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皇城的吵吵嚷嚷,敬王府可是安靜平穩。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入水榭,水裏的錦鯉在波紋漣漪裏若隱若現,廊下放着成排的花盆,道不清名字的花開得正盛。
李玉衡剛在花園裏練劍歸來,一身薄汗穿過迴廊,身上暗紋的素紗罩衫的衣角被微風揚起,勾連着廊下花盆的枝葉。
“你們九郡主呢?”
一旁的侍女心驚膽戰地接住她扔過來的長劍,放在桌上。
“郡主在水榭觀書。”
李玉衡嗤了一聲,本來喊她練劍她不去,居然還裝模作樣地看起書來,她到要去看看李玖在看什麼書。
脖頸後的頭髮黏在汗溼的頸部,李玉衡不舒適地抬手拂起長髮,任涼風穿過頸部縫隙,吹乾汗溼的脖頸,而後從容地解開身上的罩紗,脫下交給侍女,抬腳走去水榭。
水榭被重重紗幔籠罩,素色繡紋精緻的幔帳被李玉衡層層拂起,走到最裏面便看到了靠着大迎枕仰躺在貴妃榻上的人,一本藍皮線裝的書展開蓋在臉上。
李玉衡放輕了腳步,走到貴妃榻旁坐下,身後的竹簾打起一半,遠遠地能看到兩個嬉鬧的侍女。
躺着的李玖穿着一件鬆鬆垮垮的織錦袍,襟口微開露出一截紅繩,吊墜卻看不分明,清冽的鎖骨暴露在外,凌亂的長髮也只用一根長簪挽着,看得李玉衡心裏直撇嘴,感嘆這儀容不整的模樣若被人知道了,肯定是嫁不出去的命。
李玉衡對幼時李玖的印象便是不修邊幅邋邋遢遢的一個小孩,是嬤嬤教育自己的典型反面教材,本以爲長大就好了,沒想到長大了也還是這樣。
李玉衡伸手拿過遮着她臉的書,翻看幾頁。竟然是個話本,講的還是自己的故事,她翻了幾頁恰好是與那蘇木小王子卿卿我我的幾頁,當下便黑了面色,恨不得撕了這胡扯的話本再扔在地上踏幾腳,看到睡得正香的李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下抽了她靠着的大迎枕。
“李玖!你給我起來!”
李玖夢中失去倚靠,霎時跌在榻上,一下醒轉,迷糊地哼了一聲,朦朧的睡眼看到了面前的李玉衡,卻沒看到她眼中的怒氣。
“唔,玉衡……你不是在練劍麼,怎麼過來了?”
頭痛,說話的聲音也帶了一絲沙啞,李玖揉着額角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又看着書睡着了,猜測可能是吹了風難受,備一碗薑湯喝了發汗就好。
“這是怎麼回事?”
李玖拿起她扔在手邊的書,這纔看清是自己睡前看得那本,暗五買的靜安先生的手抄孤本,頓時明白了李玉衡氣惱的原因。
“你彆氣,聽我說!”
李玖本就沒有睡醒,打了個呵欠懶散地倚在李玉衡肩膀,懶洋洋的模樣彷彿會隨時入睡,低喃着。
“你回來前皇城裏把你和蘇木傳的沸沸揚揚,源頭就是靜安先生寫的這話本……我好奇就買下了,一次也不曾看過,今天本打算讓你看看,誰料不小心睡着了……”
李玉衡抬高下巴,側頭去看身後人的頭頂,切,亂得草窩狀的頭頂有什麼好看的!李玉衡又憤憤地收回視線,看手裏的話本。
翻過了前幾頁,後面乾淨如初,連個指痕也沒有,翻閱艱難,果然是不曾看過的新書。
李玉衡這纔好受一些,把手裏的書扔在榻上,發覺靠着自己肩膀的人不再發聲回頭去看,居然眼睛都闔起來了,呼吸平穩和睡着無異。
“別睡了,這裏風大,咱們回屋去吧,去你屋裏煮茶!”
李玖貓般地蹭着李玉衡的後背,哼哼唧唧地不願起身,頭腦昏沉的她只想躺下睡到清明,哪裏願意考慮其他。
“還蹭,你是貓麼?”
這句話可是實打實地罵人的話了,棠朝皇室總以爲貓能通靈,是來自地獄的不祥之物,連皇宮裏也是禁止養貓的。前幾年波斯總是進貢貓來,朝中從來沒人給那使者好臉色。
李玖總算有了反應,抬眼瞪了李玉衡一眼,終是直起身子,不再沒骨頭地倚着人,眼睛仍是迷茫的,一手無意識把本就不齊整的頭髮揉得更亂。
“什麼時辰了現在?”
李玉衡看了看外面的樹影,回到“未時中了,起來吧,別睡了”。
李玖抽出長簪,十指順順長髮略微整理一下,又把頭髮挽起,整理微亂的衣襟。
“走吧!”
李玉衡看她收拾好,起身便要離開,剛跨了一步護腕便被拉住,動彈不得。李玖臉色猶疑,一雙丹鳳眼泛着水光,緊緊拉着她的護腕。
“等一下,我……我腿抽筋了!”
李玉衡覺得自己的好修養都成了波斯的水精琉璃,霎時被李玖一句話擊碎,氣得當場就要爆發。
外面的侍女忽然扣起廊柱,立在水榭外不敢進來。
“郡主,前院來人說月氏蘇木小王子造訪,說要見三公主,管家使我來問問,是否要請進來?”
(剛纔忽然很想特別想喫糖葫蘆就大晚上的穿的特邋遢去買糖葫蘆了結果糖葫蘆沒買到我居然還拿着個盆子回來我是不是傻啊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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