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雪想了半天,忽然想通了。
唐明音的熱搜的確只有可能是紐特藍一手操持的,否則明?爲什麼沒動靜?
明敕也登臺演出了,當時觀衆席的反應堪稱瘋狂,可事後宋初雪去查,發現不僅網絡上沒有一絲動靜,就連學院論壇也沒人就他展開討論。
“真是現代版的文字獄。”宋初雪唏噓不已。
明敕偏頭瞧了她一眼,輕笑出聲不置可否。
“所以想傳播一點什麼東西,果然還是要靠直播。
宋初雪這話沒頭沒腦的,明嗯?”以對。
“就像是當時你坐跳樓機的事情。”說着宋初雪將睫毛膏合上塞進包包裏,一提跳樓機旁邊這人爾黑了臉,她煞有其事,“你沒看到嗎?你還有好幾組表情包呢,有畫成小人兒的,也有P進黑白熊貓頭裏做成龍圖的。”
提到這個,宋初雪佯裝毫無察覺,“當時你昏迷了,我到醫院看你,可惜你一直睡着。”實則在觀察他的反應。
明敕沒有立即講話。
車子平穩行駛,車廂的氣氛也微妙的靜止下來。
看過了《這顆心爆掉啦》的漫畫更新內容以及評論區的評論後,宋初雪知道那時候的明只是在裝睡,原因大概是丟了臉不願面對現實和她。
說實話,那時候的明敕看起來十分單純,雖然野蠻蠻橫,但尚在宋初雪可以理解和拿捏的範圍內。
“你是故意直播的?”明敕眉梢輕挑。
什麼問題?急轉彎?
..”宋初雪短暫的愣神,立即否認,“不是啊!”
到底是誰試探誰啊....服了!
而且這是怎麼猜出來的,依據是什麼?
“哦。”明敕輕飄飄的哦,尾音拉長放輕。
宋初雪被他這意味不明的哦弄的渾身發毛,按了三次才把手機鎖屏解開,佯裝認真玩手機。所幸明也沒有再追問什麼,彷彿剛纔那句只是隨意而言。
許是心間到底留有幾分心虛,宋初雪沉默片刻,瞅了一眼他,主動把手遞過去塞進他的手心。
他稍感意外,緩緩回握,“討好我?”
“你不是我的嗎?還需要特意討好?”宋初雪捏捏他的指腹。
眼眸輕輕移動,他的嗓音肉眼可見變得愉悅,分明拉開距離但話語卻很是親近,“我喜歡這句話。”
真是反差。
宋初雪探手撫開他的髮絲,原來他的耳廓已經紅了。
可他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在害羞,亦或者是退縮。
甚至因爲她的這句話,他有被取悅到,難以剋制的湊過來要親她。
宋初雪腦袋靠在車窗上,稍微側頭躲過,他的吻恰好落到了她的臉頰與耳根相逢之處,霎時間酥酥麻麻的癢意襲上全身。
這跟第一次他害羞紅耳朵的模樣天差地別。
宋初雪表示拒絕,“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明敕。”
“是嗎。”明敕若有所思,忽的迎面露出一抹大大的、燦爛的笑,陽光開朗活潑大狗狗感覺撲面而來,“原來你喜歡蠢貨啊?我怎麼感覺不到呢?"
宋初雪心裏咯噔'一下,總感覺不太對頭。
藉着,他的笑臉消退,眯起的眼眸潛藏別樣的味道,“又撒謊,宋初雪,你忘記這半個月你是怎麼冷落我的嗎?”
被這急轉的話鋒整愣住,宋初雪慢騰騰回神,眼眸睜大倒映出明敕此刻的模樣。
“我、我沒有...”她躲開視線,企圖以真誠的語氣解釋。
然而話還沒說,下巴被人掐住轉回去,“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眸是奇異的淺灰色,並不完全漆黑,也不知是窗外的光線映照還是什麼別的緣故。
“你好像意識不到自己的謊話很拙劣,“明甚至笑了一聲,“分辨它都不用仔細觀察。”
“……..……什麼意思。”你怎麼還人身攻擊?
宋初雪怒了,掙扎了沒掙扎脫。
“被別人戳破謊言的時候,起碼也要多說幾個字表達情緒,或者憤怒或者莫名其妙,什麼都好。”明敕的話語不斷,“最傻最傻的情況,也該爲自己辯解或者開脫吧?只說一句‘不是啊,我沒有',然後偷偷摸摸觀察被騙者的表情,是想看我到底上
當沒有了嗎?”
