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剛十點鐘,阿嬌就回來了。她一隻手插在褲兜裏,連蹦帶跳的走了進來。我一看,還真是穿的西裝,這麼小的西裝穿在她的身上,更是顯得嚴肅和精神抖擻。我就知道芸姐有這種在正式場合穿的衣服。因爲他前老公的那些西服,就知道她也有能穿的出去的正裝。
我一看她的高興勁,就知道她面試通過了。她一邊把衣服脫下來,只穿着裏面的襯衣,戴上圍裙和帽子,一邊說:“我通過了面試,明天就正式的去上班。”
我說:“我就知道你是沒有問題的,一定會通過。”
她興奮地說:“這都多虧了宋麗。等我發了第一個月的工資,我要好好地請她喫頓大餐。“我說:“那好啊,我也陪着沾點光。”
就在我們說話的功夫,來了幾個城管人員,他們二話沒說,就在門口用刷子寫上了一個大字“拆”。然後,有個領導過來對我說:“限你們十天內拆除,過期不拆的一律強行拆除,並沒收全部財務!”說完,就都揚長而去了。
我出來一看,傻眼了。這不是他媽的不讓人活麼?剛剛開始幹了幾天啊就讓拆?於是,我追上已經走遠了的城管人員,問:“是誰讓拆的?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有人說:”怎麼。你還不服啊。我告訴你,這個地方的所有違章建築都要限期拆掉,你如果不服可以去告我們。我們是哪個單位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在十天內拆除。““我如果不拆呢?“我擰着脖子攢着拳頭問。
“那挖掘機和裝載機是幹什麼用的。你以爲你是誰啊,不拆的話可沒有你的好果子喫!”
這時,阿嬌攆了出來:“大哥,快回來!”說着,就過來拉着我的胳膊回到了鐵皮屋裏。阿嬌說:“胳膊擰不過大腿,跟他們理論是白費勁。”
我絕望般地說:“這個地方我是花錢買來的,剛乾了沒有幾天。氣死我了!”
“人家怎麼知道你是剛乾還是幹了幾年,認命吧。”阿嬌說。
怪不得剃頭老漢二百塊錢就賣給了我,他一定是聽到了風聲,不然二百塊錢也得不到。可也是,這麼好的位置如果不拆除,二千塊錢他也不會賣的。這事也怪不到剃頭老漢,人家有言在先,付了款給他就是第二天拆了也與他無關了,我還信誓旦旦的做過保證。現在倒黴的是我,滿打滿算幹了也不超過十天。弄爐子買案板置傢什的投資還沒有掙回來那。
阿嬌說:“拆除違建都是政府行爲,告都無門。”
我也知道這是政府的統一規劃,咱們小百姓是阻止不了的。別說是這麼個鐵皮屋子,就是高樓大廈不是說拆也得拆啊。我就是覺得乾的時間太短,本錢還沒有掙回來就不讓幹了,太虧。
想到這裏,我乾笑了兩聲,這還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啊。阿嬌看着我的怪模樣,問:“大哥,你沒事吧。”
我說:“沒事。這他媽還算個事啊。不過,我就是不拆不拆就不拆!”
“怎麼,你還想當釘子戶啊!”
“我不拆。我讓他們給我拆。過兩天把東西都運到芸姐家,鐵皮屋子不要了,讓他們費錢僱挖掘機,讓他們親自動手給我拆了!”
阿嬌鬆了口氣:“我以爲你急的都犯病了那。”
我笑道:“嘿嘿,還不至於吧。”
“你男子漢大丈夫,這點事不會打擊到你吧。”
我說:“我只是感覺好可笑,忙活了那麼長時間,可是,剛乾就有人給你拆屋子,真是好笑。”
阿嬌走到我的跟前,放下手中的活,用毛巾給我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水,說:“這也可能是一件好事。如果不給你拆了,你還會繼續長期的幹下去,這樣可以逼着你另尋出路,說不定還真能有比幹這個強的。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由於昨晚和的面多,到了中午的十二點多才幹完。剛要休息一下,髮廊女玲玲來了,她過來就說:“怎麼了,這地方礙着誰了,這是要拆啊?”
我說:“可不是麼。剛刷上字走了。”
“那個剃頭老漢在這裏都幾十年了沒人攆他,也沒人給他拆屋,咋你剛來就要給你拆啊?這不是看你好欺負麼!”她一臉的憤憤不平。
我說:“看來我不是賣燒餅的料,這是要逼着我改行啊。”
玲玲說:“我們姐妹幾個商量好了,合夥出資僱一個保安,你去咋樣?待遇從優。”
我說:“幹保安也不是長久之計。我得重新考察一下。你要買幾個燒餅?今天免費給你喫,反正也沒有幾天幹頭了。”
“那可不行,一定要給錢的,這是你的血汗錢,不容易。”說完,裝方便袋裏十個燒餅扔下錢就走了。臨走還說:“我剛纔說的話你考慮一下,明天聽你個準信。”
阿嬌問我:“她們做髮廊也需要保安?多大的店啊?”
我說:“就她們三個人。正經理發的就她自己,那兩個女孩是做那個的。”
“哪個?你說明白一點,是做哪個?”
“就是、就是賣肉的。做皮肉生意,也叫娼。”
阿嬌笑道:“那就性工作者,或者說是失足婦女。”
“哦,這些名詞還挺好聽的。好了,我們準備喫飯。”
我摘下圍裙和衛生帽,問:“阿嬌,你想喫什麼?我給你買。今天可得喫的豐盛一點,祝賀你找到工作。”
她說:“你喫什麼我就喫什麼,不用特意爲我買。”
我多買了兩個菜,又買了一瓶酒,反正就要關門大吉了,在這裏好好喫一頓,也還算是留個記憶。我回來,又把牀支上,放上一片紙箱子,就把菜擺在了上面。她驚訝的說:“這麼多菜,明天不喫飯了?”
我說:“不是祝賀你順利找到工作麼。來,你也少喝一點酒吧。”
她說:“感謝你的盛情,那我就來一點點好了。”
我找了一個茶杯,用水涮了一下,給她倒了一點。我還是對着瓶嘴喝就行。這個時候,還有很多過來賣燒餅的,顧客們看到那個大大的“拆”字,都說我心態真好,房子就要強拆了,還姿悠悠的喝酒。
已經既成事實哭也沒有,還不如開開心心的喝酒,自己找個窮樂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