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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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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炎狼一族和獸潮兩座大山壓在心頭,小虎整天還是嘻嘻哈哈的。除了修煉比以前勤奮了一點以外,平時出現在族人面前時,神情只有比以前更加放鬆。一天到晚,不是和小孩子玩鬧,就是和族老擡槓,或者是滿山滿谷的亂竄,就沒見他幹過一件正經事。

當然,偶爾指點族人的修煉除外。

雖然對小虎的“不務正業”有些腹誹,可是你還別說,被小虎這麼一鬧,原本籠罩在族人頭上的陰霾好像一下子散開了。再也沒有了大戰之前的抑鬱與忐忑,有的只是一片祥和與自信。

族人們也想開了,只要小虎還笑的出來,那就證明情況還不嚴重,完全可以應付過來。既然如此,何苦整天一片愁雲慘淡的樣子?

於是,族人們該修煉的修煉,該種田的種田,該玩樂的玩樂,各司其職,秩序井然,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看到這一幕,族老由衷的發出一陣微笑。

族長赤風炎坐在族老身邊,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傷勢未愈。他的傷勢本就嚴重,回谷的時候還是昏迷不醒。服下紅鴉煉製的靈丹後,這幾天才慢慢好了起來。

低頭想了好一會,赤風炎彷彿下定了決心,臉上現出一絲堅毅,開口說道:“二叔,我想退位!”

族老好像沒有聽見,慢悠悠地點燃幾片草葉,湊到鼻子前面,一陣吞雲吐霧。閉着眼睛,彷彿在慢慢回味。

赤風炎也不急,靜靜等着族老的回答。

“赤風,你今年多大了?”良久,老人開口問道。

“我和獵虎同歲,今年三十二了。”

“三十二,不算老,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啊。你老子我大哥這個年紀的時候,剛剛成爲修者。全家人高興壞了,你父親也笑得像個孩子。那時候啊……”族老陷入了回憶,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赤風知道,族老和自己的父親,兄弟兩人關係是極好的。可是這麼多年來,老人一直爲炎族的存亡奔忙,似乎,還從來沒有在小輩面前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你父親也是成爲修者後才娶的親,第二年生了你。三十二,我炎族的二百族人,又有幾個活到了三十二歲?一百人死在了大遷徙途中,這些年,又陸陸續續死去了二三十個。我記得這些人中,活夠三十二歲的,好像還沒有十個吧?”

老人的聲音很低沉,緩慢,卻像一記重拳敲擊在赤風炎的心頭。這個象山一樣堅強的漢子,竟然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眉頭緊鎖,神色沉重。

“他們沒有活到三十二,甚至很多人連二十歲都沒有活到。不是他們不想活下去,他們比誰都想活下去!想活到三十歲,五十歲,一百歲,想活到老得走不動了,再也不能爲族人幹些什麼的時候,再安安心心的閉上眼睛。但是,他們不能……所以,他們死了,而你活下來了,活到了三十二歲,並且還會繼續活下去。”

“退位,交給誰?小虎?他是很出色,太出色了,我在南山族生活了四十幾年都沒有見過這麼

出色的年輕人!所以,他註定不屬於炎族。炎族太小了,容不下他呀。總有一天,當他認爲炎族強大了,沒有他也可以發展下去的時候,小虎就會離開的。這是遲早的事!”

“獵虎?獵虎是不錯,天賦也好,有擔當,在族中威望也高。可他並不適合族長的位置。他是天生的武者,只有心無旁騖的修煉下去,纔不會浪費了他的天賦。”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修爲太差,不配坐族長的位置,不配代表炎族?如果你是這樣想的,那就太讓我失望了。”

“你當了這麼多年族長,族中的大小事情都處理的妥妥當當。這些年處境艱難,正是有了你的安排、規劃,炎族才挺過了難關,盼來了轉機。這一點,每個族人都看在眼裏,你當族長,沒有人不服!”

“是的,族長就是一個部族的代表,沒實力是萬萬不行的。將來,和別的部族有了往來,一個弱小的族長統領下的部族,是註定會被人瞧不起的!所以,你接下來要做的,不是什麼狗屎的退位讓賢,而是要奮起直追,儘快把實力提升上去!以前,獵虎的實力就一直比你強,也沒見你有過退位的念頭啊?當年的你,可是從不服輸的。即使處理族務花費了不少時間,修煉上卻還是緊緊跟着獵虎,一步也沒有落下。現在怎麼了?是不是出去一趟,發現自己竟然成了累贅,不管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夥伴,還是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個個比你強,受了打擊,失去了信心?要是那樣,可就太讓我失望了。”

“實力差點沒關係,只要你有信心,遲早可以追上去。可是,若果你把這份自信和驕傲也丟掉了,我勸你還是早點退位的好。炎族的族長,永遠不會由一個懦夫擔任!”

