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我就纏着姨父,讓他給我講那些他在東北的生活。漸漸地,我也悟出了一個道理,姨父能夠在那裏生存下來,除了他能喫苦耐勞和堅定的信念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方面就是有膽量。在那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惡劣的環境下,他學會了用拳頭保護自己。
他當時已經沒有了退路,所以,如果不豁上生命,就有可能被別人打死的可能。即使不被打死,也就真的會像一個乞丐那樣的任人欺負。
我們喝着茶水,不時的抽上一支菸,姨父就把那些記憶中的苦和辣、酸和甜,泉水般的汩汩溢出。
這天下午,姨父在講到黒妮的時候,突然停下了,他說:“你姨媽就要回來了,宋麗也就要下班,今天就說這些吧。”
我說:“你這怎麼還像是連續劇,一集一集的,而且到了關鍵時候就停下了。你和黒妮到底發展到一個什麼程度?再接着講。”
姨父說:“就這樣吧。你也休息一下,待會兒準備喫飯。“正說着,宋麗回來了。姨父問她:“麗麗,怎麼今天下班早啊?”
宋麗沒有說話,而是眼圈紅紅的進了她自己的房間。姨父沒有再進去問,我就拄着拐進去了。問:“怎麼了,還是頭一回見你哭着回來。”
宋麗正坐在牀邊掉眼淚,她擦了一下說:“不關你的事,你就不要問了。我正煩着那。”
我說:“誰欺負你了?還是工作上不順心?和同事鬧了矛盾?”
宋麗大聲說:“我說了不關你的事,問什麼問?快點出去!”自從我被打傷住院以來,宋麗還沒有這麼大聲地跟我說話,今天這是怎麼了?是喫了火藥還是撞了邪?可是,她說了這話,我也只能退了出來。
這時,姨父在外面喊道:“麗麗,有什麼事你出來說說,你這樣大家都跟着你難受。”
宋麗真的出來了,她坐在沙發上說:“是那個保管叫盛凱的,他給我出庫的貨有殘品,今天客戶給退了回來,我去找他換貨,他死活不願意。罵我不說,還差點打了我!公司有規定,退回的貨如果不是質量有問題,就由發貨人自己負責。也就是說這批貨需要我自己拉回家來,然後再按照原價把貨款付了。”
姨父一聽,就火冒三丈:“這個人怎麼這麼混蛋。你以前得罪過他嗎?”
宋麗說:“就是在一次發貨裝車的時候,他不懷好意的摸了我一下。我一看他那個猥瑣的樣子,就當衆打了他一個耳光,從此,他就懷恨在心,找各種理由爲難我。”
我聽到這裏,說:“那個盛凱我認識,平時好跟別人開玩笑。經常對那些女的動手動腳的,我見過多次。你也有點太較真了吧,罵他一句就算了,還打他。我看他是開玩笑習慣了。”
我話剛說完,宋麗就氣急敗壞的喊了起來:“萬元虎,你跟誰一夥的?你幹嘛還向着那個混蛋!你知道她摸了我哪裏,是臀部,屁股你知道吧?”
我一聽是盛凱摸了宋麗的屁股,差點扔了柺杖去揍他:“你說什麼,這個狗日的摸你這裏,我看他是活膩了!等我能走路了再收拾他!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出氣!”
宋麗說;“其實我也有責任,當初發貨的時候只是抽查了一下,沒有逐箱檢查。可再怎麼說,也是次品啊,這是隨便哪個人都能看出來的。”
姨父說:“賣糧還有等級那,好的好價錢,次的孬價錢。你們這鞋不也是?以次充好人家客戶賣給誰去,還能不退貨啊?這小子都是怎麼罵你了?還真的要動手打你?”
宋麗就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今天上午,貨站通知有退回的貨讓宋麗去取。宋麗取回來以後,一看全是一些需要處理的殘次品。他想這有可能是保管錯把殘次品當成好的給摻進去了,心想這不是什麼大事,找保管換一下再給客戶發過去就完事了。可是,當她運到倉庫去換貨的時候,保管盛凱卻轉着個小圓眼睛說:“你說次品就是次品了,我幹倉庫這麼些年還沒有出過這樣低級的差錯,你這是往我的頭上扣屎盆子!”
宋麗一聽就來氣了,說:“你這人說話咋這麼難聽?我是好說好商量的跟你談這事,你脾氣還怪大啊!”
“我的脾氣是爹孃給的,你給我改不了。快點弄走,別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就想吐!”
盛凱這是在指桑罵槐,宋麗這麼精明當然聽得出,於是,也開始出口傷人:“一個狗都不願意乾的破保管還當起人來了,我不用看,三公裏以爲我都能聞得到狗尿味。”
盛凱也不是省油的燈,馬上說:“你的職業好,整天脫了褲子陪客戶,這誰不知道?跟人家上牀也說不定。就是一個小母狗!”
宋麗聽到這裏,氣的早就一蹦三尺高了,找了一根棍棒就要打他:“你說誰是小母狗,你媽纔是老母狗那。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盛凱一看宋麗的架勢,也有點畏懼了,就招架着,一下把宋麗手中的棍子奪下來,說:“好男不跟賴女鬥,你跟我打是佔卜了便宜的。在這倉庫裏頭,連個人毛也沒有,你如果能讓我上一次我就給你換。”說着,還用棍子在她的肩膀上敲了一下。
宋麗實在受不了了,就跑着回家來了。宋麗又說:“這個混蛋真是不要臉,我早晚得給點顏色看看。”
聽完宋麗的講述,我的兩個拳頭已經攥出了汗:“這個盛凱還真是個流氓加無賴,我恨不得現在就去揍他一頓。不過不要緊,我很快就能出門上班了,我會讓這小子好過的!”
姨父沒再言語,可是,我看到他的臉上已經變了顏色,氣的也是“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氣。
這時候姨媽回來了,一看到宋麗就問:“這才幾點了,怎麼就下班了?”
宋麗趕緊的偷偷地擦了把眼淚,裝出一副笑模樣說:“下午沒事了,在辦公室坐着也沒勁,就早回來了一會兒。就是想幫你做飯那。”
姨媽說:“好,那我們就去廚房做飯吧。”
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不見了姨父,我就問了一句:“姨父去幹什麼了?”
姨媽頭也沒抬的說:“可能下樓去活動活動。在這屋裏一坐就是一天,可能是憋壞了。”
其實,我已經想到姨父去幹什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