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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邊打遊戲, 顧如琢那邊像是又被叫去商量什麼事，音遠了一會，嘈雜模模糊糊地傳過來, 沒過多久就掛斷了。
程不遇的動作停了一下，他神出來看通頁面, 沒留神遊戲裏, 對方是電腦-手機互通服的, 一個精準微操把他狙死了，遊戲只能結束。
他抽出手來給顧如琢打字：“怎麼了”
顧如琢一會回覆：“沒怎麼，是我這邊一個線下代言活動要推掉, 還有董事會那邊有幾個老頭子嘰嘰歪歪的有點煩, 我要抽空應付一下……怎麼了？”
程不遇打字：“我以爲你要電掛一個晚上。”
就和以前一樣。
“今天不掛，你打完遊戲早點休息。”顧如琢，“可能後電也打不了，我最近有一羣私生粉跟得兇。我聽梁姐，你這邊也一樣。”
程不遇於是回覆：“好。”
他和他的私生粉都跟得兇, 而且往死裏扒他們的私人聯繫方式，電號也是換了又換。
私生粉會想方設法弄到他們的聯繫方式，合作方工作人員不一都能保密, 有的會把他們的聯繫方式公開來賣，有的人會一天到晚給他們打電, 24小時不停, 他們什麼時候佔線，什麼時候關機, 都要推得清清楚楚，隨後再進行公開造謠。
前程不遇都還好，這幾天爲事態發酵, 他的私生粉也更加瘋狂。
如果這時候有人扒出他們倆晚上在煲電粥，事情就會變得更加嚴重。
另一邊，顧如琢注視着聊天框。
程不遇打完“好”字就沒有動靜了，也沒有再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他的聊天框裏，卡着一句，還沒有發送出去。
“不聯繫，你會想我嗎？”
他的指尖凝在鍵盤上空，身後梁靜在叫他：“小琢爺，你過來看一下這個。”
顧如琢回過頭，順手將手機屏幕熄滅了：“好，這就來。”
程不遇第二天的直播在晚上七點，十一點結束，一共四個小時。
程不遇本人和各類貨品出資方沒有任何利益關係，他籤的是平臺合約，帶貨銷售額與他無關，籤的是時間，沒有，所以業績壓力不大，時間長，直播也比較輕鬆。
明星帶貨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多數都是眼紅電商平臺的流量，99%的明星都會拋棄時常簽約，而選擇帶貨，而銷售額通常都是壓在粉絲上的。“銷售量”也了明星人氣變現的一個指標。
程不遇紅了後，來找他直播帶貨的平臺和商家不少，大多數都是希望他走銷售量模式，但是程不遇的態度始終如一，團隊跟平臺協商了很久後，也才同意走這個模式。
下午六點半，程不遇到達貝殼平臺總部大樓。
所有人都沒想到程不遇會在風口浪尖上公開露面，有記者提前發現了他們的行程公於衆，貝殼平臺總部大樓幾乎都被人潮堵死，還是層人員親自帶着人開路，才把程不遇接了進去。
人山人海中，保鏢護送着程不遇，兩邊開路，天飄着小雨，傘層層疊疊地堆積着，人潮翻湧，程不遇一下車，粉絲們的尖叫就湧了過來。
“程不遇加油！！！”
“小遇你就是最棒的！小遇別上網！別看別人怎麼！”
“你已經非常非常棒啦！你還可以更棒的！”
保安阻攔着人潮的趨勢，忽而，衆多呼喊中，一道別尖銳、怨毒的音衝破了其他人的音：“程不遇撒謊精滾出娛樂圈！滾出去！你不配！你不配！”
現場一片譁然，程不遇腳步微微放緩，望向那個方向，雨幕中，他抬起眼，白皙柔軟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眼底最深處的神情有些詫異。
粉絲們都被這句引爆了，現場秩序一度失控，幾乎爆發出激烈的衝突，保安們部出動才勉強控制住了局面。怒氣彷彿在雨中的空氣裏翻滾。
喬逸跟着程不遇踏入大樓，眉頭緊皺。
“沒關係，也是早有預料，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程不遇點了點頭，顯得很乖。“我知道。”
“已經有人拍了視頻上傳了。”喬逸一邊飛快地往裏走，一邊迅速掃着輿情組發的東西，“倒是一個好機會，可以讓輿論偏向你，你想留着嗎？”
【#程不遇現身貝殼平臺總部】
【#黑粉喊程不遇】
