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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片很快製作完, 隨後就是開機日,所有演員到齊後,《剪長鯨》劇組正式開拍。
開機日是個好天氣, 細雨微風,天光和軟。
導演說:“甘雨怡霖, 是好兆頭!”
劇組主要員一起拍攝了開機照片, 電視劇官方賬號發佈了開機通知。
紅毯之上, 俊男靚女笑顏燦爛,男女主演一起掀開鏡頭上的紅布,同天, 《剪長鯨》的綜合預告正式上線。
與此同時, 顧如琢的新歌作爲電視劇片尾曲發佈上線,兩邊配合宣傳,直接將#顧如琢新歌《剪長鯨》#推上了熱度首頁。
“臥槽!有生之年!顧如琢終於發新歌了!”
“而且是慢歌!慢歌我的天!哥哥什麼時候轉性了?這是他第一次寫慢歌吧?這歌好溫柔啊!”
“好聽!好聽!”
歌確實溫柔,極其和煦輕快的曲調,古琴、箏與笛, 開頭就是一串旋轉、圓融、輕暢的曲調,如同鯨魚在水浪中翻湧長鳴。
他一口沙啞的聲音,也收束了從前的輕狂叛逆, 那是唱童謠的腔調。
詞由他寫,歌詞遵從不少可查證的古韻, 仄音咬得極準, 咬字朗潤,帶着一種奇異的頓挫感, 一字一句,一重一疊,滿身鋒芒收斂, 只剩純粹與溫柔。
單曲熱度很快上升,版權合作的幾個app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崩潰。
一起出圈的,還有《剪長鯨》劇組布的綜合預告,顧如琢的歌直接剪成bgm。
“稚子稚子,今夜好眠”
“且起提燈,長鯨明滅”
“百川騎鯨,告是風雪”
“雪過關山,惟風獵獵”
……
鏡頭跳躍,放眼大海、陸地、雪原,少年蕭客在風雨中提起燈,海浪帶來風聲,巨鯨擺尾,崑崙之上,少女自夢中驚醒,推開望去,天地變色,刀刃上已落滿白雪。
蒼老的聲音:“小子,爲什麼上崑崙?”
蕭客:“我們家族世代行醫,他們是救人的人。”
蒼老的聲音:“人神有別,人就應該在人間過活。”
蕭客:“人間不能活。”
蒼老的聲音(大笑):“呵呵……那你還說你們是救人的人?”
蕭客:“他們要救的人死了,他們也死了。”
“請回吧,天天都有人在死。崑崙不管閒事。”
“那我就來管崑崙!”
刀光破入,陰冷的雪原鏡頭一過,轉而一片明媚燦爛之景,少女一身紅衣,眼明媚,她背後,是萬山春色。
“我偏不叫你蕭師兄,這是我爹的地盤,我就要叫你蕭客。”
“蕭客,你一,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假人,你起來很好看,我讓你經常笑起來的,你躲不掉的!”
……
顧如琢的聲音仍然溫柔地唱着。
“你有酒十鬥,花十千,萬燈城不夜”
“我留吻一口,詩兩篇,一身天上月”
鏡頭轉過。
深海之下,少年人金尊玉貴,眉目漂亮張揚得令人窒息,一素銀長劍亮得晃人眼。
泉先:“我是鮫人族最小的皇子,我父皇、長兄,都疼愛我,你殺了我,也不好過!”
蕭客():“……小孩。”
“你見榴花重,青草榮,膝頭小兒剝蓮蓬”
“我守霜雪微,朔風歸,夢與舊時同”
血色染紅深海,金尊玉貴的小王子跪在地上,爲滿目瘡痍中,唯一的白色。
“你記着,崑崙!”
“崑崙!”
“你爲什麼沒能殺了他?”
反派師父厲聲問道,他英俊的臉上寫滿了冷酷,“爲什麼沒能殺了他?五年前你就死了,泉先已經死了,屬於泉先的一切,都不再是你的!你只能爲復仇而活!”
“我,已經死了。”
小鮫人靜美漂亮,他雙顫動,跪在地上,烏黑的睫毛如同撲閃的蝴蝶,他聲音也在顫,“是,師父,泉先,死了,沒人記得。”
“舊時同,插花走馬過千風”
“你立春水倒影中,眉眼比春濃”
師父:“你既然下不了這個手,那就滾!鮫人族沒有你這樣的廢物!”
