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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琢, 你這邊是打算重新調查是嗎?之前端程馥時不是一起調查過?”
電裏,顧江的聲音聽起來有迷惑,他是顧如琢的的表舅舅, 也是當年一起幫忙調查程家的人,“怎麼這時候想到重新調查?是準備跟程不遇結婚了, 查一遍保險嗎?”
“不是。”
顧如琢說, “舅舅, 你這一次去仔細查一鶴阿姨去世前後的事情,調查一相關的人和具體的原因,程不遇那年還很小, 她如果不是遇到什麼事情, 不會突然自殺的,看性格也不像。”
顧江:“你懷疑不是自殺是嗎?”
“自殺當初警調查過了,這一是沒有疑問的,但我需要查清楚她的自殺原因,看看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的事, 最可以聯繫警走訪調查一,看一當時的鄰居和人際關係網,一定還有什麼事情是沒有查出來的。當年程不遇太小了, 他沒有應對這種事的經驗和能力,我在幫他重新調查一。”
“。”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當年鶴遇母子無依無靠, 在溪城也沒有別的關係,當地劇團也害怕鬧大造成影響, 所以對於這件事情沒有往深裏調查。當時的劇團團長已卸任退休,就在本地養老。
顧江帶人走訪了一當年的鄰居們和經手案情的警官。
“他們母子倆我們都知道,姑娘漂亮, 當時很多人追她的,但是大多都介意她帶了一個小孩,但是她就是小孩放在一位的。那個劇團團長就看她了,聽說是拿她小孩施壓,因爲她小孩辦什麼都在我們本地嘛,念找學校,小地就是人情關係,不能不怕。”
“對對,就是那個程不遇,程不遇的媽媽嘛,程不遇在誰不知道,火的,不知道那個團長怕不怕,他都退休了吧在。不過當時這件事,那個小孩也不知道,他媽媽整個去世過程,調查過程,他一個小孩怎麼會知道嘛。”
“你們在查這件事麼?那個團長前科不少,建議多查查,他在任時私生活關係就很混亂的,其實當年主要是他們母子倆沒有熟人,我們這些知青的,想幫又不敢幫,後邊就是那小孩被接走了。”
……
當初的知情人,走得走散的散,但最關鍵的幾個證人都留在本地,那個施壓威脅的團長也在本地。
鶴遇自殺的這件案子重新啓動調查,如今有了證人證詞,開始往勒索恐嚇、尋釁滋事的面進行調查,退休的團長當天就被帶走了,進行更深一步的立案調查。
顧江翻完了整個調查卷宗,沉默良久之後,對顧如琢說:“他們一家,真的挺不容易的。獨身人帶孩子,本身就很不容易了,她原本應該沒打算在自己孩子面前死,只是準備死在臺爲劇團施壓,但是偏偏那天程不遇早放學過來了,就見到那一幕。她在後臺貼了許多張傳單報告,說明了前因後果,但是所有的傳單都被劇團息事寧人撕掉了。時間長,翻案有難度,不過你相信我,該坐牢的會送他去坐牢的。”
顧如琢斬釘截鐵地說:“不計代價,找最的律師。”
顧江頭。
“這件事不能讓媒體知道,不要讓大衆發散這件事了,以免對程不遇造成不的影響。”顧如琢用筆尖太陽穴,一面思索,一面想。
顧江問:“那這件事要告訴程不遇嗎?”
“要告訴他,但是我想……不要以我的名義。”顧如琢思考片刻後,最後定結論,“有結果,就讓警去聯繫他,不要提這件事經過了我們。”
顧江奇怪地看他:“爲什麼不能提?他難道不知道你重查這件事嗎?”