這兩個詞條的熱度也在飛快地上升中。本身貝殼平臺知道程不遇這兩天的熱度，直播預熱已經做起來了，熱搜先後上了幾個，臨近晚上，此刻的曝光是最大的。
“我的天，到底是什麼人啊，爲什麼可以這麼惡毒？”
“路人看了都要一好慘……”
“粉圈這麼瘋的嗎，好可怕，感覺他也沒什麼大錯吧，不就是顧如琢喜歡他？有什麼好恨的，莫名其妙……”
“今晚直播，估計又是一場大戲。”
……
程不遇搖搖頭：“找人刪掉吧。”
喬逸一怔：“爲什麼？”
程不遇安靜地：“喜歡我的人，看了心情會不好。不喜歡我的人，大概會爭效仿，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我們不用推波助瀾了。”
喬逸嘆了口氣：“有時候也不知道你這樣是好是壞，大概圈娛樂圈的明星經紀人，像我們這樣不作爲的也是獨一家了。”
於是這個視頻被撤掉了，熱度也跟着撤掉了。
貝殼直播直播室一號間留給了程不遇，按照事前溝通的，其他明星爲了省事和節目效果，一般都會再安排一個有經驗的主播幫忙帶帶氣氛，但是程不遇這邊也沒要。
平臺團隊帶人過來交接，把流程表遞過來，隨後化妝師上來問：“需要化妝麼？還是您自帶化妝師？”
程不遇禮貌地：“我們這邊有準備，謝謝您。”
他看了一眼流程表，忽而問道：“這個流程中的商品信息，是不是有一些和前的對不上？”
他爲了這場直播做了一些準備，對各個商品品牌都有印象。這份流程單裏，少了三四個美妝品牌的商品，還有一些零食商品。
貝殼平臺的負責人有些尷尬：“是這樣的，有一些品牌方跟我們沒有達合作協議，所以商品也臨時撤掉了。”
對方沒有明，程不遇若有所思起來。
有些品牌方跟進直播推廣，到底也是努力地跟風口，一見勢頭不對就撤了。
不少品牌方還在觀望程不遇：黑紅摻半，粉絲戰鬥力強，還是黑粉戰鬥力強，也是一件需要商家斡旋的事情。賭不起的，不願意賭的商家，自然就退出了。
“好，我知道了，我這邊準備好了，直播可以開始了。”程不遇嚮導播示意，同時自己接過直播設備。
直播間一打開，彈幕洶湧而入，熱度飛快地上漲。程不遇還沒來得及抬眼看屏幕，裏邊就已經開始了粉黑大戰。
在線觀衆不少。
他的這個直播，是推送給貝殼平臺首頁的，所有晚上準備買買買的人，都會在首頁開屏看見他的直播間。
“大家晚上好。”
程不遇調整了一下表情和語氣，平靜自然地打了一招呼，彈幕跟着他的音炸開，“晚上好！！小遇！！”
“快點吧，不及了！”
“好傢伙，會趕熱度，這兩天緋聞爆了趕緊就出來撈錢直播，趕緊撈吧，看你還能撈多久。”
“那麼現在我們開始吧，第一款商品，我們給大家看看，是星雨彩虹持久粉底液。”
程不遇的語氣仍然平靜，漸漸的，有老粉興奮地發現了：“還是和以前一樣哇，他以前直播也是這樣的！”
程不遇還是個小主播時，直播間的氛圍就是這樣，不會放怪異聒噪的bgm，不會大咧咧博眼球。
他很安靜，像是和朋友面對面坐下聊天一樣，神情放鬆、態度自然，讓人覺得哪怕不買東西，放着他在這裏就很養眼。
“這款粉底液，我提前做了一些功課，也爲品牌方提前寄了小樣過來，所以我提前進行了一些測評步驟。”
畫面中，程不遇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出來，上面一片圓珠筆瀟灑的痕跡。
“好傢伙，做了筆記過來的！他好認啊！”
“他又掏出了什麼？”
“這個是我提前一天準備的紙張，這兩道痕跡，一條是24小時前塗抹，一條是12小時前塗抹的，現在我給大家對比一下。”
程不遇熟練地擠出粉底液，現場在紙張上抹了一道，隨後提起來給大家看。
“氧化的效果不太明顯，沒有明顯的色號暗沉。大家可以看看這個持妝度。”
直播間開着默認模式的濾鏡光效，黑粉開始帶節奏：“看不清啊，濾鏡一開空調板都給你美顏絕世美人，你持久就持久？”
還有路人瞎起鬨：“把美顏關了吧！關美顏啊！”
程不遇看了一下，仍然平靜：“哦，忘記關掉濾鏡了。我現在來關一下。”
下一刻，直播間詭異的光和光暈消失了。
所有人都翹首着，程不遇調整了鏡頭，重出現在畫面裏。
肌膚白皙，眼神透亮，他的顏值沒有絲毫影響，而且爲關掉了濾鏡，反而多出了幾實感，他低垂着眼睛調整設備，那烏黑的睫毛彷彿就拂在人心上。
“你化妝了吧？”
“濾鏡沒關掉吧？感覺就是畫面暗了一些。”
“關了關了。”
