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辭在自己的昭華堂與其他六人宴請時,才覺出婁安提前離開的好處。沒了婁安的攪和縱然陸巖林總想鬧,也是鬧不起來的。慕辭的酒量說不上差,只是也不算好,婁安在的話被他灌一通恐怕就要醉一天了。還好其他六人不是太鬧騰了,慕辭陪着熱鬧了一個多時辰,謝青延就起身領頭告辭,許鴻陪着他把人送走才告辭。
送走了六個人,慕辭喝了劉宴準備的解酒茶,便忙不迭地往洛水院去了。修剪洛水院時慕辭自然存着私心,不然慕府這麼大的地方,諸多的院落哪個不能休整。只是後院的那些空院子,他瞧着哪個都覺得離自己的昭華堂遠,索性磨着慕夫人擴了鄰家的花園,在自己昭華堂的院子後修了一座洛水院來。洛水院和昭華堂捱得近,中間一堵牆壁之隔,修剪的時候慕辭本想修一扇小門方便過去,隨後又想到這牆他輕鬆就能越過,哪裏用得着再弄小門出來。
然而此時他還沒有膽子公然翻牆,只得老老實實地出了昭華堂的門,再往洛水院行去。此時慕夫人正領着幾個粗使婆子在沁雲閣,把那些小巧精細的小玩意兒掛好,順便按着東華寺高僧測出的方位擺放東西。
慕辭進去的時候,慕夫人正親自拿着一個琉璃琺琅瓶放在博古架上,一面吩咐婆子使撣子的時候長點兒心,莫碰壞了這一應東西。
“你怎麼過來了,請來的儐相都離開了?”
慕夫人擱好瓶子隨口問了一句。接着轉身看見幾個婆子正在懸着喜幔,遂走過去幫着一起拉扯着紅色的絹紗。那喜幔懸得甚高,婆子拿着竹竿幾次也懸不上那掛鉤,慕夫人舉得胳膊都酸了也沒能成功。慕辭趕忙上前接過,同時讓婆子讓開去忙其他事情,順便回了慕夫人的話。
“我送他們離開的,母親不必憂心。這種粗活那是您能做的,交給我就好,我和劉宴兩個人一會兒就能把這些幔帳懸好!”
慕辭抱着一懷鮮豔的喜帳,飛身上了樑柱貼了上去,小心地認清喜帳的上下兩面,掛在一旁的金鉤上。慕辭一向講究,在東南領軍抵禦倭寇時每日也必得洗一次澡,沒有淡水就跳進海裏,過一會兒使親兵把自己拉上去。素日裏更是愛乾淨的很,總覺得樑柱上不乾淨從不上去,幼時被慕府老太爺教訓,追得滿慕府得打,慕辭沒地方躲也不願上樑上去。
現在爲了收拾屋子,卻親自倒掛在了樑柱上懸掛幔帳,慕夫人瞧着他的模樣就忍不住感嘆,乾脆吩咐嬤嬤把較高的幔帳都留下來,由着他掛上,聽到他的話忍不住一笑,嗤了一句。
“這是留着做新房的,還沒收拾好呢哪能就讓其他男人進來,成什麼體統了要?按理說你也是不能進來的,只是剛纔沒人通傳,我一時沒注意你就過來了!”
