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來,雲姝很淡定地還是繼續跳繩鍛鍊,然後開始學着倒退走路。
由於習慣了空間裏的輕盈飛翔,時常幻想着在現實裏也能擁有一身好輕功,她學武的渴望本來就很強烈。昨日那個神祕人的身手更是大大地震撼了她,居然夜裏頭做夢都夢到自己被人追殺,偏偏雙腳像生了根似的,一步也挪不開。
而今雖然讓荻秋教功夫的事情不得不延期幾天,可心裏頭的迫切卻是難以抒發,索性藉着玩鬧爲由,將朱氏母女也拉來一起同練。
生理上,她畢竟纔剛剛十二歲,還是個各方面都還沒有發育的孩子,朱氏母女也不疑有他,只以爲她是孩子心性,也就笑着陪着她走了一會。
三人都走的歪歪斜斜的,一邊鍛鍊一邊玩,倒也開懷,等到將近早膳時間,廚房的人快送飯過來了,雲姝才躲回炕上去裝病,免得被人瞧破。
飯後,朱氏忽然對雲姝道:“小姐,芳兒的生辰快到了,我想出一趟府,給她扯兩身衣裳。”
雲姝一回憶,可不是麼?芳奴的生辰就在二月初三,只半個來月就到了,當下笑道:“芳奴姐姐生辰,自當是該慶賀的,乳孃你稍等我一下。”
說着,爬上炕取出鑰匙開箱,從空間裏拿出了五兩銀子塞給朱氏:“不要光扯布,也給芳奴姐姐買幾樣像樣的首飾。”
朱氏慌忙推辭:“只是個小生辰罷了,怎麼能用小姐的銀子,小姐快收回去,我自個兒還有哩。”
“你儘管拿去,我以後不會少銀子花的。”見朱氏還要推拒,雲姝微笑,語氣卻斬釘截鐵,“乳孃,你要相信我,我們將來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的,我不會再讓你們跟着我受苦。”
她的目光湛然而自信,朱氏看着她,想到這些日子的變化,一時不由怔住。
雲姝趁機將銀子又塞回到她手中,看似隨意地扯開了話題:“對了,乳孃你等會去前頭領牌子的時候,順便幫我去大夫人和二夫人那裏問個好,就說我如今喫了藥,感覺好多了,讓她們不要擔心。”
爲了給自己多爭取一些活動時間,擴大活動範圍,她的“病”自然也必須要有所好轉纔行,這樣過些天再提出出門燒香纔不會顯得突兀。
“是。”
小半個時辰後,朱氏就笑眯眯地回來了,說是二夫人不但沒有爲難她,還賞了她一吊銅錢。到了大夫人那裏,回了雲姝的話,也得了一吊銅錢。
“這是夫人和大夫人的心意,乳孃你就自己收下。”記憶之中朱氏跟着原主,可幾乎就沒得過什麼好處,如今兩百銅錢數量雖少,卻也抵得上朱氏小半月的月例,雲姝自然也爲她高興,隨即就話題一轉,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乳孃,這兩天府裏頭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吧?”
“沒有吧?”朱氏有些侷促地道,“我也沒跟別人多聊,小姐怎麼突然這麼問?”
“呵呵,沒什麼,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畢竟我總還是這個府裏的七小姐,以前不懂事,什麼也不管,最後被疏離的卻是自個兒。如今想明白了,總不能一點人情世故都不知道吧?平時常打聽些,有什麼事情也來得及準備。”雲姝一語雙關地道。
“小姐說的對,咱們雖然住的遠,可總還是一家人,以後是的上心些。”朱氏以爲她只是單純地想要和其他人交好,聞言也露出歡欣之色,忽然似想起了什麼,道,“對了,剛纔我去大夫人那裏時,大夫人正好送侯爺出門。侯爺他半身戎裝打扮,也不知要去哪裏。”
雲姝心中一跳:“今天才十六,元宵都還沒過完呢?侯爺怎麼就出門了?”
