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號稱‘冰山女王’的鄭秀妍在舞臺上都敢對粉絲們板着臉嚇唬人，對半個同鄉兼預備朋友的玉澤演自然不會客氣。女人喜歡的就去追，能追到或者橫刀奪愛都算是本事，在這瞧着、遠觀着，人家不知道又做給誰看？還不如破釜沉舟一把，是勝是敗來個一錘子買賣，之後不管是繼續癡纏還是黯然離場，也好對症下藥不是？

根據鄭氏女王簡單的世界觀，玉澤演這番反應有些女人，即便她這個貨真價實的女人都替他丟人。

“喂！我的老底你怎麼就給揭了？”

被殃及池魚的tiffany自然不滿，八字眉一耷拉便發動了天生的可愛屬性，這表情怨氣有三分，我見猶憐就有七分了。

鄭秀妍閉上眼睛嘆了口氣，也不管外人在場，盯着手機直接吐槽：“沒看現在所有人都說自己沒初戀、有初吻？人人都爭着扮純潔，個個瞧上去都和小白花似地，到你這怎麼好像巴不得自己感情經歷豐富？難道是怕別人看出來你纔是那朵小白花？”

當着朋友的面這是幹什麼？

tiffany被氣的鼓起了腮幫子，看了眼玉澤演，覺得很沒面子，習慣認真的她一向分不清某些話的真正用意，類似那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對白，不講清楚可會被她一直誤會下去。

tiffany起身離開，好像是真的生了氣，鄭秀妍短嘆一聲，是因爲某人的智商。

“你們在一起蠻有趣的。”鄭秀妍瞧了眼還坐在那裏的玉澤演，沒搭理就算是認可了他說的話。

這同鄉雖然有些娘們，但還不算傻。

金延平從一開始的鄭重到驚訝，又從驚訝到疑惑，卻還是沒弄清金泰妍爲什麼會生氣。這是個頂着無數日程、即便生病了也不吭一聲的堅強孩子，是自從少女時代出道以後便從沒讓他操心過的完美隊長，金延平完全沒預料到。金泰妍會在這個時間、這種事情上拒絕他。

金泰妍側着頭，沉默一陣仍然滿面嚴肅，那股執拗般的堅持呼之慾出。

“我知道你當練習生不容易，出了道不容易，當了這個隊長更不容易。但怎麼辦？你們幾個裏必須有一個站出來扛起這些事。這個人我不希望是你們裏的任何一個。只是我有時候的確力不從心。這舞臺設計說實話沒什麼，就算是讓倫理委員會的那幫老古董來看也稀鬆平常，和你們那套海軍服一比，說不定這個還算是小清新。”對這個一直以來都幫着他的孩子。金延平任何重話都說不出來。

“那爲什麼？”金泰妍轉回目光問。

金延平苦笑：“如果我說這是公司決定，你應該不會妥協吧。”

“公司爲什麼這麼決定？”金泰妍刨根問底。

爲什麼？金延平知道，卻仍然覺得荒誕。當日金英敏大肆迎接林蔚然的陣仗他見識了，因爲自身明確的李系標籤沒有位列其中，所以是遠遠旁觀的。那被衆星拱月的林蔚然昂首走進s.m。金英敏親自作陪卻仍然落後他半個身位。新韓的執行會長又不是s.m的擁有者，這般做派讓很多老員工都看不順眼。

有人說沒了李秀滿的s.m少了股氣，像是被抽走了站直腰桿的脊樑。若早些時候金延平對這個說法必定嗤之以鼻，但此刻完成金英敏的吩咐之後，他那套公司就應該以盈利爲己任的說辭便再說不出口了。

如果李秀滿在，類似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s.m不會爲了討好某個人而限定旗下某個藝人的表演方式，或者找其他人代替。s.m也不會好像某些會長金屋藏嬌的小公司一般，脫離原本計劃的爲某個偶像重新建立企劃，彷彿要把她打造成聖女一般。

“因爲李秀滿理事不在。”金延平如此回答。同時面露苦笑，又長嘆一聲。

“我知道這種事對你而言很不公平，好像別人不要的東西給你了，而且你不能拒絕、只能接受。我只能跟你說這不是別人不要，而是別人不能要。公司現在情況很不好，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允兒那邊的關係有點複雜，我一時間也”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會造成更多問題，我是隊長。所以我來承擔就可以把問題最小化。允兒爲什麼不能這麼表演的原因你不方便說，而且公司的指示就是這樣。如果矛盾不可調和，我就只能承擔，這是退而求其次的唯一選擇。”