宋初雪抬手,又被攥住。
“這時候摸臉,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微微蹙眉。
“這句話不是我對你說的第一遍,”他上下掃視她的表情,“你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你也騙我了啊。”宋初雪抬起下巴,精緻漂亮的臉蛋傾瀉出些許倔強和不服,“你之前跟你現在也不一樣,你騙我你是笨蛋。”
“我說我是笨蛋了?”明敕反問,“你怎麼知道我是在騙你。”
………………他是沒說。
將她的神態收入眼底,明敕慢慢道,“宋初雪,我從前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一開始笨拙了一些,也的確很理所應當的認爲你很喜歡我。”
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現在他不這麼自戀的覺得她喜歡他了嗎?
宋初雪精準捕捉到這一句,臉上瀰漫出一分迷茫。
“我沒有騙過你,你能理解嗎?”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宋初雪慢慢悠悠的聽懂了。
自信心爆棚就會沒腦子,沒安全感智商就重新佔領高地了......唄。
“我很喜歡你。”宋初雪糾正。
明敕望着她,良久後,提醒:“想清楚再回答。”
宋初雪垂頭,捏着手指,頂着壓力沒讓自己露出哭的表情,片刻,她想好措辭,“的身體啊。”
兩兩相望,相顧無言。
“我又不敢撒謊了...”宋初雪小聲比比,“說了你又不高興。”
“你不是說跟你前男友比一般?”
“也是騙你的,我要是表現得很喜歡豈不是讓你得意了。”
明敕氣笑了,也氣消了。
“親我一口。”他盯着她。
宋初雪本能要當槓精問憑什麼,對上他直勾勾的眼睛,悻悻然的靠近親吻他。
本以爲他會反應過度熱烈回吻,但他並沒有動,一言不發,也一動不動,任憑她生澀的吻着。
宋初雪:“?”跟個石頭似的,沒意思。
退回之際,一隻大手猛地緊扣她的後腦勺,將她扣向他自己。
兇猛的吻洶湧而至,在這一刻宋初雪呼吸不過來,她的手被對方牽動,抵在他的軀體上,“喜歡?我是你的,你要怎麼擺佈.....悉聽尊便。”
宋初雪恍惚,下意識撫摸,他的肌膚上能感知得到鼓動的脈搏、緊實的肌肉以及熾熱的觸感。
系統在宋初雪的腦袋裏破防大喊:【你不要勾引我宿主啊!!!】
*: '......'
【知道你是勇往直前的屬性,但一碰見就變成十八禁現場是怎麼回事?明!我恨你是個[嗶??】!你補藥勾引我宿主哇!!】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瞄一眼,還好擋板被拉下來了,司機看不到後座的‘盛況'。
系統戰戰兢兢,【我們走,現在就走!】
宋初雪還沒來得及說話,一片漆黑迅速籠下來,最後看到的是明敕拉開的距離,以及他伸向她臉頰的那隻手。
等會兒啊,下本漫畫可是??'
宋初雪很激動,然而切換漫畫的進度沒有被暫停,'騰??”的一下,她站立了起來。
周遭靜謐、寧靜。
只有醫院儀器有規律的“滴、滴、滴'聲音。
宋初雪連忙觀察周圍。
潔白的病牀,男人無聲躺着,儀器上心臟起伏規律。
偌大的病房只有宋初雪一個人,她的情緒猶然激動,平復了會兒慢慢坐下。
??病牀上躺着的是許攸則。
‘不是說上次來探望他,是他最後一次登場嗎?'
【劇情發生了偏移,這就是我不對你劇透的原因,它時時刻刻在變化。】
‘跟上次見,好像沒有很大的變化。宋初雪一邊心裏跟系統說話,一邊靠近俯身觀察病牀上的男人。
只從臉色來瞧,許他則甚至比上一次見到的有氣色一些,起碼沒那麼病弱蒼白了。
是因爲病情穩定,徹底變成植物人了嗎?
悠悠然嘆息,宋初雪忍不住探出一隻手,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撫上他的眉頭。
這張無暇的面孔不會因她的觸碰有任何的神色變化,一如從前也總是笑意吟吟的駐留在宋初雪的記憶深處。其實兩人第一次見面並不是雙方父母決定宋初雪的未婚夫換人那天。
宋初雪與許初宴的訂婚典禮何其盛大,縱然彼時兩個小的歲數不大,只是孩童不太懂訂婚到底是什麼意思,未來又會向何處發展………………
宋初雪的指腹處被他柔軟卻又幾分手的眉毛剮蹭着,她回神。
但這男人比許初宴大三歲,比她大五歲。
他已經有了基本的男女之別的概念。
大家族的小孩都早熟,尤其是他在如此規訓之下成長,他的成熟速度遠超普通人家的孩子。
??“以後你就是我弟妹了嗎?”
這是他跟宋初雪說的第一句話。
小小的初雪搖搖擺擺着小裙子,沒聽懂他說的話,只顧自己走路好辛苦,伸手去拉他的,懵懂的求助:“哥哥。”
他略微一愣,猶猶豫豫,看向四周似乎在確認沒人看到他們,這才握住她的手,“我牽你過去。”
後來許初宴離家出走,已經又是兩年後。
看不清面目的長輩將她帶過去,把她的手遞給他,“他則,這是你的未婚妻知道嗎?”
