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頓悟
惜緣城,這是一個忙碌的城市,因爲這裏的人們以行商爲生。
風揚帶着九兒住在一座用所有積蓄購買的小院子裏,九兒是小姑娘最小的女兒,在村民全都死去的時候,只有她和風揚跑了出來。
很快,時間比想象當中過去的藥快得多,九兒已經七歲了,到了進學堂的年紀了。
因爲風揚沒有一技之長,又不肯修行,所以家裏的條件很差,風揚發現自己甚至無法湊齊九兒的學費。
“咚咚咚……”
打開院門,是學堂的教書先生,他看着風揚還有小九兒,呵呵笑道:“孩子也到了該上學的年紀了,九兒她叔,這事可不能拖啊。”
一邊說着,教書先生憐愛地摸了摸九兒的小腦袋。因爲相貌隨她的母親,九兒和小姑娘一樣嬌俏可人,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好。”
風揚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叔叔,我真的可以去上學嗎?”
九兒聽到風揚答應了,高興地蹦了起來。
風揚衝着九兒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但是九兒卻能從風揚的眼神當中看出來很多東西。
當真正需要錢之後,風揚才發現生活比自己想象之中要艱難的太多。
風揚知道靈草這種東西是很賺錢的,他孤身一人上路,前往城外的深山老林之中,挖去靈草。
然而,靈草一般都生長在十分危險的地方,而以風揚現在普通凡人的修爲,肯定無法獲取什麼靈草。這一次,風揚開始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修行,爲了九兒。
卻在這一天,隔壁的王嬸兒送來了一些銀錢,說道:“我知道你們也不容易,明天就要開學了,這是我們老兩口湊的,你們先用着,以後再還給我們就是了。”
說完,王嬸兒也不等風揚反應過來,轉身就走了,好像是生怕風揚不接受一樣。
“叔叔?”
風揚緊握的手掌因爲九兒的那無辜的眼神而鬆開了,他決定了一件事。
熙熙攘攘的人羣排成一個長隊,風揚拉着九兒的小手,站在隊伍裏,等着進入不遠處那座看起來要比普通屋舍高大許多的房子。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騷亂,一個胖小子在幾個人的帶領之下,直接越過了衆人,插隊走到了前頭。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插隊?”
登時有人火了,那是一個大漢,十分壯碩,領着一個胖大小子。
這個大漢風揚認識,正是隔壁家王嬸兒的兒子,而那胖大小子則是王嬸兒的小孫子。
“嗯?何人膽敢喧譁!”
聽到大漢的吼聲,那幾人瞬間停下身形,其中一人一臉陰鷙,狠狠地瞪着大漢。
早有人上前拉住大漢,悄聲道:“你可千萬別惹這夥人,他們是李員外的家丁,李員外可是有個親戚是修行者。”
聽到這裏,大漢瞬間滿臉漲紅,這時他算是騎虎難下了。
可惜,那幾名家丁顯然沒有要放過大漢和胖小子的意思。
特別是他們帶過來的那個小胖子,走到大漢二人身前,盯着胖大小子,道:
“比我還胖,不能忍,給我打!”
周圍的衆人聽到這個理由差點兒吐血,一個個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爲這架勢看起來,要是過去勸說,自己也得被打一頓。
那幾名家丁聽了自家少爺的吩咐,一個個瞪大眼,眼珠子裏通紅一片,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狗仗人勢,他們欺負別人不行,欺負欺負這些城裏的普通百姓,還是很拿手的。
只不過一瞬間,那壯碩的大漢就被打倒在地,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一起上來的不僅僅是兩三個人那麼簡單。
最主要的是,大漢自己也不敢怎麼動手,修行者對於他們來說,就如同天上的仙人一樣,根本不敢招惹。曾經有一家人不小心說了一句話被一個修行者的親戚聽到了,之後這一家人就消失了,徹底消失了。
修行者對於他們來說,如同洪水猛獸一般。
“噗!”
很快,大漢被打的滿口都是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你們別打我爹了,嗚嗚……”
小胖子看到父親被打這一幕,哭了起來。
有人不忍心,上前勸說,卻不想被一拳給打到了一邊,牙齒掉了一顆。那人也不敢言語,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吞。
風揚靜靜地看着這一切,忽然感覺有人在搖自己的手,低頭看過去,卻是九兒。
“叔叔……嗚嗚……”九兒一臉淚痕,大漢對九兒很好,經常從家裏帶一些好喫的給九兒,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要是隻風揚一個人照顧九兒的,也許小傢伙早就餓死了。
風揚猛然緩過神來,原來方纔他一直在發呆。時間流逝,雖然風揚容貌不見蒼老,但是腦海之中的一些記憶卻是越來越模糊了,到了最近,這樣的現象越來越明顯,風揚幾乎都要認不出以往認識的一些人了,甚至九兒母親的容顏都要忘掉了。
“住手。”
風揚上前一步,擋在大漢的身前,盯着那幾名家丁,神色很冷。
“怎麼着?小子,你也想來練幾手?”