顧如琢放手裏的筆,轉頭望向窗外。
“我跟他……有些事情說不清,這事我不想讓他知道,是經過了我的手。”
顧如琢忽而低頭笑了笑:“程不遇這個人,說拐還是蠻拐的,重情義,有債必還,只要做什麼對他的事情,他哪怕累死自己,都是要還的。我不想他留在我身邊,是因爲欠我的人情。”
溪城連日陰雨,顧如琢在程不遇家裏繼續呆了五六天,之後才啓程返敬城,幫鶴遇選了遷墳的地址,隨後去接程不遇。
過兩天,就是戀愛綜藝拍攝的日子了。
梁靜幫他辦了投資程不遇的時間,他們中間加的投資幾乎快遞整部劇拉來的投資了。
沒有訴求,訴求只有一個,放慢拍攝進度,所有的檔期爲程不遇一個人放緩,給程不遇一休息的空間。
給了錢,自然老闆怎麼興怎麼來,這皆大歡喜,沒有任何人覺得程不遇軋戲有問題了——軋自家的戲,那能叫軋戲嗎?燒的反是顧如琢的錢。
“新八卦!有沒有人要聽啊,顧如琢加投了這個數字的投資進程不遇那幾個項目,單純加投哦!程不遇還簽了對賭,他們補了一個對賭協議!”
“等一,這個操作我沒弄明白,這是給自己老婆送錢是嗎?爲什麼要這麼曲折,直接給不嗎?說實,程不遇參加的那幾個電影,路透已經出來了,一臉爆相。”
“雖然程不遇很牛逼,但是粉絲最低調,一臉爆相這種都說出來了,太招黑了,他纔出道幾年啊,這次借了胡輕流的勢沒準拿個影帝來,但別真自己當收視率法寶。免得以後打臉。”
“我也搞不懂,他們夫夫玩出花來了吧!”
“顧如琢戀愛腦石錘!”
“救命,如琢如遇夫夫的操作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可能有錢人就是這麼任性吧。”
……
敬城,晚九。
劇組剛拍完一場夜戲,所有人紛紛收工,劇組成員商量去酒吧逛一圈,喫燒烤。
“程不遇去不去啊?”副導演叫程不遇,“你明天休息啊,今晚過來跟我們一起喫燒烤吧,還是說你又補覺?”
程不遇思考了一:“我不困,但是我沒去過酒吧。”他有奇,但在猶豫,問道:“哥你們平時去酒吧玩些什麼啊?”
“就跳舞啊,喝酒放鬆放鬆,你放心,不會喝太多,主要還是喫。”其他人跟慫恿,“小程小程,一起一起,顧老師又不在,不怕查崗。”
程不遇聽見他們說顧如琢的名字,怔了怔,接垂眼輕輕笑了笑,有不意思。
他想了一:“那我跟哥你們一起吧,我沒去過,你們可以帶我嗎?”
“可以可以。”跟他搭戲的男演員名叫周竹一,在劇裏飾演他的哥哥,“哥帶你就行。”
“今天有稀奇,最近小程出來跟我們一起玩了哈,以前都叫不動。”旁邊的演員開玩笑地揶揄了一,“老闆親自給放鬆檔期,終於能跟我們一起玩了。”
程不遇有些抱歉地看他們:“之前太趕了,很累,所以大家活動都沒有參與過。在比較有空了。”
“沒事沒事,你肯定別忙。”周竹一招呼他,“過來吧,有什麼忌口的嗎?我們這邊先單了。”
程不遇雙眸明淨,安靜地說:“我不喫蔥薑蒜,其他的都可以,大家不用太管我。”
“!”
