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孩子竟然是季苗國的皇族?
辛韻心中大爲震動,趕緊跟小安往後退了好幾米,假裝剛剛從一個店鋪裏走出來的樣子,餘光卻不着痕跡地留言着衚衕口。 `
果然,她很快就現有個男孩子的頭冒了冒,又縮了回去。即便只是一眼,辛韻也看出男孩子其實並不是男孩子,而是個大約跟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少女,顯然應該就是那個大姐了。
這個女孩子警惕的很,儘管覺得應該沒有被人偷聽到姐弟們的談話,還是迅地帶着弟妹轉移了。
就在幾天前,徐娘子纔剛說她是唯一能拯救季苗國的人,強行地將她和原本從未聽聞的季苗國聯繫起來,沒想到這麼快地她就遇上了季苗國的人,而且還顯然是倖存的皇族子弟。
那冥冥之中的命運之輪,似乎早在預言說破的那一日,就已悄然地啓動,不管她是打算接受還是打算抗拒,都將以自己的意志繼續轉下去
那麼,她是該順應天意嗎?
拯救一個國家,這樣的目標光是想想就已沉重如大山,更不用實際行動中,將會遭受怎樣的風險和危機。如果她選擇了這條路,不啻於是選擇了一條艱難的登天之梯。
“吱吱……吱吱回來,吱吱你上哪兒去呀?”正當辛韻愣在原地,心中糾結,姐弟們忽然出一連串的急呼聲。
隨即,辛韻就看見牆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子,一躍而起地衝她撲了過來,卻是一隻毛褐黃的猴子,一邊撲,一邊扯開大大的闊嘴,居然露出了一個十分諂媚討好的笑容。
小安子立時盡忠職守地快地攔到辛韻的面前,想要杜絕一切的危險。
可這隻小猴的動作卻是極其靈敏,居然隨意一扭身就避開了身手靈敏的小安子,一隻腳還趁勢在他的手背上一蹬。再次向後頭的辛韻撲來。
小猴子動作極快,那極人性化的笑容又使人忍不住一怔,辛韻還沒想好是否要躲開,小猴子已撲進了她的懷中。出了十分愉悅的吱吱聲。
“那是我的位置!”姣姣立時在空間裏怒吼,“死猴子,快滾開!”
“吱吱吱吱……”像是能聽到姣姣的聲音一般,小猴子笑得更加諂媚,雙手卻堅決地摟住辛韻的脖子。彷彿在說絕不絕不。
“臭猴子,壞猴子,姐姐是我的,不準你纏着她,快點放開,不然我就喫了你!”姣姣在空間裏連連跳腳,要不是顧忌着不能出現在人前,早就衝出來逮它了。`
“吱……”小猴子似乎有些害怕,但依舊不肯放手。
“姐姐,你快點把這隻臭猴子扔掉啦!”姣姣氣的委屈極了。“它太壞了,它想要賴着姐姐。”
這隻小猴子想要懶着她?辛韻傻眼了:“姣姣……你聽得懂這小猴子的話?”
“嗯,姐姐,你快點扔掉它嘛……”
“吱……”看到辛韻望住自己,似乎在猶豫,小猴子立時闊嘴一垂,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露出了極無辜極可憐的表情,彷彿在說,別丟下我,別丟下我……
這猴子。好像真的很通人性……
“吱吱……吱吱……”正當辛韻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姐弟三人已各自揹着一個架子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看見從不肯讓陌生人接近的吱吱此時居然乖巧無比地伏在辛韻的懷裏,不禁都齊齊地張大了嘴。
辛韻這纔看清姐弟三人的樣子。
只見姐弟三人雖然性別不同。臉上都用泥土黑灰之類的做了粗略的掩飾,可卻一眼就能看出五官長得極像,要不是三人之間的年齡相差明顯,分別是十三四歲,**歲和五六歲的樣子,幾乎都要讓人以爲是三胞胎。而此時姐弟三人正巧又做出同樣驚訝表情。那模樣兒實在是萌的異常可愛。
辛韻不由地露出了微笑:“這隻猴子是你們的嗎?”
姐弟三人齊刷刷地一起點頭,大姐畢竟年長些,猶豫着上前一步,對着女扮男裝的辛韻道:“這位公子,實在是對不住,我家的猴子有些調皮,可是嚇到公子了?”
“確實是嚇到我了。”辛韻故意板起臉,做出一副嚴肅樣,“你們說,該怎麼賠我?”
