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我他媽就不信了!”阿澤臭罵了一聲,軍隊裏養成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掏出槍就要下去跟他們死磕。
韓江急切的拉住了他,“阿澤!冷靜點,別跟他們硬碰硬,我們隨機應變!”
這些吉普車拼命地想要攔住他們的去路,明明手裏有武器,卻沒有直接要他們的命,很顯然不會是董旭那個人渣喪心病狂的手法,所以韓江心裏也多了幾分底,對阿澤使了眼色,讓他護住雲錦書之後,自己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大雨瞬間把他淋透,腿上的血混進泥水裏,溼嗒嗒的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他沉了口氣看着那些人說,“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吉普車上的人看見韓江下了車,一瞬間齊齊的把大燈熄滅了,爲首的一個男人走過來,面對面的站在了韓江面前,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鞠了一躬,“少爺,我們是老爺派來接您回家的。”
韓江嗤笑一聲,心想果然如此。
如果是他們是董旭的人剛纔攔住車子的時候就應該下手了,不會等到現在,果然又是韓仲天搗的鬼!
“呵,你們還知道我是你們的主子,剛纔開槍的時候也沒見你們手下留情。”
韓江冷冷的看着他們,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氣勢強硬的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窒了一下,爲首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躬着身子說,“少爺,我們只是迫不得已,老爺下了死命令,讓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把您接回去,保護您的安全。”
韓江挑了挑眉毛,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他既然把你們派來找我,看來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你們要要真是把我當主子,識相一點的話就去把董旭手下那幫雜碎攔住,別在這裏多嘴多舌說這些沒用的。”
“抱歉少爺,老爺只讓我們帶您走,其他的事情他沒有吩咐我們做不到。”
“也就是說你們不打算幫忙了?”韓江陰冷的看着他,手指全都攥了起來。
“是的少爺。”男人仍舊面無表情的說,“如果少爺願意跟我們走,那麼路上遇上董旭的人我們自當用命來保護您,如果您不願意跟我們走,我們只能強行帶您走。”
“那你就試試看?”韓江忍着腿上的劇痛冷冷一笑。
他笑的極其冷酷,一張英俊的臉在雨幕中顯得格外猙厲,黑色目光彷彿一隻被激怒的豹子,時刻準備着發起攻擊。
“少爺我們不敢。”男人遲疑的皺起了眉毛,他不能對韓江來硬的,可是韓仲天的命令還擺在那裏,一會兒董旭說不定就要追來,如今簡直是四面楚歌。
韓江上前一步,拿手戳着那人的胸口,厲聲道,“不敢就乖乖的聽話,去把車裏的人送到醫院,等到他平安無事,我會考慮跟你們走。”
男人咬着牙不退讓,臉上的表情刻板的像一塊木頭,“老爺只讓我們救您一個人,其他人的死活與我們無關。”
韓江怒極反笑,抬手給了這人一個耳光,神色陰冷到了極致,“我再說一次,去把車上的人送去醫院。”
男人默默地忍下來,對身後人使了個眼色,“少爺,對不起了,我們讓步回去只能是死路一條,雲錦書我們救不了。”
韓江聽到這裏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回頭望了一眼車裏仍舊沒有完全清醒的雲錦書,心裏漸漸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這些說的不假,如果救了雲錦書,韓仲天一定不會放過他們,在自己的生命安危面前,別人的死活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我不會跟你們走的,你們現在就滾,回去告訴韓仲天就說沒有見到我,至於阿澤你們也帶走。”
韓江的話讓旁邊被綁成糉子的阿澤急了,“少爺你發什麼瘋?!我怎麼能把一個人扔在這裏!”
“你閉嘴!”韓江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旁邊面色爲難的幾十個人說,“你要還把我當少爺就趕緊給我滾回去,這裏我應付的了,否則被韓仲天知道你擅自動用那些火藥絕對沒有好下場,跟他們走!”
阿澤噎住了,他的確明白如果留下來保護韓江和雲錦書,也許回去一家人都要被滅口,這時候跟所有人回去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這時候爲首的男人也沉默了,而就在這個時候韓江突然對他出手,動作飛快下手極其利落,一拳頭過去瞬間擊中他的肚子,周圍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男人一個過肩摔竟然已經倒在了地上,韓江的手裏卻多出了一把摸來的手槍。
他拿着手槍對準了男人的腦袋,周圍人下意識的也掏出了槍,韓江微微一笑掃視一圈,“你們是要對我動手?”
所有人害怕了,沒一個人敢傷了韓江。
“退後!”
韓江拿着槍又湊近了幾分,倒地的男人也僵住了,他沒想到平時總是一副溫文爾雅做派的韓江竟然身手這麼好,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有這麼強的爆發力!
韓江腿上的傷痛的厲害,他卻死死地咬緊牙關不讓自己露出一丁點痛苦的神情,拿着手槍拍了拍男人的臉,“我只給你們兩條路,要不現在帶着這一羣人滾,就當從來沒有見到我,要不我現在就崩了你的腦袋,看看你的這些手下敢不敢給你報仇!”