副導演說:“小程像活潑了,前段時間總擔心你過勞暈過去,大家都不太敢找你講。”
“是誒,以前不知道你性格這樣的,原來是慢熱。”
程不遇低頭笑了笑。
他的情感感知能力在慢慢恢復,中間心理醫生遠程又給他做了幾次溫和的暴露療法,效果還不錯,他的反應也不那麼強烈了。
“我不去了!”另一邊,男配一邊笑一邊跑了,“我朋友要查崗的,知道我去酒吧肯定要生氣,我就不來了。”
“妻管嚴,德行。”周竹一評價道。
程不遇跟他們走了一會兒,忽而摸出手機,腳步放慢。
他找到了顧如琢的聊天框。
他覺得自己還是報備一。
程不遇打字:“師哥,今天跟劇組的人去酒吧玩,跟你說一聲。喬姐說你明天到,你到了聯繫我。”
顧如琢沒有,大概是在忙。這大半個月裏他們倆聯繫不多,顧如琢像一直在忙其他的事,前幾天雖然已經了敬城,但是兩個人也一直沒抽空聯繫。
他還沒發送出去,這個舉動已經被其他人看見了。配先起鬨說:“別說人家妻管嚴了,這兒有個成的夫管嚴!小程老師一聽,馬跟顧如琢老師報備,笑死了。”
大家一起笑他,程不遇視線躲了躲,耳尖微微有紅。
男朋友,這個字,他以前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那些愛情故事裏,所有的故事都是要死要活的,他沒有見過真實平淡的愛情是什麼樣子,也無從捉摸別人談戀愛時那些細小、湧動的曖昧情愫。
如今他像慢慢知道,戀愛是一種兩個人的關係,而且是一種微甜的關係,男朋友個字代表的就是這樣獨一無二的關係,證明他們是所有人中最親密的那兩個人,最彼此瞭解的兩個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要在一起的。
也或許僅僅是,去幹什麼之前,可以有一個人說說。
什麼廢都可以,就像孩提時代,小學生日記流水賬,他媽媽也會微笑安靜地聽。
酒吧裏很熱鬧,是劇組這些天來常去的地。今天還有殊活動,是假面舞會主題,花一百塊可以領到一個舞會假面,隨後進入舞池。
程不遇餓了,其他人急哄哄地去舞池跳舞了,他先窩在吧檯裏,烤串和炒麪喫了個乾淨,又喝了飲料,這纔拿起領到的假面打量了一。
他隨手拿的是半張臉的蝴蝶假面,金屬做的,質量很,暗紫色,邊緣是金銀粉和寶石鑲嵌的模樣,璀璨而閃耀。
他試給自己戴了去,隨後加入舞池。
他會跳芭蕾,會跳古典舞,但從來沒有跳過迪斯科,音樂震耳欲聾,他慢慢地跟節奏調整自己的舞步,也沒多認真跳,就是瞎蹦。
他在人羣中找到周竹一,大聲問他:“哥,就這麼蹦就行了嗎!”
周竹一聽了幾遍才聽見,也扯嗓子他:“是的!隨便蹦!減——壓——保護自己!別人搭訕你別理!就來找我們!”
程不遇於是繼續蹦,他不太能體會到減壓的心情,不過倒是體會到了孩子一樣蹦蹦跳跳的快樂——一個成年人,可以光明大蹦蹦跳跳的場合。
這個夜場裏,有過來獵豔,想發生一夜情的,有剛畢業的藝校中生過來體驗生活的,有的就是單純友聚會,出來喝酒,沒事去跳一跳。
程不遇很惹眼,他,瘦,白淨,身段玲瓏,雖然帶金紫色的假面,但露出來的頜都精巧看,一望就知道是個美人。
不少人想過來請他喝杯酒,扯起嗓子喊,程不遇壓根兒沒聽見——他只以爲自己擋了人家的路,於是又往旁邊跳了跳。
人如流水般過,他面前忽而走來一個戴皮卡丘面具的男人,很,他微微彎腰,對他遞出一隻手,邀請他跳舞。
程不遇這次看懂了,他不太想跳,只是搖搖頭,那男人卻不依不饒,他跟過來,就在他身邊跟他一起跳舞。
程不遇進一步,他就退一步,程不遇往後退,他就跟過來。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一雙烏黑深亮的眼睛。
程不遇覺得這樣不太:“那個,我有對象了。你不用找我,我也不一夜情的。”
對面歪了歪頭,像是有疑惑和不信的模樣。
距離不遠不近,舞池香氛中,忽而多了一種薄荷的香氣。
程不遇忽而意識到了什麼,他停了來,歪頭瞅對:“你是……”
對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朵玫瑰,變魔術似的,伸出手,輕輕別在他的面具,別在發端。
顧如琢前一步,在他耳邊輕輕俯首:“對象,來跳一支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