朱氏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侯爺的事,哪裏是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能打探的。”
“大公子他們也去了麼?”
“沒見大公子,也沒見四公子。”
既然沒有帶上兩個素來愛打獵的兒子,那應該就是正事了。
雲姝暗中咬了下脣,隨即若無其事地指了指外頭滿室的陽光,笑道:“許是今日天氣好,侯爺在家裏坐不住,想出去走走呢!”說着,就將話題扯了過去,“時候不早了,乳孃你快出門吧,也好早些回來。”
“小姐可有什麼要買的?”
“那乳孃就幫我買份品珍坊的點心回來吧。”
“好,那小姐,我就出去了。”囑咐了芳奴幾句,要她好好照顧雲姝,朱氏便拿着牌子出了門。
等她走後,雲姝心裏有事,就藉口昨晚睡眠不夠,回炕躺下,意識再度進入了空間,翻閱起隨意丟在裏頭的幾本書來。
這些雜七雜八的書籍都是她前幾次出去的時候,斷斷續續收集的。雖說都是繁體字,可好歹原主也曾啓蒙過,大多字還是認得的,再加上自己根據以前的學識連蒙帶猜,倒也能將內容看個七八分懂。加上原主雖然只是個既不得寵又不善和人交往的庶房庶女,對於天下大事什麼素來都不關心,可畢竟出身大家,有些事情總多少能知道一些的。
因此,如今的雲姝已然在腦中初步整理出了這個時代的大概背景。
這是個不存在於她認知範圍內的熟悉朝代,國號爲“康”,皇族姓古,至今已將近兩百年曆史,風土人情和唐朝有些相似,卻沒有盛唐那般威震天下的氣勢,至今邊疆還時有零星戰事。什麼位於東北的燕國,位於西北的圖國啊,還有西域南疆等一些中小國家,都會時不時地會來騷擾,企圖多爭奪一點地盤和物資。
大興城就位於趙燕兩國的交界處。
不過,由於先威國侯,也就是她名義上的祖父英勇善戰,曾一度將燕國打得落花流水,逼迫燕國簽訂了互不侵犯的協議,因此比起其他邊城,如今的大興城反而難得的安寧,而威國侯府在大興城中也就成了超然的存在。
十年前,先威國侯故去,嫡長子雲風繼承父爵。
七年前,現威國侯又將嫡女雲芙蓉嫁給了當今太子爲僅次於太子妃的側妃,次年就爲太子生下了一個兒子,後來又生了女兒,極受太子寵愛。這原本威名赫赫的威國侯府,自然也就跟着越發地如同烈火烹油,錦上添花,無比的榮耀風光。
這樣的富貴,別說是在大興城百姓的眼裏早已潑了天,就算放到京城之中,也不是等閒的了。
可諸行無常,天道難測,莫說這份富貴只是不等閒,就算威國府的嫡女當了太子妃,甚至將來當了皇後,也不是就能保證威國府一輩子都能榮華富貴,只盛不衰的。
這種事情,局內人未必就看不清,而局外人也未必就看得清。
可偏偏雲姝卻既是個局內人又是個局外人,即便歷史成績不如何,以往那些電視小說卻也不是白看的,深知富貴榮華這種東西,是比天上的風雲還能臆測的。就如朗朗夏日,也許前一會還是晴空萬里,可後一會說不定就烏雲突卷、暴雨傾盆了。
而今,前有昨晚那個神祕身影的陡然出現,今有威國侯猝然出城,這空氣裏的味道,怎麼嗅都覺得有絲兒不對了。
而她這個既是庶房庶出又是最不得寵的七小姐,雖說這些年來並沒有跟着沾光,反而備受欺負,可終究還是威國府的人,萬一威國府真的出事,好事她分擔不了,壞事卻是絕對會被栓在一處的。
所以,要是威國府真的有什麼危機,那麼她就得加快逃跑的腳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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