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末功行九周之後便收功停歇,睜開了眼睛,剛好碰上了天啓看過來的目光,那目光雖然比一般的孩童還要黯淡幾分,平凡普通,不過卻讓老者心底一動,不過這顫動卻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幻覺一般。
不過,看着那白衣長髮的少年童子,他心頭就是一陣無由的歡喜,他隱約看到那孩子嘴角似乎也撇過了一絲微笑,不過那笑意旋即消失,面上又恢復了先前的淡定。他這才記起,這孩兒先前乃是隨同救助自己的那世外高人,定然也不是一般人物,心下便生出了幾分敬意,不過卻還是難以壓制心頭的喜歡。
柳陽明,也便是那老者收了功法,站了起來,沒有理會身邊的六個晚輩,徑直前行到天衍道人的身前,拜倒在地上,當下又磕了三個響頭,口中道:“謝仙長慈悲!”
天衍沒有閃躲,受了柳陽明的大禮,微微點頭,他昨日冥思時,運起神算法門爲柳陽明卜得一卦,雖不清晰,然卻看得到此人日後與天啓淵源匪淺。
天衍默然片晌,接而開口道:“柳陽明,我問你,可願入我門下?”
那柳陽明聽了頓時一愣,接而狂喜,連連點頭,當下又磕了九個響頭,喚道:“謝師尊慈悲!”
天衍微笑頷首,接而道:“以你的年歲,本來不易修道,不過你與我有緣,我便收你入門,你日後功果如何還得看那天命機緣。”
“請師尊賜名!”柳陽明壓住心頭狂喜,低垂着腦袋。
“你乃是爲師的最後一個弟子,便叫道末吧,也希望你能自知入門最晚、修行最淺,能夠發奮修行,早日修得上乘境界,參那無上仙道!”天衍略微思索便賜了柳陽明道號。
“道末謝師尊教誨!”柳陽明再拜一次,方纔起身侍立在天衍身旁。
天衍指着身邊的天啓道:“此乃爲師的孫兒,號天啓,你便直呼天啓可也!”
柳陽明向着天啓點頭招呼:“天啓師侄!”
“道末師叔!”天啓打了一個稽首,看着道末,心中琢磨,莫非剛纔的親近之感便是由於這一份師叔侄的緣法因果?他畢竟道行還淺,難以揣透其中的因緣關係。
天衍看兩人互相行過禮,旋即開口道:“道末,你塵世間尚有緣法未了,暫且便在塵世間修行,待得他日了結緣法,爲師再度你上山修道,至於山門師承,日後自知!”
渴望早日隨天衍修道的道末柳陽明聞言雖然微微失望,卻也只能點頭應是。
“你且帶爲師回你住處,我先傳你一卷道法。”
天衍此言一出,讓天啓眉頭一簇,心頭一動,暗道這是爲何,天衍祖父從不與世俗間不曾修行的凡人交往,帶他四處遊歷的這些年,也只是帶着他夜宿海島荒野,日棲奇山古境,即便行走塵世間,也都在人跡罕見的荒野外,從不入那城鎮之中,爲何今日卻要隨這新入門的道末師叔去他在凡世間的住處?當真是古怪,他卻不知,天衍今日的一言一行,盡都是爲了他日後的緣法。
道末聞言自然是大喜,連忙點頭,先且告罪了去那邊通知幾個晚生後輩,沒經天衍同意,卻沒敢說他拜了師尊,只說這兩位救他性命的世外高人被他請動,願意隨他回去小住幾日。道末柳陽明的幾個後生晚輩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他們也都感激那白髮高人救了長輩一命。
於是柳陽明帶了天衍和天啓兩人,一路從秦嶺趕回了京城首府,因天衍和天啓兩人衣裝奇特,爲了不引起太多麻煩,柳陽明建議乘車北上,天衍思量之後也點頭答應了。這其間,卻讓天啓真個兒見識不少新奇玩意兒,像那轎車,天啓早些年只是從高空看過,卻不曾乘坐,今次一坐,頓覺玄妙。還有其他許多玄妙的東西,像那手機,都讓他長了不少見識。
諸人一路行來,倒也沒甚事端,安穩回了北京城。
進了北京城,一行轎車直接駛入了郊區的一處私人小區,那轎車直接將天衍祖孫二人載到了一棟小院的門口。
柳陽明將兩人迎入小院之中,穿過了中間的一個天井,一處園門,進入到後面的一個幽靜院落之中,有草,有樹,還有石桌椅,院落外側一道石臺,頗有古風。
柳陽明好生安排那兩人住在此處,而後自然是嚴令任何人去打擾天衍祖孫。之後他自己也早早得便去休息了,這一次外出,在秦嶺一番顛簸變故,差點要了他的老命,而後又陪着天衍,自然不曾休息片刻,此時安頓妥當,頓時感到通心勞累,所以一旦安排妥當天衍祖孫,他馬上便去休息了。
那隨行衆人各自回了住所休息,自是不便再提,如此,便是一夜。
第二日清晨,按着天衍的吩咐,柳陽明早早得就來了天衍祖孫靜修的幽靜小院。
等他到了之後,卻發現天衍早已在院落外側的石臺上盤膝坐着,柳陽明趕緊上前拜見:“師尊恕罪,道末來晚了!”
天衍不語,只是面朝東方靜坐着。
柳陽明不敢打擾,只是垂首盤坐在一旁,卻發現在小院內側的石椅上,坐着一白衣長髮的少年人,卻是那天啓師侄,此刻天啓亦是面東而坐,靜坐不語,神色不動。
過了片刻,等朝陽初生,金光突現的剎那,道末發現一個光點從東方瞬息而至,被天衍道人吸入了天靈之中,這才曉得原來天衍是在做晨間修行。
而另一邊的天啓雖然心中也着實想吸納那一點赤炎真火,卻礙於柳陽明在附近,而這柳陽明也是修行之人,所以就沒有運行功法,只是一直靜坐參悟,運轉本元木靈,這同時,一些怪異的元氣自周遭空間之中湧入他周身萬千毛孔,這些元氣一入體內,盡皆被他的本元木靈化去,融入了肉身之中,龐大的元氣煉化之後,肉體之中蕩起一絲元氣化去後剩下的精煉元靈,淬鍊着本元木靈。
道末自然察覺不到那元氣波動,便是因着元氣流動帶起了一些靈氣流轉,他也分辨不清其流轉始末。莫說是他,即便天衍道人也察覺不出天啓周遭的元氣波動,不過到了他那等境界,總能察覺出一絲微妙的不同來。
等過了片刻,天衍行功完畢,回身看着那道末柳陽明言道:“你剛纔所見便是我道門的早課,吸納朝陽初升時的那一點太炎之精,與修行大有好處,可助你打熬肉體,凝練靈液,以結金丹!”
道末點頭受教,接着,天衍便開始傳了那道末一卷修行道法,盡都是如何採集靈氣,培育靈根,以至凝結金丹的法門,乃是道門合精期的基本法門,無甚特別之處。
這一卷道法便講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時分,天衍纔將這一卷道法盡數講了一遍,那道末有甚不明之處,先且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