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橫秋道:“道長啊,恕老夫直言,這棋局簡單明瞭,相較之前的那幾個其實更簡單一些,但是李懷風的落子不是很妥當啊。”
“是啊是啊。”鍾萬里都快哭了:“我實在是看不出,其中有何奧妙可言啊!”
欒江山也趕緊道:“道長您圍棋造詣比我們都深,您就跟我們講講,讓我們開開眼,長長見識,也知道知道,這步棋,到底妙在哪裏!”
道長心說你們一個個都是廢物,我特麼要知道我能這麼憋得慌?我這輩子都沒怎麼撒過謊,這棋我要真能解釋明白,別說你們,我都跟着開眼長見識!
可是這關必須得過啊!
李懷風急的不行,心說你這老道跟着廢這麼大事幹嘛?你就讓他們贏就好了嘛!於是眼睛雖然不看着無量,但是背後偷偷地衝無量擺手。
無量伸出五個手指頭,心裏一橫,爲了恩公,我這老臉也算豁出去了!
“恩!”無量道:“我就來說說,這步棋妙在哪裏!首先啊。”無量看了看左右,所有人都睜圓了眼睛看着自己。
“李懷風的這枚子啊夠黑!”
大家差點一下子摔死!
李懷風用的就是黑子好嗎?再說棋子黑不黑和李懷風有雞毛關係啊?你說棋,別說棋子。
大家尷尬地附和着。
“呃黑,那是真黑。”
“的確,倒是不白。”
“就是不知道,這黑棋妙在。”
無量咬着牙道:“就妙在。”
李懷風實在受不了了:“各位!我認輸!我認輸了!好傢伙,太累了,累死我了你們,我不會下棋,剛纔這步是我胡亂下的,你們就當我輸了!再這麼下去我今天晚上都容易便祕我!”
“不行!”無量大手一揮:“我今天必須把這步棋的妙處編出來,呃呃呃說出來!”
無量以爲李懷風不高興了,趕緊道:“這步棋,雖然不是最正確的一步,不是最厲害的一步,也不是最容易看懂的一步,但是!”
滿堂賓客都感覺,今天搞不好棋局沒弄明白,大夥就得集體被這老道憋死!
老道一咬牙一跺腳:“但是它是最充滿和諧的一步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道似乎有了思路:“沒錯!大家看,正確的答案在哪裏?在這裏,就在這枚棋子的上方,這裏落子,是必勝!這枚棋子的下方呢?是必敗!這枚棋子的左方呢?是無用;這枚棋子的右方呢?是自損!唯獨這個位置,即不會馬上贏,又不會馬上輸,即不會讓自己的子完全無用,又不會讓自己的棋子損害自己的佈局。”
老道快哭了:“所以!我就看得出,這枚棋子,是李懷風有意放在這個位置!他不輸、不贏、不敗、不勝、不自暴自棄妄自菲薄,也不袖手旁觀無所作爲。他把棋子落在這裏,可以和黑棋打成平手,所以,這是一部中庸之棋!而中庸,就是道家的最終追求和終極信仰!”
老道擦着腦門子的汗,此時真的是揮汗如雨,他奔走疾呼,大聲演講:“然而,李懷風爲什麼要在這個他不輸、不贏、不敗、不勝、不自暴自棄妄自菲薄,也不袖手旁觀無所作爲的地方落子呢!因爲他懂得一個‘讓’字!”
“在他之前,是三個美女,李懷風有紳士風度,君子品格,所以不想當衆贏女孩子!之後是兩次挑釁反而丟臉丟到家的德男,李懷風看他太可憐,又積極地和自己打賭,實在不忍心讓他再次丟人!所以,他一開始下棋在了沒有氣的死路,其實是想自暴自棄,自動認輸!之後被主持人提醒,他不得不落子,纔在這個不輸、不贏、不敗、不勝、不自暴自棄妄自菲薄,也不袖手旁觀無所作爲的地方落子,讓我們認爲他輸定了,但是又說不出他什麼來!所以!”
慈海想哭,他發現,自己還是很有扯犢子的天賦的!剛纔自己說過什麼,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他甚至感覺剛纔說話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靈魂在用自己的嘴說話!
“所以!看透了後面的一切本質之後,我纔不得不說,李懷風這步棋,下的好!下的妙!下的呱呱叫!有沒有!?有沒有!?”
李懷風低聲衝着目瞪口呆的幾個美少女道:“快說有,不然這老道今天容易累死在這裏!”