金泰妍打斷了金延平，把事情簡單的整理了下，然後認真問：“延平哥，新韓很大嗎？”

大，很大，論市值能買下十個s.m的新韓怎麼可能不大？廣告、製作、it，其每個分公司的盈利都超過s.m數倍。想當年金延平還曾擔心會在漢江大橋上跳下去的同齡人如今成爲了這樣一家公司的執行會長，人生際遇什麼的，當真是說不清。

金延平不知道如何去跟金泰妍解釋，總不能開誠佈公的說對方勢大，無論怎樣的委屈都要捏鼻子認了，正值愁悶之際，突然傳來一聲咳嗽，彷彿天籟。

但拐角走出來的人卻是允兒，此時最不合適出現在金泰妍面前的人。

“泰妍啊，你先去忙吧。”金延平開口，想把兩人岔開。

金泰妍看着林允兒，神情複雜，腳下卻是一步沒動。

“泰妍姐。”

允兒只叫了一聲，怯怯的，不帶半點強勢，在牆角聽到的一段對話讓她知道，面前這個自己最尊敬的姐姐很可能要代替自己。

舞臺是一種藝術，和電影、電視劇一樣，表達曖昧、愛慕、戀愛的方式唯有情侶間的親密接觸。

觀衆們不會個個都是柏拉圖，他們期望簡單易懂的輕鬆，表達那種至高的精神戀愛註定無人問津，因爲那樣的舞臺一點都不大衆，一點都不流行。

她們是偶像，要有職業素養，完成設計者的設計是她們的工作，但允兒卻被告知自己不行。

此時此刻，從未在林蔚然身上感覺到壓力的林允兒突然覺得肩膀上有了些許沉重。

“我先回去了。”

金泰妍輕聲說完就轉身離開，金延平和林允兒一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思各異。

金延平不是恨屋及烏的那種人，即便他對林蔚然帶來的影響很厭惡，對金英敏的做法也很厭惡，但對林允兒他卻生不出厭惡。面前的女孩就是這樣的人，往那一站便讓他生不出遷怒的情緒，特別是明顯看出她得知了一部分事實，這微笑中帶着點自責的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

有再多的話都只能化作一聲長嘆，這種時候，金延平充分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

“新韓很大嗎？”林允兒問了和金泰妍一樣的問題。

“大，很大，是讓公司那些高層心生恐懼的規模。這家公司發展太快，衣戀集團、三星廣告、m，不說百分之二純淨水和那個第一大股東趙先生，單單是這三家的珠聯璧合就足夠讓所有經紀公司望洋興嘆了。”金延平把公司有關新韓的資料撮合了一下，娓娓道來。

林允兒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麼卻又無從開始，她無法想象林蔚然身爲林會長的一面，就像是在那個夜裏的一句‘你賣了多少’，如非必要，她從不去想。

“允兒你也別太自責了，這是公司行爲，回去之後我們還要商量對策，到時候肯定會有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不管是你還是泰妍都能接受的”

“如果無法協商，表演的話我親自上。”林允兒突然打斷金延平，不再是那個聽話的乖乖女。

“允兒啊。”

金延平露出微笑：“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公司也不是一味的向着那邊。最近新韓和公司的合作不少，聽說又要開展什麼大的合作項目，不讓林會長產生誤會是很必要的，公司肯定是出於這個考慮，所以纔不想在這個敏感時期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再說你不是知道我嗎？出道這些年你們遇到的麻煩哪個我知道了沒有解決？除了林蔚然之外，其他的我不都處理的很好嗎？”

“公私分明，我相信他能做到。”林允兒認真說道，明顯是不接受金延平的安慰，“我知道大家都是爲我好，但這麼被照顧着的發展事業對其他人很不公平，對我有影響的事她們都做了，延平哥是想我以後見到姐姐們都抬不起頭來嗎？”

這問題上升的，都到人生層面了。

金延平啞口無言，仔細去想也的確有這方面的隱憂，一而再再而三，多少組合壞就壞在這個一上？對團結來說特權就像毒品，會讓人慾罷不能，也會從內到外的慢慢蠶食。

能想到這點，就是成長。

看手下的孩子從練習生變成藝人，再獲得這種成長，金延平沒理由不欣慰。

他笑道：“好，等我回公司去看看，但如果真不行的話，我說什麼你可一定要聽，雖然金英敏社長在我眼裏一直不如李秀滿老師，但要真是平心而論，他可比我強多了。”

“到時候的事兒就到時候再說吧。”

允兒跟着微笑出來，話不說滿，一如既往的聰慧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