蕭客(失憶後):“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泉先立在岸邊,風吹起他素白的衣衫,清雋透骨,“無父無母,無姊妹長兄。”
蕭客(溫柔):“那麼,叫你泉先吧。不知爲何,你讓我想起這兩個字。”
……
鏡頭接着轉,時間線彷彿往後跳了一大截。
“蕭大公子,我今日前來,是前來討回一物。”
少年揹着男人的屍體,面色蒼白。
“泉先,你清醒一點!你師父已經死了!”蕭客沉聲說,“你回來,我們帶你回崑崙,一切過往,既往不咎,我護着你。”
“還給我。”少年的眉眼中沾上了血污,他整個人搖搖欲墜,眼底卻帶着瘋狂的戾色,“我送你的劍穗,還給我!”
他忽而起身上前,拽斷了他劍柄邊的紅纓!
蕭客伸手去抓,卻只見到少年死死地抱着師父的屍體,縱身往後,躍入海中。
“鮫人海岸早已乾涸,他跳下去,只能是死!”
月光灑滿海岸,鏡頭拉上,滿身是血的小鮫人像是一塊玉,破碎在海岸上。
他蜷縮着身體,一隻手抱着師父的屍體,另一隻手中握着一截紅纓。
“你聽說過鮫人麼?”
“他們剛出生的時候,都沒有人形的,是一尾銀色的小魚。”
歌聲和緩,世間和平,萬物回春。
蕭客站在岸邊,俯身將伸入溪流中。
有一尾銀色的小魚,從他邊遊過。
歌聲將近尾聲。
“稚子稚子,今夜好眠”
“且起提燈,長鯨明滅”
“百川騎鯨,告是風雪”
“雪尋關山,惟風獵獵”
“稚子稚子,今夜好眠。”
綜合預告,到此結束。
畫外音:“少年天下,鮮衣怒馬,《剪長鯨》期待與你暑期相逢。”
豆花影視一直主原創劇本,一向以高級特效、熟的劇本出名,定位是輕鬆易看的全年齡向,也因此有了一大批固定粉絲。
《剪長鯨》的企劃定下之前,豆花影視在去年已經有了一部大熱的快節奏宮鬥劇,稱霸整個暑期檔,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只有炸雞影視推出的一部ip改編劇。
《剪長鯨》的演員,除了男演員和個別配角外,基本是去年那部宮鬥劇的原班人馬,女主角荷可的人氣一直居高不下,基於這件事,豆花傳媒對於《剪長鯨》劇組,有着很高的期待。
但就是他們製作組也沒想到,《剪長鯨》能夠單憑綜合預告,直接做到了第一次出圈!
除了顧如琢的歌以外,所有人都在熱議剪輯的美術效果和角色、劇情本身。
“豆花美術真的絕了,說一聲國內天花板沒人反對吧?”
“他們是不是請到了知名剪刀當剪輯……這可以上古裝美人羣剪熱門投稿了吧?怎麼這麼拍啊!!一個個又美又帥的,運鏡太絕了!!”
“操,那個小鮫人的劇情我看哭了,怎麼回事,有人科普一下劇情嗎?”
這條樓中跟了上千條樓中樓。
“沒人知道劇情!這是他們的原創劇本!不過根據預告來看,小人魚是耽美線的,一條線是和男主,另一條線是和師父?啊啊啊啊都好絕啊,男主和師父都很帥!”
“有人認識這個演員嗎?我的天,他好美,美到我窒息!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我看他的部分感覺要被情緒吸進去了,感染力好強,但是我又說不清楚他哪裏演得好。”
“給大家科普一下,演員是程不遇不要蔥薑蒜,非常美好的小哥哥,這是他第一部戲哦!”
“我操,我以爲劇裏神顏是特效的效果,結果本人比特效還好看??這種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
……
《剪長鯨》劇組的所有演員,都在同一天被刷爆了消息。
顧如琢的歌直接空降各大音樂app榜首,荷可和韓樂都發揮穩定,各自漲了一大批粉絲;但漲得最快的,是程不遇。
他一夜暴增了一百五十萬粉。
與此同時,“如琢如遇”超話也暴增十萬粉。
“救命啊!我們摳了大半個月的糖,正在因爲沒有糧食而流淚,結果你們告訴我,兩位正主在同一個劇組?我們是不是得快進到堵櫃門了?”