站在中間的那個小姑娘立時脫口而出:“我們沒有錢賠!”
“吱吱……吱吱……快到哥哥這裏來……”小男孩卻是一邊偷偷地躲到了大姐身後,一邊自以爲很小聲地一直衝小猴子打招呼。
“吱吱……”小猴子揚起一隻手衝他揮了揮手,另一隻手卻怎麼也不肯鬆開辛韻,好像在說,你別擔心,我沒有事的。
“這位公子……”只這一片刻,大姐顯然就恢復了鎮定,“吱吱嚇了您,我們很抱歉,可是我們確實沒有錢賠給您,不過,我們姐弟三人會雜耍,能不能讓我們以此賠罪?”
好嗎好嗎?二姐和小弟看起來都是訓練有術的,聞言忙配合地調整表情,四隻烏溜溜水汪汪的的大眼睛充滿乞求地一起看着她。`
“這個嘛!”辛韻故意猶豫了一下,卻終究不忍再開這三個已經餓的只能勒緊褲腰帶的孩子的玩笑,便展顏一笑,“這個道歉方式倒也可以,我正覺得有些無聊呢,你們要是表演的好,我還有打賞!”
一聽有打賞,姐弟三人的眼睛頓時都亮了,不過大姐看起來很是理智,強忍激動之色,再次建議:“既然如此,就請公子稍稍移步,到衚衕裏頭觀看我們兄妹的表演如何?”
“爲什麼要到衚衕裏頭,就在這裏表演不行嗎?”
二妹立時機靈地道:“這場表演是我們誠心給公子賠禮道歉的,在這裏表演的話,就不像是專門演給公子看了,所以我們才請公子移步到衚衕裏頭。”
辛韻莞爾:“那行吧,衚衕裏就衚衕裏。”
從聽到姐弟三的談話開始,她就想起了一年多前的自己和紅椒他們,也曾艱難而又小心翼翼地努力求生,眼下孩子們顯然需要幫助,她實在無法假裝什麼都沒聽見地掉頭就走。
還有這隻猴子,雖然瘦骨嶙峋。可居然如此靈氣地能跟嬌嬌交流,也成功地引起了她的興趣。也罷,她還是先不管命運預言之說,先幫這幾個孩子度過眼前的難關再說吧。
進了小衚衕。姐弟三人放下背後的行李,很快就默契地拿出了架子裏頭的簡陋工具,開始了雜技表演。
大姐先手握兩根木棍,雙手支地,俯身向下。雙腿卻柔軟無骨地緩緩摺疊到背後,接着二姐雙手一撐,就輕鬆地跳了上去,反握住了她的雙腳,背對着大姐直角地豎起了雙腿,而後是小男孩輕巧靈活地爬上去,擺好造型後,單手習慣性地往上一託,喚了一聲:“吱吱!”
小猴子好像猶豫了一下,還是響應了小男孩的號召。從辛韻肩上一躍,就跳到了小男孩的手中,小屁屁朝上,單手倒立,一條小尾巴卻不停地彎曲下點,彷彿在邀請看客們給點掌聲。
在此過程中,三人的身子始終沒有多餘的搖晃,而且每一個動作都是儘可能地優美,即便他們身上的服飾十分寒酸,臉上都露着菜色。依然掩蓋不住這個節目的精彩。
雜技這一行歷來都有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的說法,這幾個孩子卻是這般小就能把這個複雜的疊羅漢做的如此精彩,也不知道背後是喫了多少苦頭才練成的,更何況他們原本都應該是受萬民敬拜的天子驕子。
辛韻的眼睛卻不自覺地溼潤了起來。
“咕嚕嚕……咕嚕嚕……”面對孩子們那寫滿了希望想要得到一聲讚的眼神。辛韻正不知說些什麼是好,就又聽到了一陣腹鳴,而且還是十分具有傳染性的一連串。
姐弟三人的臉一下子都紅了,就連小猴子都把臉給埋了起來,讓人心酸之餘又有些忍俊不禁。
“好了,下來吧!”辛韻不忍再折騰他們。“你們表演的很好,這樣吧,我正好也有些餓了,不如就順帶地請你們一起喫頓飯吧。”
喫飯!這個詞對此刻的姐弟三人來說簡直就是最動聽的天籟之聲。刷刷刷地,三個孩子就有序地跳到了地上,歡歡喜喜地齊齊向辛韻行禮:“謝謝公子!”