杜施施和羅美薇、濱崎靜他們恍然大悟,杜施施和濱崎靜等人一起開始熱烈地吵吵八火。
濱崎靜道:“道長高見!透過現象看本質,透過棋盤看人生,能夠從棋盤背後參悟爲人處事,從棋盤之內發現道德千秋,這是有慧眼又有慧能的大智之人!”
杜施施也趕緊到:“道長你真厲害,如果不是你,我下十年棋也不知道,李懷風這步棋竟然真的這麼好,這麼妙!”
羅美薇也瞄地一聲大叫,嚇的杜施施和濱崎靜都往兩邊蹦着躲開:“道長你好厲害!你脖子上的青筋簡直讓你年輕了二十歲!”
無量擦着汗安撫:“沒什麼沒什麼,過獎了,過獎了。”
四個老頭慢慢緩過神來,也開始言不由衷地說着一些褒獎的話,但是每個人心裏都一百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這老頭是要瘋啊!李懷風是他的子孫後代嗎?至於這麼拼命嗎?胡扯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不就是想偏袒他嗎?
最崩潰的是德男!
這算什麼說法?這老道就看上李懷風了是嗎?對我是無緣無故的恨,對這個李懷風是無緣無故的愛啊!這就是愛,說也說不清楚,這就是愛,糊裏又糊塗,這就是愛,它忘記了人間的煩躁,這就是愛,他保持着糊塗的溫度。
無量道:“我宣佈,今天這個遊戲,第一名是李懷風同學!第二名是杜施施同學!第三名是濱崎靜同學!第四名是羅美薇同學!最後一名是那個德男!”
現場的所有賓客都哄地一聲笑了起來,他們不爲別的,就是這德男簡直太悲催了,今天屢次找李懷風的茬兒,結果屢次自己變成了悲劇的主角。這次本來感覺勝券在握,下了重注,結果遇到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打敗的無量道長,他還是輸了。
他輸的徹底,輸的純粹,輸的一無所有,輸的一絲不掛。
“耶!”陳欣欣大叫一聲衝上來抱住李懷風,對着嘴巴波地就是口。
李懷風一驚:“幹嘛啊你!?”
陳欣欣紅着臉,依舊調皮地道:“給你勝利的獎勵啊!”
李懷風道:“被鬧了,這麼多人看着呢!”
結果大家一起鼓掌祝賀,有好事的而開始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結果一個壽宴,全部賓客都在喊“在一起”,就連一些搞不清楚狀況的老外也跟着起鬨“再一親,再一親,再一親,再一親。”
德男灰頭土臉地往臺下走,主持人一看德男要走,心說艾瑪這可不行啊,他要走可不行啊。趕緊對着話筒大喊:“各位賓客,現在有請德男同學旅行他的賭注,他要變身成爲傻瓜了!大家快看,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德男虎着臉往下走,越走越快,主持人幾個箭步衝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德男同學,該你承認自己是傻瓜了!快,跟我上去!”
德男一甩胳膊:“滾他麼犢砸!我不去!”
主持人拉着德男,對着話筒道:“大男人說話算數,德男同學,相信你自己,你行地!”
德男一推主持人:“滾!有多遠滾多遠!神經病!你們都特麼是神經病!李懷風你給老子等着,等你落我手裏的!我麼整死你我!”
德男爲了泄憤,猛地一下子推倒一個鮮花柱子,氣呼呼地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全場賓客一起歡呼起來。
杜橫秋看着德男的背影,聽着大家的歡呼聲:“陳老,看來大家都很討厭那個年輕人啊。”
陳守仁嘆了口氣:“唉,這孩子我看着長大的,小時候還蠻聰明,就是凡是喜歡偷懶,自私一點。我以爲是家庭條件好,慣壞了,長大了就好了,想不到啊,在我的壽宴上,他是丟夠了人啊!”
欒江山哈哈一笑:“這纔有意思嘛,道長故意氣走了這個混小子,不但清靜了環境,還增添了樂趣,您的這個大壽啊,是我見過的最熱鬧的一個大壽啦!”
鍾萬里也趕緊道:“看來,我們還得敬上老壽星,還有無量道長一杯啊!”
幾個老頭子是分開心地喝酒,李懷風則和一羣美少女向臺下走去。
司馬平的眼睛依舊盯着李懷風。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你,在乎你。杜家是最早的發掘你的潛力的家族嗎?鍾家和欒家對你瞭解多少?我那愚蠢的弟弟竟然想要和你一分勝負,真的是蠢到了家了。那個白癡恐怕連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都搞不清楚,就已經開始在沾沾自喜了吧?
李懷風,我覺得,我們需要一次交手了。不過,我倒是可以在幕後和你過招。
至於走到臺前的,就由呵呵呵,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