“一個給電視劇配樂,一個演電視劇,完美。”
……
《剪長鯨》劇組很快也接到了數據部的通知。
開門紅,說不激動是假的,但怕就怕高開低走,所有人在高興的同時,不免都比以前更加起了精神。
這天收工之後,編劇團叫來了程不遇開。
他們今天出外景,要在郊區拍幾天的戲,顧如琢讓司機跟着把房車開了過來,非常方便,所以程不遇也不用那麼趕時間。
一起來的還有韓樂,以及飾演大反派/泉先師父的男四號魏驚鴻。
“是這樣的。”總編劇和顏悅色地告訴他,“我們根據觀衆反饋,想給你加一條感情線,也就是泉先和師父的感情線,止步於師徒關係和國仇家恨的,一種更加隱祕剋制的感情,你可以接受嗎?”
三邊模式好就好在可以隨時根據觀衆反饋調整劇本,劇組本來只給泉先安排了一條感情線,但沒想到觀衆們硬生生從預告中摳到了泉先和師父的糖。
“可以。”程不遇說。
魏驚鴻也說:“我沒有意見。”
他和程不遇還不太熟,也是開機後才進組的演員。儘管劇裏扮演的師父陰狠毒辣,但現實中卻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都收工了,今天辛苦了,去擼串麼?”離開前,魏驚鴻看了一眼羣聊,“荷可老師問我們去不去。”
大家紛紛響應。
程不遇婉拒了:“我有點累,想先睡覺了,你們去吧,回頭我再請大家喫宵夜。”
程不遇對他微微頷首,隨後跟韓樂了聲招呼,先回房車裏洗漱睡覺了。
拍戲非常累,尤其是三邊模式,演員和編劇都是往死裏壓榨,豆花製作團隊要求也非常高,儘管他的部分基本都是一條過,但和他搭戲的大部分演員,都跟不上他,以至於他的ng率極高。
這也是《剪長鯨》劇組最近時不時會議論的一個話題。
“那個小人魚的演員,以後怕是大有作爲。新一代的年輕演員,演技這麼好的,他還真的是獨一個。”
今天顧如琢沒有來,他新歌布,還有一大堆瑣事要處理。
程不遇離開拍攝場地,找了找,找到房車的位置。
換了地方,車停的方向也是反的,程不遇從側門進,習慣性進了左邊的房間。
他累得匆匆洗了個澡,頭髮還是溼的,就往牀上倒去了,被子都沒蓋。
空調冷風緩緩吹過他的肌膚,他隱約感覺冷,但是就是懶得動。
周圍很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房門被推開了。
薄荷與玫瑰的香氣飄散,隱約間,他知道是顧如琢回來了。
他翻了個身,喃喃地說:“老闆,你走錯房間了。”
顧如琢順脫下外套,望着牀上縮成一團的他,愣了一下。
顧如琢退後看了看,最後冷靜地說:“是你走錯了。今天換了個方向停車。”
程不遇沒有動,可能沒聽到,或者聽到了也不想動。
青年穿着柔軟的絲綢睡衣,睡得很安然。
顧如琢看了他一兒,放下外套,走近了,順手把他橫抱起來。
這一剎那青年身體柔軟,烏黑絲拂過眼前。
程不遇驚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顧如琢卻沒看他,他俯身掀開被子,再把程不遇塞進去,給他裹好:“行了,睡吧。”
程不遇卻不睡了,他睜開眼睛,望見他坐在牀邊,有些警惕。
顧如琢也望着他,聳了聳肩:“走錯房間,這是你的問題。”
“對不起,你去睡我的房間吧。”程不遇基於不想動的想法,友好地給出了建議。
“我有潔癖,不睡別人的牀。”
顧如琢凝視着他。
他外套已經脫了,扯了扯領口,將釦子解開兩顆。
程不遇還是瞅着他。
顧如琢上了牀,順手拍拍他,命令道:“過去點。”
程不遇仍然警惕地看着他,但也警惕不了多久,他的眼皮沉沉直墜。
“怕什麼?”顧如琢氣定神閒,“又不是沒一起睡過。高中時還親過,你這就忘了?”
程不遇懶得跟他掰扯,滾了滾就想撐着下牀,卻被顧如琢一把撈了回來,摁在了懷裏。
男人炙熱的體溫透過衣衫傳入。
“程不遇。”顧如琢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疲倦,沙啞中卻帶上了一些與平常不同的情緒。
像是累了之後,在尋求一個溫柔的依靠。
“我新歌你聽了沒?”
“聽了。”程不遇被他鉗住,迷迷糊糊地答道。
“喜歡嗎?”顧如琢低聲問。
程不遇迷迷糊糊地又哼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算了,睡吧。”
顧如琢抱着他,壓低聲音,像是哄睡小孩一樣,輕輕地唱。
他沙啞的聲音混着空調的風聲,溫和安穩。
……
“稚子稚子,今夜好眠。”
“小孩小孩,今夜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