說完這番話,老人再次閉上了眼睛。點燃幾片草葉,淡藍色的煙霧瀰漫了整個屋子。

赤風炎呆坐半晌,頭上汗水涔涔。

良久,一道耀眼的精芒從他的眼中射出。向着老人深深一禮,赤風炎大步走了出去。

紅鴉這段時間很忙,除了每天到小虎家裏蹭頓飯,連自己家都沒時間回了。

後華炎看着在丹爐前忙來忙去的女兒,忍不住嘆了口氣。

正像小虎永遠是獵虎妻的驕傲一樣,紅鴉也一直是後華炎心中的驕傲。誰也沒想到,昔日跟在自己後面到處跑的小屁孩,轉眼間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且還莫名其妙的開啓了血脈傳承,變成了先天高手。

這麼巨大的變化,讓後華炎這位炎族昔日的女強人,每每想起,都會唏噓不已。

女兒長大成人,做母親的當然很高興。對於小虎這個從小看着長大的“準女婿”,後華炎也是一百個滿意。可是,這丫頭整天不是窩在丹房裏煉丹,就是跑到獵虎家和未來婆婆套近乎,連自己家也沒時間回,這就讓後華炎很有意見了。

怎麼,你就這麼急着嫁出去,連老媽都不要了?

後華炎越想越氣,氣沖沖地跑到炎族丹房,想要興師問罪。可是還沒進門,就

看到女兒忙忙碌碌地圍着丹爐打轉,頭上的汗水也顧不得擦。小臉紅撲撲的,雖然帶着笑,但還是有一絲難掩的疲憊流露出來。

立刻,後華炎滿腔的怨憤全消了,只剩下濃濃的憐惜和心疼。

想進去又怕打擾到女兒煉丹,想勸她休息又不知該怎麼開口,畢竟,炎族面臨着危險,而自己的女兒正在爲炎族儘自己的一份力。

愣了半晌,後華炎什麼也沒說,悄悄放下食盒,轉身走了出去。

修煉了半天,陪父母喫過午飯,小虎走出家門,再次“不務正業”的四處溜達起來。

先是踢翻了正在角力的兩頭五階妖獸,帶着幾個孩子飛上半空溜達了兩圈,然後就一頭鑽進丹房,給紅鴉添起亂來。

素來對小虎哥哥百依百順的紅鴉,在小虎的再三騷擾之下,終於忍不住發飆了。最後,可憐的小虎理所當然的敗下陣來,被罰給紅鴉做火夫。

手裏拿着把破扇子,小虎坐在煉丹爐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扇着。他的心神全部投入到眼前的丹爐之中。

好在這一爐煉製的只是普通的療傷藥,不是靈丹,對火候的要求不高,紅鴉也就沒有說他。

眼前的煉丹爐黑漆漆的,非金非木,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煉製的。據說,這座丹爐還是炎族剛剛遷過來時,族人們從一個妖獸的巢穴裏找出來的。外面浮雕着各種花草蟲魚、飛禽走獸圖案,看起來古樸大方。

小虎總覺得這座丹爐有古怪,不知道是什麼品級的法器,反正不會太低。至少,以小虎目前的法力,是完全無法催動的。小虎先前倒是研究過一陣,還從丹爐上悟出了“千隱開天陣”這樣的陣法。族老的收穫更是神奇,他不會絲毫法術,只是對着爐壁上浮雕的圖案琢磨了幾年,竟然被他悟出了包括清羅丹在內的幾種靈丹配方!

小虎問過棋老。可他只是諱莫如深地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再次用靈識探查了幾遍,沒有什麼新的發現,小虎只好失望的放棄了。

還別說,這座丹爐雖然古怪,但是煉丹的功效卻是一流的。想當年,沒有絲毫法力的族老,只靠着粗淺的內力和多年的經驗,硬是用木炭煉製出清羅丹這樣的一品靈丹出來!

現在,紅鴉雖然經驗上略微欠缺些,可是法力深厚,還精通木屬性的媧皇密咒。她用這座丹爐煉丹,煉製出靈丹的幾率高達五成!就是煉製出的傷藥,也比族老煉製的好出幾分。這讓族老鬱悶不已,現在只是死守着“藏寶閣”,輕易不再踏進丹房了!

小虎想着,是不是幫族老煉製一座丹爐,省的老頭整天沒事幹,老是找自己的麻煩。

正想着,突然一股焦糊味從丹爐中飄出。

“小虎哥哥,你弄壞了紅鴉的丹藥!你出去,以後沒有紅鴉的允許,再也不許進來了!”看到小丫頭怒了,小虎只好狼狽的逃出丹房。他那一臉尷尬的樣子,惹得外面的族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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