陰厲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裏冒了出來,直接嚇退了周圍的人,他們從來不想也不敢與韓江爲敵,今天執行任務也是被逼無奈,如果這時候再惹怒了他,也許大家都要在這裏喪命也說不定。
男人的臉色全白了,這時候再不知道如何選擇就是傻瓜了,他沉默了半響最終點了點頭,韓江踢了他一腳,“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既然想保命就他媽給我滾!”
男人被韓江逼得走投無路,他也懂得跟韓家父子硬碰硬只能是死路一條,既然兩邊都不能得罪還是保命要緊。
想通了這一層,他最終把手槍留給了韓江防身,帶着所有人和死活不肯走被敲暈了的阿澤上了車子,直到四輛吉普車消失在茫茫雨夜的時候,韓江才支撐不住身體摔倒在地,受傷的腿疼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仰躺在泥水裏,雨點打在臉上,扯了扯嘴角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點一點的往越野車上爬。
董旭也許很快就會追來了,他要快點帶雲錦書走,車裏有他全部的希望,還有他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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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書醒的時候,一時分不清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疼得厲害。
這裏是一個不算大的天然石洞,洞外嘩啦啦的下着傾盆大雨,洞口處被些許乾枯的樹枝遮擋着,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只聽到嘩嘩的潮水聲,似乎證明離大海不遠。
他搖晃着身體艱難的想要坐起來,手指無意中卻碰到了一個滾燙的東西,驚得他下意識的縮回了手指。
“誰?”
“”此時當然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雲錦書揉了揉眼睛仍然看不清洞裏的情況,腦袋裏也亂的厲害,一時間還以爲自己在做夢。
壓下心頭的恐懼,他伸出手試探性的又靠近了幾分,摸到了身邊還躺着一個人,他身體的溫度高的簡直要燃起來,仔細分辨還能聽見微弱卻粗重的呼吸聲。
雲錦書抓住他的手,湊進幾分仔細的辨認,模糊中終於看清了這個人的臉,這張他兩輩子都沒忘記的臉。
“韓韓江?”
他下意識的喊出了他的名字,腦袋裏有些混亂,眼前一片花白,腦袋裏有什麼東西飛快的一閃而過。
醫院被綁架、假身份暴露、中蒙汗藥還有韓江的到來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韓江出現在自己被綁架的那個大倉庫裏,至於怎麼脫險,韓江爲什麼跟他在一起,兩個人是怎麼來到這個樹洞的他全都一無所知。
“韓江,你醒醒,醒一醒。”
伸手推了推韓江的身體,韓江的臉色煞白,額頭上不斷地往外冒着汗水,恍惚中有了些意識,睜開眼睛卻看到了雲錦書的臉。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抬手碰碰他的臉,結果手臂抬到一般就無力的垂了下來,“呵錦書,你醒了真好。”
韓江的嘴脣全都乾的破了皮,聲音虛弱的像是馬上就要斷氣,卻執拗的要握住他的手,雲錦書心裏很慌亂,他不知道眼下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受傷了?”
韓江“嗯”了一聲,低低的從喉嚨裏滑出一聲輕淺的笑意,“放心吧,不礙事,一點皮外傷,一會兒就好。”
雲錦書知道他在逞強,可是這裏太昏暗了他根本就看不清韓江的傷情,望瞭望洞口說,“不管怎麼樣先從這裏出去再說,你現在燒得厲害。”
“別走。”韓江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僅僅這一個動作幾乎就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我就是淋了雨受了點風寒,這裏暫時很安全,董董旭咳咳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如果出去就危險了。”
雲錦書也不是傻子,看到韓江虛弱的樣子也知道是他把自己救了出來,心裏一時複雜的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這裏是哪裏?”
韓江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勉強撐着身體靠在石壁上,笑了笑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當時我帶着你走的急,你昏迷不醒,我又呵,總之只能先躲在這裏了,再遠的地方我們一時半會兒也去不了。”
雲錦書敏銳的捕捉到韓江話裏的漏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你剛纔說你又怎麼樣了?”
“沒什麼。”韓江躲避開雲錦書的視線,努力扯開自己的嘴角,可是虛弱的神色卻出賣了他。
雲錦書越想越不對,閉上眼睛努力在腦袋裏搜索殘留的記憶碎片,接着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記得自己在昏迷之時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一聲刺耳的槍聲,還有董旭張狂的笑聲,那麼這一槍到底打中了誰!?
想到這裏他的臉色都變了,伸手扯住韓江的衣領湊過來,“韓江,你說謊!你是不是中槍了!”
“嘶”
雲錦書的動作壓到了韓江的傷口,即便是他拼命地忍耐還是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雲錦書當即僵住了,伸手去摸韓江的右腿,觸手一片粘膩溼滑,有什麼東西正一點點的往外滲着,仔細的嗅一嗅還能聞到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道。
“你的腿真的被槍打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不穩了,韓江卻拉着他的手,不讓他低頭看自己的傷口。
“不礙事”
“你在流血!”雲錦書簡直不敢想象韓江究竟這樣不停地流着血堅持了多久。
“你必須去醫院,這樣肯定不行!”
