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呢？”

　　李玖欲撐着手肘起身，奈何身上的人壓制得厲害，動彈不得只好放棄，腦中炸雷般迴響着那句“你覺得呢”。

　　她，她要是能猜出來這女流氓想做什麼就好了！

　　李玉衡回味般地咂嘴，促狹地盯着李玖，看着她臉頰被自己揉的深深淺淺的胭脂痕跡，又忍不住抹了一記。

　　“這胭脂的味道，我可是好久沒嘗過了。草原裏的那些劣質不堪，還是九郡主製得好！”

　　李玖就忽然明白了！

　　兩人慈安殿住着的時候百無聊賴，又不能時常出去玩耍，便喜歡做些胭脂香粉的當消遣。李玖的手藝又一直比李玉衡好，做出來的胭脂膏子比賜下來的都好，難怪李玉衡現在還惦記着。

　　仔細回想製作胭脂膏子的用料，白茯苓珍珠粉蜂蜜，另外還有十幾種藥材和花汁，還好都是可以入口的。舔了去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李玖放下心來瞪她一眼，終是伸手將人推開，不然還等着被壓死不成。

　　“這胭脂的顏色，可比那時候咱們一起做的透亮啊！”

　　李玖不理會坐在一邊的人，揪出被人壓在身下的衣袖，用浸了水的帕子擦乾淨自己臉上的胭脂痕跡，順便把另一邊的也擦了去，然後拉開榻下的抽屜，取了一根骨簪挽起亂髮。

　　胭脂當然做得比前幾年好，多添了好幾味藥材，珍珠粉蜂蜜也是用的上供的貨色，製作出來的東西當然好。

　　“你要是喜歡，我明天遣人給你送去四夷館，還有我新制的口脂，也一併送去！”

　　李玉衡看她收拾，拿了車壁上照明的夜明珠把玩，夜明珠柔和瑩潤的白光映得手指更加玉潤。

　　“本宮可不稀罕你隨便做出來的東西，若是想送，就親手給我做一盒，我也領情了。”

　　“十盒也做得！”

　　李玖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收拾好自己後把李玉衡也拉起來，咬着桃木梳幫她梳理長髮。

　　“不，一盒就好。多了，就顯不出珍貴了！”

　　李玉衡抬手把夜明珠放在車壁的燈座上，被叱了一句“別亂動”也不着惱，任由李玖給她梳髮，挽起來隨便插了根長簪，只覺比剛纔方便利落。

　　收拾妥當了，李玖這才收起桃木梳和換下的釵環，塞在榻下的抽屜裏，將閒置的小桌拿來擱在兩人中間，攬過小火爐上坐的紫砂壺倒茶。

　　嫋嫋茶香飄散，李玉衡聞了一下便笑了起來，居然是自己在草原整日惦念回了皇城卻還不曾喝過一次的佛贈香。

　　這茶卻是沒甚珍貴的，凌雲峯的無常庵門外有一片樹叢，沒人認識是什麼東西，卻是很香的，用來泡茶也是很好。無常庵的那羣尼姑隨意取了名字也不過問，任由山野樵夫採摘，這種茶平民喜歡，但卻是不入貴族的眼。

　　李玖泡佛贈香也有獨特的方法，泡出來的茶水顏色淺碧，但香味深濃深得李玉衡的喜愛。如今喝到口裏，心情也跟着好起來。

　　李玖啜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盞看着李玉衡，執壺又再爲她倒了一杯茶水。

　　“今晚隨我回王府，宮裏的人知道麼？”

　　李玉衡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見她凝這面色也收起戲弄的心思，一本正經地點頭。

　　若宮裏的人不知道，恐怕她連宮牆也出不得，何談隨李玖一同回去。李玉衡一連喝了幾盞茶水，這才捨得放下杯子，感嘆了一句。

　　“還是九郡主瞭解本宮啊，這茶水我在祖母宮裏和承恩殿裏都不曾見到過，還以爲喝不到了呢！”

　　李玖看她伸着懶腰，桃花眼眯做兩條細縫，一臉滿足，忽然心裏就難受起來，彷彿遭了重擊。

　　從何時起，最難滿足的驕矜三公主，也成了好滿足的人？

　　“阿玖，你知道麼？”

　　李玉衡聲音低低的，闔着眼睛低喃，側頭在一邊使得李玖看不清她微微顫抖的眼睫。

　　“我本來以爲，再回不來皇城，踏不入皇宮……可我，還是回來了！”

　　還是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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