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敬王府,李玖自己動手把閣樓前院子裏插上柳條,剩下的找了一個倒過水的花鳥白瓷瓶插了進去放在內室,餘下的則讓明流明理編了花環,給府裏其他丫頭分一分,也算闢邪。
也是明理實誠,李玖遣她去折柳便硬着頭皮折了許多,也不顧是否夠用,還是別家的侍女及時提醒,要不她就敢把那棵百年老柳樹給刷禿了不可。
李玖和李玉衡剛坐下不久,前院就來了人,說是陸府的小姐遣侍女送來幾句話,問郡主是否見人。李玖當即把人傳進來問陸大小姐說什麼話。
傳話的侍女李玖也眼熟,正是陸大小姐身邊伺候的。侍女定了定神,只道了一句“小姐說今日之事,她心裏已有決斷,請九郡主靜觀。”
這話說得巧妙,李玉衡當場就樂得笑出聲來。陸大小姐向來清高,經過今日之事必然比十三公主不屑,這是來示好了啊!李玖白了她一眼,客氣地問了侍女幾句她家小姐何時回去的,幾時能到家,這便把人打發走了,一句話也沒讓捎帶。
李玉衡心情極好,因爲這次讓那李玉歸栽了大跟頭,在皇城大半貴女面前丟了面子不說,單那打出一個宮裏的侍衛就夠衆人猜上多日。當時身邊侍女也不算少數,若是傳入茶樓酒肆,她倒要看看李玉歸還有何臉面在貴女圈子裏翻波湧浪。
下了許久的細雨終於停了,一羣在屋裏待的快要發黴的兵將得以被放出來疏絡筋骨。當下監門衛的衆人都鬧騰起來,一個個的不顧形象地撒潑,猶如被放出籠子的野猴。
去了羽林衛走一遭的慕辭回來,就看到一羣胡鬧的兵,忍不住搖頭嘆息,卻又掛着三分笑意看着他們玩鬧。
許鴻正愁管不住這羣人,恰好看到自家上將軍一身荼白長衫,長髮垂落身姿翩然地走進來,一時高興起來,急忙湊過去打招呼,殷勤的模樣立刻讓慕辭起了警惕之心。
“上將軍,您可算回來了!”
慕辭穿過羣魔亂舞的人羣,好容易找了一處略僻靜的地方,拉着許鴻過去談話。
“恩,今日的屯營,可真熱鬧啊!”
許鴻盯着慕辭,看他帶着半真半假的笑感嘆,順道抽出自己袖裏的檀骨素綢摺扇輕搖。
能不熱鬧麼!
演武場上陸巖正領着一羣人投壺玩樂,彩頭居然是輸得人要請衆人醉和春飲宴。屯營裏沒有柳樹,婁安領着一幫子人圍住屯營邊角枝繁葉茂的大榆樹,預備了葫蘆鴿子射柳。
那連柳樹都不是,能叫射柳麼。繞是許鴻足智多謀,也抵不住這羣人怪異的想法和行爲。原本認真練武的林總展牧也被婁安拉去射柳投壺,可見許鴻的意志有多堅定。
對着屯營裏混亂的景象,慕辭倒是毫不急躁,搖着手裏的摺扇一一看去,偶爾遇到表現良好的兵將甚至還要停下誇上兩句。慕辭記憶力極好,幾乎能記下監門衛九成兵將的名字。
許鴻就看着他一路走去,被他誇獎的兵將一臉受寵若驚地謙虛道謝,而後玩得更加賣力。
慕辭走到射柳的婁安展牧身後,看着一名兵將射出手裏弓箭,榆樹上掛着的葫蘆炸裂,裏面的鴿子驚恐飛出,直飛到榆樹樹梢方纔飛離。
“永寧,在榆樹上玩射柳,虧你想出這主意來!”
婁安聽到身後帶着三分笑意的熟悉聲音,立刻放下手裏的弓箭,狗腿地就要撲上來扯他衣袖。
“頭兒,您回來啦!我們就是,隨便玩玩而已,不惹事的。這射柳還能練習弓箭呢,頭兒要不要也試試?”
婁安滑頭,可展牧向來是個不會偷奸耍滑的老實人,此刻偷懶被慕辭當場抓包,急得面色漲紅卻不知如何解釋來表明他真是被婁安拉來的。
慕辭收起摺扇,暗地裏對展牧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這纔去看婁安手裏的弓箭。
“頭兒,這幾日清明,射柳闢邪,您就來一下吧。也讓屯營的兄弟瞻仰瞻仰上將軍的風采!”
婁安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想看慕辭丟臉。熟悉慕辭的都知道,他最擅長的是內家功夫和謀智,而非任何一種兵器。若說會使,倒是什麼兵器都可拿起一用,只是不太擅長,尤其是弓箭。慕辭的弓箭,據說打獵的時候連只兔子都射不到。
因了這,婁安足足嘲笑了慕辭三日,直到慕辭不動聲色地把他扔進羽林衛屯營**一番,這纔不敢胡亂言語。
慕辭隨意地看了婁安一眼,眼裏的盈盈笑意一轉直駭得婁安心頭一跳,開始後悔自己的挑釁行爲。怎麼就忘了,這姓慕的向來記仇,今日害他失了面子誰曉得來日會不會是自己倒黴。
可惜後悔已晚,慕辭已經接過他手裏的弓箭,手勢嫺熟地做了一個彎弓瞄準的姿勢,對着榆樹上一個掛的最偏的葫蘆,背脊挺直。
“好,那我就來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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