“咳咳我上了點雲南白藥,很快就好了,不用去醫院,相信我咳咳”韓江咳嗽的越來越厲害,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可是臉上還是帶着無所謂的笑容。
雲錦書只覺得空氣中的血腥味刺鼻的厲害,他想都沒想,用盡全身力氣要把韓江扶起來,“我不管你這些,現在必須去醫院,既然你救了我一次,我不想欠你人情。”
“錦書咳咳咳”韓江緊緊地拖住他,一雙墨色的眼睛流露出一絲懇求,“陪我坐會兒吧,我不想把這條命浪費在路上,給我最後一點時間”
雲錦書的眼眶疼得厲害,像是有滾燙的東西要湧出來,可是疼痛過後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他沒有再堅持,而是重新坐回了原地,聽着韓江氣若游絲的呼吸聲,過了很久他纔開口,一張嘴聲音嘶啞的厲害。
“今天爲什麼來救我?”
“不知道。”
“?”
韓江搖了搖頭,輕聲笑了笑,“當初你失蹤的時候我真的急瘋了,想着你如果又像兩年前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應該去哪裏才能找到你。後來董旭給我打了電話我反而鎮定下來了,至少我知道你在哪裏,我只要奔着目標就能看見你,那爲什麼還要猶豫?”
雲錦書垂着眼睛,睫毛顫了顫,他握緊自己的手掌,想要給自己一些力氣。
他分不清前世的韓江和眼前的韓江究竟還是不是一個人,明明上一輩子還能夠心狠手辣把他逼上死路的男人,爲什麼轉眼之間就能爲了他做出這麼多犧牲?
前世和今生他到底應該相信哪一個?
張了張嘴,他自嘲的勾起嘴角,“韓江,如果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估計就要後悔爲我搭上這一條命了。”
韓江定定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掌沒有鬆開,“我知道。”
雲錦書扯了扯嘴角,挑起眉毛看他,“你知道什麼?呵,韓江,你只是個被我耍的團團轉的傻子罷了,你什麼都不知道。”
“溫澤雲是我親手送進監獄的,當初他在酒吧被警察抓住也是我乾的。我不僅弄垮了溫家,還調撥了你和董家的關係,我從始至終都不愛你,我只是耍着你玩。韓江,你今天救我以後肯定會後悔。”
一切都和盤托出的瞬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脫,甚至還有幾分快意,而韓江的臉色卻很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淺笑看着他。
“這些我都知道。”他定的看着雲錦書,目光非常的溫和,“錦書,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咳咳溫澤雲的事情我一清二楚,甚至連你給董旭發的那些郵件我都親眼看過咳一開始我真的非常憤怒,很想把你綁起來問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可是後來我卻想通了,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毫無理由的恨。”
“告訴我,你爲什麼會恨不得我身敗名裂?讓我即便是死也要死個明白。”
韓江緊緊地握住雲錦書的手,甚至整個身體都環住了他,不正常的灼熱體溫像是下一秒就要讓他灰飛煙滅,可是他仍然咬着牙一瞬不瞬的看着雲錦書,想要求一個結果。
雲錦書的睫毛劇烈的顫動着,他沒想到韓江從始至終已經看透了他的小動作,更加不敢相信即便是這樣他仍然願意自己給他一個答案。
可是到嘴邊的真相他要怎麼說得出口,難道要告訴他你親手殺了我,所以我回來復仇嗎?
他閉上了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不知道如何開口。而這時候韓江卻抬起頭吻住了他的嘴脣。
他的吻非常的輕,只是把脣瓣貼上來輕輕的廝磨,兩片嘴脣帶着滾燙的溫度和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鑽入雲錦書的鼻尖,讓他有些眩暈。
這個吻來的莫名其妙,明明氣氛一點也不適合這樣的動作,可是韓江卻撐着全身的力氣,像交接某種信任一樣吻着他,不帶□,只是一種喫撐彼此繼續堅持下去的儀式。
關於雲錦書心中對他的那些恨,他迫切的想知道,可又害怕聽見會徹底的絕望,所以只能用這一個吻把自己血淋淋的心掏出來給他看,希望用一顆真心換另一顆真心。
雲錦書推開了他,韓江無力的跌在他的肩頭,氣若游絲,卻堅持的繼續問下去,“告訴我實話,你究竟爲什麼這麼恨我?”
“因爲你曾經”
親手殺了我。
後面的話雲錦書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洞穴外面突然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聽聲音似乎來了很多人,緊接着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槍聲,“砰砰砰”的打在鐵板上。
緊接着就聽一個人說,“我|操|他孃的,竟然是他的空車!”
“少爺,韓江、雲錦書他們受了傷開不了車,肯定離這裏不遠!”
“知道還他媽廢什麼話!都他媽給我搜!我就不信韓江流了這麼多血還他媽能頂得住!”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的末尾我修改了一下,大家記得回去看一眼哦
這一章其實還有應該有一部分,但是今天時間不夠了,某雪有事情要出門,所以只能先寫到這裏,明天繼續w
謝謝aki、十一秋、沒有用妹紙扔的地雷o(*▽*)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