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女面容清秀,不過是一副普通長相,更是慕辭不曾見過的人。
但她的腰間,明明晃晃吊着一塊木牌雕刻的平安符,熟悉得慕辭一眼便能認出。
不顧使女的驚恐,慕辭急切地扯下她腰間的平安符確認。
半舊的木製竹節平安符看似和東華寺幾文錢一個的沒甚區別,紅色的流蘇穗子陳舊,硃砂寫着的歲歲平安也不再鮮亮。慕辭把平安符放在手心摩挲,背面有兩道細小的裂紋,還寫着不引人注意的小字。
弘度於太和十五年。
慕辭的心狠狠地縮了一下,幾乎要拿不穩手裏的平安符。合起手掌握緊平安符,慕辭深呼吸壓下一時紛亂的心緒,看向惶恐不安的使女。
“你是誰?”
爲什麼會拿着他不久前剛送給李玖的平安符,他分明是讓李玖的貼身侍女送去的。今日,怎麼會在一個樂坊使女的身上看到。
莫怪慕辭會一眼認出來,這個平安符本來就是他去東南做前鋒時母親祖母一起爲他求來的。後來得勝歸來,平安符便被母親供奉在佛堂,聽說李玖病了他特意去找母親磨出來的。
使女不解他想做什麼,驚惶地如同受驚的兔子,不安地扭動着,卻不敢大聲呼救。
“……奴家柳紅,飛紈的……使女!”
慕辭長眉輕皺,拿出手裏的平安符在她眼前晃了晃,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外泄,嚇到膽小的使女。
“這個東西,你在哪裏得來的?”
使女渾身顫抖,目光抖抖嗦嗦地落在平安符上,又趕緊離開。她曉得這人的變化是爲了這平安符,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便被慕辭報復。
“是,是姑娘給的,我不曉得!這是姑娘不要的東西!”
“柳飛紈從哪裏得來的?”
慕辭柔和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儘量溫柔地低聲問她,怕這個要嚇哭的使女嚇暈過去。
使女急促地呼吸着,慕辭能清晰地聽到她肺部類似風箱的聲音。
“姑娘,姑娘說是恩客送的不值錢東西!她不喜歡,就就扔給奴家了!”
恩客送的?
慕辭心裏迅速地劃過什麼,一閃即逝。屋內的人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柳飛紈出來看看,卻被一臉嚴肅的慕辭嚇了一跳。
“慕公子,這?可是柳紅不小心衝撞了您?”
她,還沒見過慕辭不是溫言細語的樣子。
慕辭閉起眼睛,收拾好雜亂的心思,怎樣也不願在別人面前失態。對柳飛紈抱歉一笑,而後拿着平安符給柳飛紈看,神色自若地詢問。
“不,是我失態了,姑娘莫怪。我,只是想問問這平安符的來歷,不想驚到了柳紅姑娘!”
柳飛紈愣怔,反應過來揮退了一旁抹淚的使女,又對慕辭行了一禮。
“飛紈來說便是。這東西原是前幾天來滿春園的兩位公子所贈,我看沒甚稀奇就擱在桌上,後來使女就討了去!不知慕公子,有何疑問?”
慕辭眉頭輕皺,禁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平安符。
“那兩位公子,是何模樣?”
“生得極美,舉止行走多有大家之風!”
柳飛紈說得言辭曖昧,慕辭雙眼驀然大睜。棠朝民風開放,大家女子也多有換裝出遊一說,樂坊舞館也是女子可以常來的地方。只是衆人明白但不說透,只要盡力招待好就是。
如今柳飛紈這句評價,可是透出了滿春園也有女子來過!
慕辭想咬緊下脣,看到一旁的柳飛紈只得用力咬緊後槽牙,來抵抗心裏那一陣陣愈發難受的下沉。最後強迫自己靜了心,把手裏的平安符放進柳飛紈手裏。
“既是恩客贈予,柳姑娘還是保管好爲上。這平安符看似不值什麼,實則可算得上珍貴異常!”
說完對着柳飛紈點頭,示意她拿好平安符。
“柳姑娘留步,華章就在此告辭了,下面混亂,姑娘不必相送!”
柳飛紈握緊手裏的平安符,直到手心也出了汗,站在欄杆處望下去。慕辭已走到一樓大廳,正往門口處去,偶有着急的龜公撞到他身上,他也只是微笑着扶起龜公,並未有責怪怒氣。
如此謙謙君子,柳飛紈只見過這一個!
柳飛紈沒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慕辭出得滿春園的大門,左右顧盼沒看到牽馬的龜公,想是自己的馬被牽去後院。已經不願再耽擱,慕辭在門下隨意挑了一匹馬,扔給看馬的龜公一顆銀珠子,上馬便轉去了滿春園後院。
棠朝律令,皇城內不得隨意縱馬飛奔,違者一律重罰,王孫公子與庶民同罪。律令管得最嚴的是白日,晚間過了戌時,巡城的羽林衛和京尹衙門的人減半,管得便不再嚴厲,偏僻之處可縱馬行走,只要不在人多繁華的主街道經過就好。
慕辭馭馬進入偏僻的巷子,腦中迅速想起銅匠街的街巷分佈圖,辨認方向後從另一邊出去,七拐八繞地在寂靜無人的偏僻小巷穿過。
巷子深處偶爾傳出幾聲狗吠,但入耳的只有馬蹄踏在青石板的聲音。慕辭心裏突生的狂熱執念,席捲而來氣勢洶洶,導致他無力思考自己的行爲,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慕辭公子要爆發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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