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模作樣無論在哪都是一門學問，正如現在的林蔚然不能讓面前的金延平看出他心力交瘁一樣，他強撐出一副神採奕奕的模樣，爲的就讓自身價值變相增大，因爲無論什麼樣的合作，雙方都會在心裏衡量對方的價值，如果林蔚然現在還是那幅帶着胡茬的憔悴模樣，相信對方很輕易的就能得出結論，這項目要麼是在他心底具有很大價值，要麼就是他遇到了巨大難題。

被金泰妍提前見過了底牌的林蔚然不知道這女孩會不會想到這些，但他的確有未雨綢繆的必要。任何預算都不可能細化到方方面面，投資超出預算在業內也算是常有的事兒，所以林蔚然現在很缺錢，大概是原投資的五分之一，也就是四億韓元，在國大華那沒了殺手鐧的林蔚然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要到投資，而國大華估計很樂意看到他的項目因爲投資問題功虧一簣。

那這四億，要從哪來？

和金延平還沒說上幾句話李秀滿就到了咖啡廳，金泰妍和金延平自然要起身問候，而林蔚然卻是在三人中最後一個站起身的角色。

“您好，李秀滿總監。”

“您好，林製作。”

聽他換了稱呼，李秀滿也只是笑笑，一個稱呼是小事兒，而接下來要談的纔是大事兒。在這個圈子裏沒什麼能是祕密，林蔚然的動作不需要太多關注便能一清二楚。韓唯依是影視圈內有名的掮客，不但很多作品都是她撮合而成，就連許多贊助也是她親自幫劇組拉到手，這樣有能量的人加入林蔚然的企劃，就足以證明那投資不是個小數目。

更關鍵的則是林蔚然這個企劃的核心內容，根據資料李秀滿不難發現這個遊戲的贏利點，一次性讓某個組合變相代言十餘種產品是個大膽的想法，而根據這份企劃可能演變出的未來，則更讓人瞠目結舌。

點了咖啡，再次見到這個身份神祕的年輕人，李秀滿已經不再抱着只聽聽他奇思妙想的打算。如果說那時的林蔚然只是個有想法的年輕人，那短短數月之後，他便已經躥升到了李秀滿想要與之合作的高度。這年輕人崛起之快，就和他這份企劃一樣讓人咂舌。

“林製作，這次來主要就是想談談您的那個企劃。這些天關於這個企劃的內容我也聽了不少，發現它好像是一種全新的宣傳模式，核心就是最大化利用偶像對粉絲的影響力，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李秀滿慢慢攪動咖啡，問道。

“沒錯，這的確是其中的關鍵。明星對粉絲的影響力一直都是廣告界公認的高級資源，但說到利用這種資源，圈內的手法都很單調，所以我就有了個想法，然後獲得了黃社長的同意。”林蔚然喝了口咖啡，總算是說了幾句實話。

李秀滿不動聲色，做了這麼多年商人，生意場上的推脫之術很難讓他有所動容。這林蔚然提起黃仁成，不過就是給自己找了個藉口，意思是合作與否他不能一個人拍板，畢竟他上面還有個社長。李秀滿剛想開口，一個讓人尷尬的情況卻恰巧發生，咖啡廳內播放的輕音樂陡然一變，換成了一首輕快節奏的電子舞曲，正是wondergirls的那首tellme.

坐在這裏的有少女時代的隊長金泰妍，有她們的經紀人金延平，還有s.m公司的藝術總監李秀滿。jyp是s.m的競爭對手，如今這個對手已經在女團市場上踏出至關重要的一步，而s.m卻好像還是在原地踏步。在這時候重溫wondergirls席捲而來的現狀，當真充滿諷刺。,

李秀滿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開口問道：“不知道林製作覺得這首歌怎麼樣？”

“還不錯，聽再多也不會反感。”林蔚然隨口回答道，實則注意着李秀滿的一舉一動，他強打精神演的這場戲不知道還能剩下平時的幾分功力，如果說隨便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帶個面具就騙過李秀滿這隻在商場歷經風雨十多年的老狐狸，那纔是天方夜譚。

李秀滿神色一變，笑道：“我們繼續這麼談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有個結果，不如我們直面主題吧。”

開門見山的李秀滿不至於讓林蔚然措手不及，卻讓他的警惕更提高了幾分。

李秀滿直接開口道：“林製作的這個項目很有意思，選擇的眼光也很值得借鑑，這款遊戲是利用明星對粉絲的影響力，意味着明星就是這企劃的核心，演員太神祕、solo歌手太單調，所以女團最爲合適，我想知道林製作爲什麼選擇了wondergirls？據我所知，林製作和jyp簽訂合約的時候，wondergirls好像還沒有現在的成績。”

