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影看着藤原墨,良久之後,她微微一笑:“果然還是瞞不住你!”
藤原墨也微笑:“你知不知道你失蹤之後,有多少人在找你?我,逸風,你哥哥,我們大家都在找你,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你會在這裏。”頓了一下,他又道:“更沒有想到,你真的就是黑衣蒙面女子!”
“我是誰不重要!”顧影道:“藤原君,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負有正義感的人,這裏的一切,木村的實驗,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藤原墨道:“我是日本人,是日本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盡我自己的職責而已。”
“你的職責就是以犧牲他人的性命爲代價嗎?”顧影問道:“你們做這個實驗的目的是什麼?這個實驗一但成功被投放出去,它所帶來的後果是什麼?這些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你們,乃至你們日本整個民族都將成爲全人類的罪人,被人所唾棄,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藤原墨道:“中國有句話,叫做成者爲王,敗者爲寇,成爲王者,還會有誰去指責?只會俯首稱臣而已,只有失敗者纔會被千夫所指。”
顧影搖頭失笑:“藤原君如此說,我也無話可說,唯有盡我全力來阻止,讓你們成爲失敗者!”
藤原墨看着顧影:“你不該參與進來,你也知道實驗一但成功會發生什麼,戰爭,從來就與女人無關!”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顧影道:“誰說女子就不能保家衛國,我自小跟隨外公、師父習武,練就這一身武藝不單單是爲了強身健體,這幾年我四處闖蕩,見過多少破碎的家庭,多少人流離失所,凍死、餓死的不計其數,究其原因是什麼?就是因爲我們的國家太軟弱可欺了,唯有我們自己強大起來,纔可以抵禦外敵,纔可以保護自己、保護家人,只是現在大多數人還都沒有醒悟,但我相信,終有一天,他們會醒過來,到時候,就不是現在這種任你們宰割的局面了,我一個人是做不了什麼,但我會盡全力!”
藤原墨定定的看着顧影,良久,他道:“我果然沒有喜歡錯人!”
顧影皺起眉頭:“藤原君,這種話還是不要亂說的好,先不說我與唐逸風有婚約,單就你我對立的關係,我們之間都是不可能的。”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藤原墨道:“事在人爲!”
顧影無奈道:“你今天來找我,是來……”
“送你出去!”藤原墨道:“我知道逸風來這裏定然是與你通風報信,但是當時他並沒有認出你對不對?你們定然會有所行動,你若是留在這裏,太過危險!”
“你知道?”顧影疑問:“既然知道,爲什麼還會讓他進來?”
“就像你說的,這裏一切都是罪惡的,我雖然不敢說自己是什麼正義之士,但是如果實驗成功了,對全人類都是毀滅的性的,所以,我雖然不能阻止他們去做實驗,但是我也不會阻止你們去破壞這一切。”藤原墨看了眼外面:“我現在就送你出去。”
“你真的願意幫我們?”顧影有些不敢置信。
“我不是幫你們!”藤原墨道,他也是到了這裏之後,親眼看到了木村實驗的後果,看着那些原本好好的人被關進玻璃房之後,幾乎是一夜之間,人就完全變了形,他無法想象,如果將來投放出去,所有人在傾刻間都變成那個樣子會是什麼樣的場景,那太可怕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的想法發生了改變,他是想出人投地,是想讓他母親在所有人面前抬起頭來,但是不是用這樣的方式。
“我不是在幫你們!”藤原墨又強調了一遍:“我是在幫我自己!”
“我要做的事還沒有做完!”顧影看了他一會,搖頭:“我不能走!”
“你要做什麼?”藤原墨有些急了:“你也說了,靠你一個人也做不了什麼,留在這裏有什麼用呢?”
“曾經我在木村的實驗室救出過一個女人,現在她就被關在那裏,那個玻璃房裏,全身潰爛,那裏面還有一個孕婦,木村嫌孩子發育不好,現在每天給她好喫好喝,就等着孩子長大一點就拿她去做實驗,還有外面那些起早貪黑幹活的人,他們都有家人在等着他們,他們爲什麼要死在這兒?”顧影反問道。
“我知道你想救他們,可是憑你一己之力能將他們全都救出去嗎?”藤原墨問道。
“所以我在等!”顧影回道。
藤原墨呆了呆,道:“等逸風嗎?”
“對!”顧影道。
“好!”藤原墨咬了咬脣,道:“如果你們要行動,就儘快,後天藤原將軍就會到。”
“你父親?”顧影問道。
藤原墨點頭:“他若是來了,你們成功的機率幾乎沒有,所以……”
“我明白!”顧影知道,一個將軍身邊必定保護的人不會少,甚至會帶一支軍隊也不一定,到那個時候,別說唐逸風帶的那些人馬了,就是他父親唐震山來怕是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看着藤原墨轉身離開,顧影道:“謝謝!”
藤原墨腳步頓了頓,揮揮手,沒有回頭。
顧影知道,這一次欠了藤原墨一個天大的人情,將來不知道要怎麼纔可以還他了!
現在時間緊迫,如果唐逸風他們還沒有消息,那今天晚上她就必須出去一趟了,日本人現在守衛森嚴,想從大門出去不太容易,不如從地道那裏走,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將出口挖開,如果還堵着,那就只能冒險翻牆出去了。
送飯的時候,顧影特意把荷花放在最後一個,荷花的狀態很不好,必須給她活下去的理由,讓她能再撐一撐,可是剛走到門口,就見門打開了,幾個身穿防護服的人抬着一個蓋着白布的屍體走了出來。
顧影愣了愣,立刻衝上去一把掀開蓋着的白布,是荷花,她終是沒有撐到阿豹來救她!
“你找死嗎?”一個人推開顧影,抬着荷花走了。
顧影知道,荷花最後的歸宿和其他人一樣,都是那個巨大的坑。
深深的無力感讓顧影站都站不穩了,搖搖晃晃着就要倒下的時候,突然被一個人扶住了,多日來身體上的壓力、精神上的壓力,讓顧影終於暈過去了,暈過去之前,她看到了那張滿是擔憂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