上,看起來又像是血管一樣的東西。似乎是在爲那些“卵”提供着養分。隨着我們漸漸靠近它,樹下的巨大白石廣場也展露在眼前。

從前這裏是白精靈的祭壇。但現在,在我的眼中,似乎也成爲了某種祭壇。

十幾個由光亮構成的人影,漂浮在半空之中,圍繞一口巨大的鍋忙碌着。那些都是如同芙蕾雅一樣的女子,長髮飄蕩在空氣裏,手中持有一根由樹枝製成的長棍。

這樹枝當然不是普通的樹枝,而是那種閃耀着淡淡熒光、有靈魂附着其上的樹枝。

她們將一堆又一堆的果實、花朵放在那口鍋中,然後以長棍攪拌,並且升騰起濛濛的霧氣那是純粹的精神之力。

等待那口鍋被裝滿之後,女人們便將它推翻,傾倒在一個“水槽”裏。於是那些混雜着碎塊的明亮液體便順着水槽末端的水道,慢慢流向世界之樹,然後又被無形的力量吸引,形成一條又一條的血管。

這是

我皺起眉頭,這是在做什麼?我想了想,放下撥開眼前那團樹葉的手,打算暫時不驚動她們,繞去別處看看。然而一個聲音忽然從我的身後傳來:“你猜猜她們在做什麼?”

我被嚇了一跳,立即轉身,卻看到奧利弗就在站在我的身後,微笑地看着我。

奇怪!我怎麼可能沒有覺察,這人接近了我?在走進這片區域之前,我可是爲自己加持了好幾個防護、探知的法術!

他似乎對我臉上的戒懼之色毫不在意,攤了攤手:“你以爲我爲什麼要你來到這裏?因爲在這裏除了精神力量,你沒法兒施展任何法術。包括真名法術這就是神祗的力量。”

我從最初的略微驚慌當中鎮定下來,哼了一聲:“無非說明你已經開始畏懼我了而已。不過眼下我還不打算對你做些什麼倒是隻想問你幾個問題。”

他微笑攤開手:“我就期待我們開誠佈公的這一天,只要你能接受血淋淋的現實。”

“那麼。我就發問了。”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首先我想知道,那位暗精靈大法師。米倫,在最後一刻究竟經歷了什麼。你又爲什麼,在找到我之後,又找了兩外兩個人。如果說你認爲我的前世今生是那樣的與衆不同,那麼其他兩位呢?”

“這個很好解釋。”奧利弗搓了搓手,“有備無患而已。另一個你,與這個一個你一樣,都是最佳人選我想這一點你是能夠理解的。你們兩人之中終究要有一個勝出,成爲最終人選毫無疑問就是現在的你。至於米倫你應當不會認爲。我只出現在這一輪文明當中吧?”

“實際上,在上一輪文明當中,我同樣擁有自己的代理人,只是我們失敗了就如同從前的無數次失敗一樣。因此這一次我仍然沒有把握。所以你並非如你自己想象得那樣與衆不同在從前,甚至還有比你更加強大、更加接近那一步的人。然而”他搖了搖頭,“但我不會放棄。即便這一次你同樣落得與從前無數先輩一樣的下場,我依舊會堅持下去。直到我的目的實現。”

“至於米倫爲什麼會落得那樣的結局我還是那個答案,到了最後一刻你就會明白。但恕我現在沒法兒對你解釋,實際上那種情況也沒法兒用語言來描述。就好比你得到的命運認可現在的你根本感受不到那東西是什麼。然而它的的確確是存在的。”

“好吧我就當你沒說。”我嘆了口氣,“那麼還是之前的那個問題諸神爲什麼要那樣做?”

“因爲這個世界是有法則的。”奧利弗說道,“就像地上界的人類,力量增長到了某一個巔峯之後便達到瓶頸。諸神也是一樣。法則限制了他們不可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因而他們沒法兒讓自己不斷變得強大而因爲某些原因,它們也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存活’太久所以它們需要‘更新換代’。而神格這東西實際上是類似於人類靈魂一樣的存在。但又有所不同。它們只給予繼任者從前的記憶。卻不會改變本體的意識,就類似於”

我想了想。說道:“權力。繼位者得到皇權,將統治延續下去。雖然同樣名爲皇帝。然而那是一個全新的自我。”

奧利弗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沒弄懂他這一眼究竟是什麼意思然後讚許地點頭:“沒錯,你可以將神格,理解爲一種權力。”

“世界的限制”我重複這句話,“你一再提到世界的限制而以前,你又在幻境中對我說,你就是這個世界。那麼你是什麼?”

這一次,奧利弗沒有向之前那樣爽快地回答我,而是猶豫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來,眸子在周圍的熒光當中灼灼發亮:“相信我,撒爾坦,我多想也告訴你,你想要知道的那個答案。然而我不能。”

“是你不能,還是不願意?”我追問道。

“是我不願意。”奧利弗略顯傷感地嘆氣,“我曾經嘗試過對那些比你的心智還要堅強的人,說出過真相。然而最終他們沒能撐過自己那一關。並且不是一次兩次的嘗試,而是許多次。所以我後來終於明白,作爲一個人類而言那樣的真相對於你們來說還太過殘酷。”

然而他越是這樣說,就越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注視着他的眼睛,幾次三番忍不住想要繼續追問,然而他眼中的神色卻是誠懇無比的。也許我犯過很多錯,然而在察言觀色這件事上卻很少犯錯。因此我想了想,最終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但還是問了一句話:“也許,你低估了我的判斷力。倘若你不肯說,那麼我問你一件事,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略一猶豫,點了點頭。

“我曾在我的後代,安博爾的夢境當中見到了北辰。在她的夢裏,那是一顆被綠色符文層層包裹的星,而且似乎對於我的血脈,懷有極大惡意。而在我與雷斯林穿越晶壁的時候,也見到了類似的異像,你所說的世界真相,是否與它有關?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於是我看到,奧利弗的眼眸中爆發出一陣驚詫的光彩來。他直愣愣地盯着我,像是用盡全部心力來研究我臉上的表情,又像是不肯相信自己的視覺。最終他微微顫抖着嘴脣,吐出一個字來:“是。”

我輕輕閉上了眼睛,讓自己平靜了一會兒,然後睜開。便發現奧利弗正用那種急切的、彷彿畏於見到一顆屬於自己的珍寶被毀滅的眼神盯着我。

於是我笑了笑:“如何?我是不是,比你所謂的‘心智更加堅定的人’,更加堅強?”

他沉默無聲地退開一步,再次觀瞧,然後輕聲道:“我沒想到。”

“我也沒想到。”我說,“然而我接受了。或者說,你與我,與我們,的確是不同的。我們一直生活在這個世界體驗悲歡離合。而你一直認爲自己高高在上,覺得自己超脫這個世界,所以,即便你現在會感到驚詫、喜歡、悲傷,你也不是真正的‘我們’。”

感謝書友drpowers的萬賞,感謝書友每哦叔叔的月票~~~(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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