那陰鷙面孔的家丁不多說一句廢話,上來就是一拳。
“完蛋。”
周圍衆人心中暗叫不好,就風揚那孱弱的樣子,一拳頭下去,豈不是要被打成半殘。就是九兒也緊緊咬住自己的衣袖,有些後悔方纔讓叔叔過去了。
“砰!”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同時一聲慘叫傳出。
“叔叔!”
九兒猛地睜大眼睛,尖叫起來,只是當看到發生的事情之後,聲音戛然而止。
原來,慘叫着飛出去的不是風揚,而是那滿臉陰鷙的青年,他緊握着變形的拳頭,顯然骨頭碎了不少。
而反觀另一邊,風揚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一臉冷漠,彷彿這一切的發生和他沒有半點兒關係一樣。
“怎麼可能?那孱弱的書生的身體是用鋼鐵做的麼?”
有幾個明眼人看清了方纔發生的一切,風揚只是靜靜地站着沒有動,那陰鷙青年打了風揚一拳,反倒是把自己的手腕給弄斷了。
“給我大,愣着幹什麼?”
陰鷙青年滿臉的陰狠,大聲道。
“是!”
剩下的幾人都衝了上來,一個個用拳頭招呼過來,卻是不敢再打方纔那青年打的地方了,因爲他們任何風揚肯定是用東西擋住了。
“啊啊啊!”
幾聲慘叫傳入耳中,風揚伸出手來,輕輕一揮,這些人就都被敲飛了出去。
“唉……”風揚嘆一口氣,自己還是忍不住選擇了重新修行,天地之間的靈氣彷彿是源泉一般,一股股力量湧入身體之中,別說這些家丁了,就是一般的普通武者來了,也不可能打得過風揚。
“你們以後不得欺負鄉鄰,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風揚冷冷地說道,而那羣家丁早已嚇得屁滾尿流。
“你給我等着!”
那一臉陰鷙的青年看着風揚,雙目之中盡是陰狠,顯然他不會放過報復風揚幾人的機會。
主僕幾人灰溜溜地離開了這裏,那大漢從地上爬起來,向風揚千恩萬謝起來。
“唉,這樣算是徹底招惹了那修行者了,以後可怎麼辦啊?”
可更多的人則是心中擔憂起來,修行者是什麼,那就是神仙啊,怎麼能得罪呢。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值得去守護了。”風揚嘆一口氣,心中彷彿一個枷鎖被打開了一般,一縷縷金芒在腦海之中盤旋,一縷縷記憶開始浮現,那些是修行的方法,還有曾經的修行經驗。
沒有那羣人的干擾,入學順利的完成了,風揚卻進入了深山之中,他需要尋找到有用的靈草,來加速自己的修行速度,不然那家丁真的找來修行者的話,還真是一個麻煩。
時間一天天過去,風揚已經徹底融入到了塵世之間的生活之中,他見慣了善惡醜美,而這一切都是風揚以往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甚至連一絲印象也沒有。
失去的記憶慢慢恢復,修爲慢慢提升,直到有一天,那陰鷙青年真的領着兩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修行者找上門來。
“道友,大隱隱於市,你真的是好興致。”
當先的老者直接開口,而另一個青年則是默不作聲,他緊盯着風揚,想要看清風揚的虛實,但是卻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你們是什麼意思?”
風揚看着這二人,再看看那陰鷙青年,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道友,你可能有所不知,”那老者呵呵一笑,道,“我已經教訓了這個奴才,只是想要前來和道友討教一番罷了。”
“原來如此,你們走吧。”
風揚轉過身去,關上房門,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師傅,此人躲在這裏,肯定有問題,他一定不會幫我們的,等獸潮降臨,整個城的人都會死掉,他真是冷血無情!”
那青年開口了,憤憤地說道。
“人各有志罷了,我們只能儘自己的綿薄之力了。”
聽着二人漸漸遠去,風揚心中卻在思考一個問題,一個讓他疑惑了十幾年的問題。
“這兩個修行者的修爲,面對獸潮只有死路一條,他們爲什麼還要去抵禦獸潮呢?”
卻在這時,房門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躡手躡腳地向着一旁的臥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