弄好了兩面幔帳,慕辭下來去取另外的絹紗繼續懸掛,聞言就憋不住露出笑來,一雙光波灩灩的眼睛像是落了星子,流動的碎光在眼裏婉轉流離。他來得時候擔心驚擾了慕夫人,就吩咐守門的婆子不必通傳,直接找了進來。誰知道安置新房時還有這樣的規矩,他竟是陰差陽錯地避過了被慕夫人攔在外面。
慕夫人忙了許久此刻早有些疲累,見慕辭和粗使婆子幹得熱火朝天,乾脆坐在一張凳子上歇息一會兒,看着他們忙碌地收拾。
慕辭來得時候就收拾得差不多了,等他掛好了帳子下來,其他的婆子早就弄好了事情,被慕夫人吩咐着去準備其他。慕辭由於方纔倒掛在樑柱上的姿勢,下來後梳的齊整的長髮就凌亂起來,他撫了幾遍也沒能順起來。
慕夫人起身幫他拍打拍打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土,見他身上還是上午抬嫁資時的衣服,禁不住繃着臉埋怨了兩句,和普通人家的夫人一樣埋怨自家孩子有了新衣裳就不珍惜。慕辭最受不住慕夫人這樣,急忙攙着人往榻上坐下,分駁說母親不知我是特意沒換衣服的。在敬王府慕辭身上雖然沒有落了多少沙子,但還是多多少少受了波及,開始時沒顧上換衣服,臨出門時準備換一身卻想起收拾新房說不定都是些髒活,自個兒準備去還不如就穿着這一身。
“這都收拾好了,母親現在要去壽安院給祖母請安麼,不如我陪着您一起?把您送去壽安院坐着我再回昭華堂換衣服。”
慕辭好容易理順了一頭長髮,掀衣坐在慕夫人身邊問了一句。這邊收拾好了也該給老太君請安告知,他左右無事倒是可以跟去壽安院,順便給慕府老太君請安。
慕夫人在他身後拍了一下,安穩地坐在內室的椅子上飲茶,順便抬頭打量着收拾好後的沁雲閣。沁雲閣是慕辭一手催着建起來的,慕夫人只是粗略看過而已,現在爲了裝飾已經把樓閣裏逛了一遍,對慕辭的精細心思也禁不住讚歎。兩層半高的樓閣看着與閨閣沒什麼不同,內裏的房間佈局和廊柱卻處處透着精巧。
“大致是收拾好了,不過現在我還不能離開,還有些小東西吩咐嬤嬤去取來,想着過會就回來了。等我把那些佈置上,再去壽安院!”
慕辭看着已經把東西都安放好的屋子,好奇地問一句還有什麼沒擺上的,他瞧着挺齊全的啊。新房裏的傢俱已經擺好,幔帳也懸掛齊整,四處擺放的擺件有敬王府送來的,也有慕夫人私下準備的。喜牀則要在婚期三日前又好事佬搬來,再由慕夫人和安牀嬤嬤鋪上被褥。他環顧了好幾遍也看不出還有什麼可以準備的東西了。
去拿東西的嬤嬤回來,身後的四五個使女捧着手裏的妝奩魚貫而入給慕夫人行禮。慕夫人起身打開嬤嬤手裏的妝奩,瞧着裏面滿滿當當一盒子的金銀珠玉點頭,吩咐嬤嬤放下。
“煩嬤嬤放在梳妝檯那兒吧,其餘的放在百寶格裏也行,我記着剛纔見了那梳妝檯下有好幾個櫃間,放在那裏也行!”
嬤嬤得了吩咐,走過去把手裏最大的妝奩擱在梳妝檯上,又把使女手裏大大小小的首飾盒子放在上面。原本空空蕩蕩的梳妝檯添了這些東西,瞬間就添了喜氣。慕辭盯着梳妝檯那面銀鏡上貼着的紅紙喜字,忍不住勾了勾脣角。
“母親,這是……”
他怎麼不記得,還有要母親準備妝奩的規矩?慕夫人見收拾妥當,終於放鬆身子舒了一口長氣起身,對着慕辭搖頭微笑。
“本來多少準備些就是,不過既然是華章捧在手裏的,我這個做母親的多準備些也無妨。反正也沒個女兒給我打扮,我留着那些個華麗新樣的釵環也無用!”
慕夫人一生只得兩個孩子,長子不及週歲就因風寒夭折,次子慕辭,慕華容雖也是養在她身邊掛名在她名下,卻不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慕夫人向來喜歡玉雪可愛的小姑娘,只可惜命裏無女也沒有法子。本來慕成仁同她商量,說把膝下的庶女過繼給嫂子撫養,只是慕成仁就一個獨女她也不好狠心奪去。加上又不喜歡慕府庶女那怯弱的性子,這事就擱置下來。
慕辭每次去給李玖挑首飾的時候,都記着帶幾支釵環回來送給慕夫人。只是皇城近年來的首飾有華貴之風,那些精緻琳琅的釵環卻偏偏不入慕夫人的眼,只好收起來放在庫房,現在正好拿出來放在兒媳房裏。
(今天四更好煩啊伐開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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