林蔚然平淡道：“jewelry是老牌女團，出道時間太長，不合適。browneyedgirls是去年剛剛推出的新人女團，但都年齡偏大，不符合我的企劃。餘下的還有幾個，但影響力的欠缺是關鍵，更何況還不是出身名門，風險太大。所以我選來選去，wondergirls最爲合適。”

李秀滿點了點頭，好像接受了林蔚然的解釋，直言道：“s.m在過去數年都有女團計劃，神飛、milk，都是s.m的失敗案例。天上智喜是s.m唯一維持下來的女團，成績也是不好。我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韓國真的不適合女團發展，但事實卻好像不是這樣。我這次來的目的林製作看到金泰妍就應該知道了，不知道少女時代有沒有可能也登陸到林製作的遊戲裏？”

少女時代？這個林蔚然還真是想過。他看了一眼金泰妍，只見她神色緊張，整個人渾身都透着拘謹的味道。她白皙的皮膚輕鬆駕馭住那一頭長髮，標誌的五官更是越看越有味道，暴露在大衆面前的美女不少，但美則美矣，美的不鋒利的卻不多見。差不多見過了少女時代全員，林蔚然不得佩服s.m的選拔眼光。

有李秀滿和金延平在場，林蔚然心中的尷尬沒有表露半分，看過那些照片又怎麼樣，就算是他已經把金泰妍看了個通透，也不會表現出來半分。只是略一沉吟，他便將一個曾經拋給另一個隊長的問題重複了一遍，“你覺得，你們能紅麼？”

聽到這個問題，李秀滿微微驚訝，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他透過眼鏡看向金泰妍，笑容和藹，像是在期待她的答案。總監不開口，金延平自然也不能開口，他看向金泰妍，略微有些擔心。

做爲當事人，金泰妍從沒想過自己能在這張桌子上成爲焦點，當三道目光聚集，她心中的緊張直線上升。不過卻沒向任何人投以求助的目光。

只是片刻，她就輕聲道：“我不知道。”

“這不算是答案，最起碼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林蔚然直接道，又像是在逼迫一般。

“林製作想要的答案是努力？我覺得那是常態。登上舞臺之後沒人不想努力，我，包括我們少女時代的所有人都很努力。希望更多的人喜歡我們，希望我們可以達到林製作您所說的紅。但這些不只是我們想就可以的，努力是我們唯一可以做到的事兒，所以我們會去做，盡最大努力。”,

金泰妍神情認真，語氣更是不卑不亢。林蔚然知道，來這之前她肯定受到了囑咐，比如討好自己之類，但現在看來，這女孩還是有些個性和堅持的。

再次想到那些照片，此時回想起來，照片中那些讓男人熱血沸騰的畫面居然不帶半點香豔色彩。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圈子，居然能讓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女，蛻變的如此成熟？

“這個答案我可以接受。”他儘量柔和着說道，不想給這個而原本就緊繃的女孩再添加一丁點的壓力。只可惜時間不對，如果沒有李秀滿和金延平，林蔚然很希望能聽金泰妍繼續說下去。

他轉頭對李秀滿說道：“合作的事情我還需要考慮，黃社長那估計也需要我的彙報。”

“林製作就別謙虛了，黃社長那邊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是林製作全權負責，他那個社長也不能插手太多。”李秀滿直接笑着把林蔚然的理由點破，在這之前，他當然找過新韓廣告的黃仁成。

林蔚然微微一愣，緊接着笑道：“李總監太高看我了，無論什麼項目都是社長決定，我只是一個製作人，現在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無論如何都要僞裝到底，最起碼今天不能達成什麼協定，林蔚然把手放進口袋，很簡單的就弄響了手機。

他接起電話，查看了一下短信，滿臉抱歉的站起身道：“對不起，我這邊還有點急事，要先離開。”

李秀滿也不攔着，同樣站起身道：“林製作要忙就去忙吧，合作這種事是需要多考慮一下。”

兩人握了握手，待林蔚然出了店門，李秀滿看着那門口笑容玩味，甚至當着兩個職員的面喃喃道：“想要八風不動，還欠了幾分火候。”

另一邊，出了門的林蔚然坐上現代轎車，神情嚴肅，過了幾分鐘，發動車子的時候他才嘀咕了一句，“真是隻老狐狸。”

片刻後，咖啡廳外，送走了李秀滿的金延平這才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因爲鞠躬剛剛纔站直身體的金泰妍，囑咐道：“學着點，這種場面可不常見。”

學？跟誰學？李秀滿還是林蔚然？這個問題浮現在金泰妍眼前，不過她卻很聰明的沒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