有人開着可愛的玩笑,“你理解未婚妻的意思嗎?她是你未過門的小妻子,懂嗎?”
她的確小小的一隻,許攸則反應不及,矢手避開,將手背到身後去。
是她主動牽住他的手,揚起燦爛的甜笑:“哥哥!”
你選了我嗎?
許攸則困惑,但望着她那張笑臉,慢慢地,也跟着抿出一抹笑。
那一年,宋初雪九歲,許攸則十四歲。
後來無數的歲月裏,九歲、十歲、十一歲、十二歲、十三歲...直到十六歲的盛夏,宋初雪叫了他無數次許他則,不是‘許攸則我又沒錢了!'、許攸則你對我不好。”、“許攸則我弄不好這個。”、“許攸則你幫幫我。'、'許攸則你真好看!'
有事許攸則,沒事也是許攸則,彷彿他就是她的大救星。
偶爾有求於他,也會軟着嗓子央求他:‘老公!'
於是他俯身找在她身後,視線與她一同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放緩的嗓音聽起來溫柔又戲謔:“想讓老公幫你欺負誰?”
宋初雪打開他胸前的項鍊,裏面的自己笑容燦爛,兩人似乎都挺幸福的。
她覺得自己可憐巴巴的,戳一下他的臉,“天選老公,可惜死得早。”如果不是他這樣短命,宋初雪繼續跟他談戀愛就能完成任務了,他肯定無法忍受自己的愛人跟弟弟還續存有未婚夫妻的關係。
直接躺贏誰懂啊?!
“宋初雪,你的身邊一刻都不能離人是吧。”
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進入病房。
宋初雪爾收回手,直起腰身側臉看去。
是許初宴,風僕塵塵的許初宴,八月分明是炎熱的季節,宋初雪卻覺得渾身一涼。
...也不知道他在門口立了多久,有沒有聽見她剛纔那句自言自語。
他像是剛下飛機,面容略有疲憊之態,卻被他眉宇間緊緊包裹的寒冰冷意掩蓋的徹底,那對眼眸帶着化不開的冷漠,彷彿宋初雪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仇人。
“我只是無聊,來看一看他罷了。”宋初雪訕訕然,有種出軌被老公當面抓到的心虛油然而生,“我已經準備走了,哥哥,你好辛苦喔,喫飯了沒有捏?我們去喫飯飯吧!”
說着,她屁顛屁顛的迎上去,伸手欲攬他的手臂。
他輕輕掙脫,居高臨下的盯着她,“這聲哥哥,到底在叫他,還是叫我,你分得清嗎?”
宋初雪沉默,宋初雪思考,宋初雪惱羞成怒。
“那你想怎樣?”老孃不哄了!擺爛了!
許初宴呼吸凝滯一瞬,似乎沒想到她如此沒耐心,只服軟了幾秒鐘而已便固態萌生,“我想怎麼樣?難道不是你想怎麼樣嗎?”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以後不許再來了。”
還以爲會說什麼狠話,居然也只是“以後不許在來了。”。
宋初雪鬆了口氣,又有了底氣。
“許攸則什麼都沒有了,難道不可憐嗎?他都醒不過來了你還這麼小氣。”說罷,宋初雪輕哼一聲。
“?”許初宴被這番言論驚到,手臂肌肉微微僵硬。
宋初雪躲着他走,與他拉開距離,“許家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就偷着樂吧!”
怎麼會有人在貶別人的同時還能暗自誇耀自己的?
許初宴幾近氣笑,也的確沒剋制住發出一道難以言喻的笑,“是我叫人開車去撞的他?”
宋初雪跟他講道理,“如果不是他出車禍,還輪不到你,我說的有問題嗎?”
“是我叫人開車去撞得他?”許初宴重複,一字一句放慢語速,加重語調。
宋初雪瞪大眼睛,試圖想出一個新的論點攻擊他。
兩人長久對視。
糟糕,沒想出來,失敗了!
不知過了多久,宋初雪氣鼓鼓,“我以後不來就是了。”
許初宴也知道無法跟她計較太多,不再多話,只當這事沒發生過,翻篇也就是了。
跟一個死人爭又有什麼用?
然而下一刻,宋初雪狡辯的話響在他耳畔:“其實是因爲哥哥又出差,我看不到你,太想你了,所以到醫院來看看他的臉緩解相思之苦。”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宋初雪,你撒謊不分場合,是張口就來嗎?”
許初宴額角青筋暴起:“你真是個天才,能想出這種絕妙的句子讓自己說話的可信度降爲0。”
“......”宋初雪欲言又止,有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