程不遇這邊把清晰度調整到最大，鏡頭直接懟着臉。
“這邊我也給大家上臉看一下效果，我先卸妝。今天出門打了底，塗了脣彩。”
工作人員遞來了熱水和卸妝液，程不遇在臉上抹勻後，低頭清洗乾淨。
“臥槽……的直接卸妝膽子也太大了吧？”
“我靠，是的在洗，不是假洗。他好拼啊！！！”
越來越多的路人被吸引，停留在了直播間。
連現場的工作人員都覺得天方夜譚——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咖位的明星會和小主播一樣，這麼認測評試妝，甚至不惜當場卸妝。
而且哪怕是一些大主播，接了推廣單後都十敷衍，錢到手就算了。
“這個弟弟叫什麼？就叫程不遇是嗎？有點帥誒……《剪長鯨》我還沒看，沒認出來。”
“好帥，好好看，這是男朋友視頻視角啊！”
程不遇長有些涼薄，但是可塑性很強，睫毛長，但是眼線淺，妝一卸乾淨，狐狸一樣的眼睛，卻不會別豔，是淡而有味，像春日晨間的第一縷風。
程不遇快速清洗過後，用毛巾擦乾臉，爲用力，他臉上浮出一些微紅的顏色。
近看也沒有什麼瑕疵，白白嫩嫩得像是剛剝殼的雞蛋，只有眼下有一點黑眼圈，是他沒休息好。
程不遇選了色號，一邊給自己上粉底，一邊讓工作人員轉動鏡頭，接着懟臉，給所有人看效果。他一邊上妝一邊介紹：“持久度是一方面，遮瑕度的，大家可以看看我的黑眼圈，昨天意熬了夜，給大家留了黑眼圈看。”
彈幕一片：“他出來好好啊！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但就是好好，意留了個黑眼圈……這是什麼活寶？”
“我感覺他在凡爾賽但一時間沒有。”
“別，他好認的。”
這款產品確實不錯，程不遇上妝一對比，又認比較了一下各方面的優缺點和產品本身的性價比，甚至還析了一下，從抗氧化劑到香料香氣，誇得有有據，讓人信服。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筆記本裏寫滿了一大堆，字跡漂亮，條條框框列的地方，也非常有思路。
他非常專業，這種專業是從做主播時就開始養的。
他各式各樣的測評，本身就做過不少，非常清晰觀衆需要看到的是什麼，也留着他一直以
彈幕已經投降了一大片：“好好好，我們買還不行嗎！”
粉絲們也急不可耐：“快快快，上鍊接，我們要買買買，你多攢錢好好過！”
程不遇測評完，一邊操作上鍊接，一邊：“我不缺錢，今天有很多支持我的粉絲到場了，非常感謝，但還是一樣，請量力而行。”
“嗚嗚嗚你別了，你以前過得那麼慘，我們最近幾天才知道，爲什麼還不讓我們花錢？”
“這幾天的事情，”程不遇輕輕。
所有人都緊盯着屏幕，捏了一把汗，或是激動，或是緊張。
這還是緋聞後，程不遇第一次公開提及此事。
“我也看了，首先非常謝謝大家的關注和解，但是我還是想，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十八歲後我就自食其力了，錢不是一個問題。”
程不遇一邊，一邊專注地覈對着商家發來的優惠券代碼。
“而且很多人比我過得更痛苦，或者更慘，我已經是很幸運的那一批人了。如果我現在站在這個位置，而刻意用以前的經歷來換取大家的同情，那麼這是不對的。大家都喜歡錢，我也喜歡錢，可是對於錢的追求，大家也都要有寸。”
他輸入了好幾遍，優惠券不知爲何就是發不出去，他了一：“稍”，他正想問工作人員爲什麼時，工作人員已經按捺不住地衝了過來：“請一下！預售庫存賣光了！就在三秒內！！券還沒發出去，我們這邊系統正在同步中！”
另一邊，另一個工作人員大步入場，給喬逸塞了一份的清單：“那幾個撤掉的合作方突然改口了！如果程不遇先生有準備的，還是不要他空跑一趟，要不還是按照原來的清單走？”
喬逸接過清淡，意盈盈：“是這麼，但那幾家毀約在先，不能他們是什麼，我們這邊就幹什麼吧？我們小遇資歷是還不夠，但也不能這麼任人欺負的。”
工作人員遲疑了一下：“那您是想……？”
“讓他們負責人過來，親自跟我談。”喬逸喝了口茶，“他們不信任小遇，當然不是他們的錯，只不過證明了他們看人、看市場的眼光，比較有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