“吱吱!”小猴子也人模人樣地拱了拱手,然後一個跳躍,又窩回到了辛韻的懷裏,討好地給她撓了撓頭,想要翻開她的頭幫她找蝨子。
姐弟三人的臉頓時白了:“吱吱……”
辛韻自然是不會生氣的,只是把小猴子的手抓下來笑了笑,就帶他們去了一家酒樓。
此時離晚膳時間還有一段距離,並不是正常的飯點,不過有銀子開道,桌上很快就擺滿了菜餚。
都說一個人的教養可以從用餐禮儀重看出來,辛韻原本並不是很贊同這句話,但看到面前的姐弟三人雖然餓極,可面對一桌子的美食,卻是小小年紀就能控制住自己,始終保持不疾不徐的進食度,甚至,除了那隻猴子早將身上的繩子扯掉,姐弟三人任是沒有一人悄悄地鬆一下綁的緊緊的腰帶,以便能多喫一些,心中仍生出了不少的好感。
大概只是喫到了七八分飽的樣子,姐弟仨就停了下來,齊齊地取出一塊不知反覆洗過多少次的舊帕子,輕輕地拭了拭嘴,三人很有禮貌地再次向辛韻道謝。
“一頓飯而已,不用客氣。”
辛韻自覺一直是個感情不是很豐富,也不是很容易動情的人,可是自從聽到姐弟三人的談話開始,她心中就有一種叫柔軟的情緒在堆積,如今見他們這樣乖巧懂事,更是暗自感嘆,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
“我們兄妹三人已好久沒有喫過一頓飽飯,今天吱吱驚擾了公子,公子卻以德報怨賜予我們兄妹如此豐盛的飯食,將來若有機會,我們必定會報答,還望公子賜告姓名。”大姐感激地道。
“不用如此客氣,我姓辛,不知幾位小弟弟小妹妹以後打算去哪裏?”
姐弟三人對望了一眼,然後大姐道:“我們……我們有個親戚在康朝京城,打算去投奔她。”
“去京城啊?”辛韻遲疑了一下,旋即微笑,“噢?那可巧了,我也正好要去京城,不如你們就跟我一起走吧,如果你們不怕我是個壞人的話。”
“公子說笑了,只是……”大姐想也不想地拒絕,“萍水相逢,公子就已賜飯,我們怎好再厚顏打擾?”
“那你們是打算靠一雙小腿走到京城去嗎?就算你喫的了苦,可你的弟弟妹妹還這麼小,你就忍心讓他們也跟着你喫苦啊?現在天氣雖然慢慢暖和了,可接下來雨水會越來越多,路上會更加不好走的。”辛韻憐惜地搖搖頭,看了看還在往嘴裏塞果子的小猴子一眼,“而且,都說動物對人的善惡是最敏感的,我雖然不是什麼大好人,看到誰都會伸手拉一把,但對你們確實是沒有惡意的,你們不用害怕。吱吱,你說對嗎?”
這應該也是這隻小猴子纏上她的目的吧?
果然,吱吱口中還含着食物,一顆小頭顱就趕緊迫不及待地連連點頭,還衝着小男孩一陣吱吱叫。
“大姐……”小男孩自以爲悄悄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向她眨了眨眼睛,表示吱吱是這樣說的。
“可是無功不受祿,我們……”
“怎麼算無功呢?”辛韻溫和地打斷她,“你看,你們會雜耍,我呢,這一路又走的鬱悶,等到晚上歇息的時候,正好讓你們表演幾個節目好放鬆一下,這不是各取所需,兩全其美嗎?”
也許是辛韻的善意打動了她,也許是小猴子反常的信任之舉給了她一顆定心丸,兩個孩子的姐姐再看了幾眼小猴子之後,終於做了決定:“那就叨擾公子了。”
“那我們就走吧。”辛韻笑着起身,吱吱馬上竄到她的肩上。
姐弟三也忙跟着站起,目光卻有些依依不捨地看着桌上剩餘的飯菜。
這個眼神讓辛韻又想起了大興城中那個簡陋的小院,想起了那些孩子只一鍋肉湯配饅頭就幸福的像擁有全世界的樣子,想起了自己若是沒有雲澗石可能就根本就走不出大興城,並且早就跟着威國府的人過上了牢獄生活,便高喊了一聲小二,讓他把剩下的飯菜打包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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