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營長叫着會計拿着承包合同來到了營部,找到姨夫說:“小宋,周邊那些土地沒人種,那就包給你,總共是一百二十畝。因爲比較偏遠,所以,按照正常承包費給你減免一般。你看看,如果沒有意見就在這個合同書上籤個字。”
姨夫接過合同看了一眼,說:“我沒有意見。”於是,就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營長說:“過幾天銀行要來發放貸款,買種子和化肥就用貸款,等賣了糧食再還。這個合同你要收好,沒有合同人家是不給貸款的。”
然後,會計開着一輛三輪車,去給他劃了邊界。姨夫看着這黑色的土地,眼角充滿了笑意。
劃完邊界以後,姨夫讓會計先回去,說要在這裏轉轉。其實,他是看到了好多人都開着拖拉機在耕地,他想問問耕地的情況。是依次耕還是需要花錢。別人告訴他,現在是承包了,各家耕各家的。集體的機械都擱置起來沒人用了,都是自己後來購買的。
姨夫有些失望的回來,坐在屋裏發呆。現在已經不用穿棉襖了,屋裏也不用燒火取暖。他接連抽了好幾支喇叭煙,也沒有想出個辦法來。他問過人家,能不能幫忙給耕地,人家說現在誰還顧得上別人,自己的還不知道啥時候耕完那。
姨夫每天都去地裏,看着人家耕地,有時候幫別人一點忙。但一說起耕地的事,都搖頭。他見到有壞了拖拉機或翻耕機的,也去幫忙。慢慢的,他也看出了一點門道,心想,只要有機械自己也可以耕的。
正在他垂頭喪氣往回走的時候,他看見有個女人在前面走走停停的,像是在等什麼人。他沒有停步,剛要越過她的時候,她說話了:“大哥,你等一下。”
姨夫一愣,問;“你喊我?”
“是的。你是不是想耕地啊?”
姨夫說:“想啊,可是我沒有機械,只能是幹瞪着眼看着人家耕。”
那女人說:“我家裏有機械放着也是幹瞪着眼看着人家在耕。”
原來,這個女的叫黒妮,去年剛賣了拖拉機和翻耕機,可是自己的男人因爲車禍把雙腿軋斷了,什麼活也幹不了,整天的躺在牀上。眼看着別人家都在耕地準備種莊稼,可是,自己家卻閒放着設備沒人用。於是,她也是每天到地裏看看,希望能有人幫到自己。
黒妮注意到了姨夫,他也在打聽耕地的事。於是,她就想到了跟姨夫合作。
姨夫聽完黒妮的想法以後,很是興奮,就連忙答應:“這可真是太好了。如果可以,那就先耕你家的,再耕我承包的那些。”此刻,姨夫又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就說:“可是,我不會操作啊?”
黒妮說:“這個不難,我男人雖然不能下地,但是,嘴還能說話。讓他說給你聽,再說我也懂一點。要不你現在就去我家看看?”
姨夫就跟着黒妮去了她家。黒妮其實長得不黑,看上去也很年輕,只是圍着頭巾,不能露出整個的面目,憑添了一些神祕。可是,到了家以後,她就把圍巾解了下來,原來還是一個富有神韻的美女。
姨夫看着這輛還算嶄新的二十四馬力的拖拉機,就想立刻發動起來開到地裏去。可是,現在他卻望着這個鐵傢伙,不知道怎樣才能發動起來。
黒妮進屋跟自己的男人說了自己的打算,他男人很高興,趕緊的把姨夫喊進屋裏,在炕頭上給姨夫講解起了拖拉機的和翻耕機的操作方法。姨夫聽一會兒,就到外面的拖拉機跟前看一會兒,在一個多小時後,姨夫硬是把拖拉機發動了起來。
隨着拖拉機的轟鳴聲,大家都高興地笑了起來。
黒妮趕忙做飯,要留姨夫在家裏喫飯,姨夫謙讓了一會兒。黒妮說:“不是還要聽老師的講解麼?”
姨夫恨不得當天晚上就去耕地,當然想多瞭解機械的性能和操作方法了。於是就留了下來。
黒妮的男人叫潘永生,他靠着牆能坐着,姨夫就脫下鞋上了炕。盤腿坐在了飯桌旁。黒妮做了四個菜,端上桌後,又搬出了一個酒罈子放在了炕上。然後,她也挨着她男人坐下了。
姨夫看着黒妮用臘肉做的菜,早就流下了口水。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喫到肉了。就是過年的時候,他也只是買了兩根火腿腸和一包花生米。就那麼喝着酒坐了一個除夕夜。幸虧有電視機能看到當地轉播的春節聯歡會,這給他帶來了無盡的快樂。
潘永生也是以酒澆臭,除了喫點飯就是喝酒,喝了就睡。他們結婚還不到兩年,至今沒有孩子,就徹底的成了殘廢。雖然肇事者賠償了他們一些錢,但是,有錢也買不回健康和生活的樂趣了。
姨夫就跟潘永生喝了點酒,也聽着他關於機械設備的使用、維修和故障排除的方法。他和黒妮商定,明天一早就把拖拉機開到地頭開始耕地。潘永生說:“這些機械剛用過一年,我保養得又好,就跟新的一樣,放心用就行。”
姨夫在黑妮家喫過飯就回到了營部他住的地方。還沒有開門,就看到大門前蹲着一個人,嘴上的煙一明一滅的。老遠就能看到。他走向前去,問:“誰啊?”
那人立刻站起來,說:“是我,你劉大哥。”
原來是劉新,姨夫忙說:“都這麼晚了,找我有事啊?要不咱們進屋去說。”
劉新就跟他進了屋。姨夫開了電燈,問道:“大哥,你有事啊?”
劉新沒有說話,從衣兜裏掏出了一瓶酒,還有一塊用塑料袋抱着的拳頭一般大小的臘肉放在桌子上說:“我來給你送點肉喫。”
姨夫知道劉新是個吝嗇鬼,也是一個鐵算盤,拿着東西來肯定有事,他纔不幹賠本的買賣。於是,就說:“劉大哥,我在你家喫住了那麼長時間,有事情就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不用拿東西過來。”
劉新翻了幾下眼皮,說:“這事你能辦到。而且還十分的容易。”停頓了一下,又說:“我那個翻耕機出了毛病,現在不能用了。就想過來把營部院裏放着的翻耕機拉回家一臺去先用用。只要是我把地耕完了,就幫你耕點,你看咋樣?”
姨夫一口回絕:“不行,營長信任我,讓我看着的。如果丟了,不但我不能在這裏繼續住,我心裏也覺得有愧。我承包了那麼一些土地,都沒敢打這些設備的主意。”
劉新說:“實在不行我卸點零件也行,誰也不會知道的。”
姨夫說:“說不行就不行,我感激你收留過我,但這是兩碼事。只要我在這裏,你不用想拿走一根草棒。”
劉新見姨夫這麼堅決這麼無情,發怒的說:“你可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傢伙!”說完,摸起桌子上的酒和肉就怒氣衝衝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