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進了敬王府,就被笑吟吟的內監局副使全福請進府裏,奉茶讓座好不熱鬧,一時談得興起都禁不住笑逐顏開。
媒人得了慕夫人授意,言談之間盡是誇讚慕府的好聽話,說得全福這個見慣場面的人都覺得喜慶起來。
媒人先是歸還了李玖的庚帖,全福使使女接了,吩咐送去瀲波院。媒人這才起身請出了慕辭的庚帖,封着生辰年月的厚繭封就那麼亮出來。
“吾子承惠,得府中庚辰,特此恩謝,奉子庚辰以合,使爲姻緣約爲婚姻。”
全福臉上笑容未改,起身行了一禮,沒有立刻接過庚帖,而是對着媒人又致了一禮。
“奴婢身爲閹豎,本不該經手庚帖,承命於紫宮,合敢僭越。願代九郡主親族長輩,接此庚帖!”
敬王府的茶廳裏窗明几淨,侍立的僕隸排了圖吉利的十二位,各個恭敬地半鞠等着吩咐。全福說了一番場面話,這纔敢接下媒人遞來的庚帖。媒人待他受了庚帖,終於又坐了回去。
庚帖接下了,一位使女用托盤捧着上面遮了一塊紅絹帛,往瀲波院匆匆而去。這庚帖接下,何人放在敬王妃的供桌前可是有講究的。敬王遠戍西北,府裏又沒有說得上話的側君,這沒有長輩該要何人把庚帖換上。
李玖原想着這沒什麼所謂,既然是全福接的,照樣由他供在敬王妃的供桌前不就行了。可轉念一想,全福怎麼說都是外人,雖然是宮裏出來的也是外男,進了供奉母親的地方會不會驚擾唐突了母親?思慮再三,她才決定由靜姑姑把庚帖放在供桌,順便和母親說一說自己的情況。
靜姑姑是敬王妃的陪嫁使女,是母親從宮裏帶出來的老人,敬王妃歿後她差點兒也跟着去了,只是敬王遠走她又憂心兩人年幼孩子無人照顧,這才留下跟了李玖入宮生活。在宮裏再得寵,也只是寄居的人而已,加上當時宮裏紛起的流言蜚語,李玖在宮裏生活得並不好。
靜姑姑忠誠,對宮裏又十分熟悉,李玖在宮裏生活安逸都是太後庇護和靜姑姑庇護換來的。
李玖本想看看慕辭的庚帖,被林嬤嬤訓斥着打消了念頭,心裏還想着如何就看不得了,看一眼還能真破了姻緣不成。李玖瞧着這是用不上她,乾脆煩躁地回了內室,趕走跟來的明豔明理躺在牀上,氣惱地歇息起來。
靜姑姑出了瀲波院,接下使女送來的托盤,往敬王妃生前的羅塘院走去。羅塘院裏有間小佛堂,敬王妃去世後就成了供奉王妃靈位的地方。靜姑姑惦念舊主,自從回了敬王府就每隔兩三日,必去小佛堂打掃祭拜一番。
小佛堂昨日就吩咐人打掃乾淨,靜姑姑進去直接給敬王妃磕了三個頭,把紅絹帛取了拿出庚帖擱在敬王妃的供桌上,而後站到供桌一側。縱使無人看見靜姑姑也極爲守禮,不敢站在供桌前唐突了王妃,只站在側面瞧了幾眼。
“王妃啊,九郡主如今,也要嫁人了!許的正是您看好的人家,慕府的大公子——現在是監門衛上將軍慕辭……”
李玖無聊地縮在毯子裏,怎麼翻身也是毫無睡意,倒是身上忘記脫去的外衫被她翻得不平整起來,衣襟處開了個大口子露出淺色的中衣。這天真是越來越熱了,李玖煩躁地想着。
一年中最難過的時候,不是盛夏,而是這暮春帶着夏日臨近的時候,熾烈的陽光已帶了夏日的影子,可天光薄暮的時候夜色又涼起來。王府的林嬤嬤管得緊,這時候用冰太早,不用冰又覺得滿心煩躁,相較於可以用冰的盛夏,李玖可是厭惡透了現在的天氣。
或許是體質的原因,李玖自小苦夏,幼時精力豐沛倒也不大明顯,及笄後這種狀況好像病痛一般再祛除不了。一到夏日就食慾不振,整日躺在牀上歇息怎麼也睡不醒,天氣稍微變化就要染病。宮裏的太醫也診治過,只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因了這樣,每過一夏李玖就像是熬過一劫,整個人都要瘦去好多,等秋日再被林嬤嬤靜姑姑仔細地養回來。
內室窗子只開了一條縫隙,微風也吹不進煩悶的屋裏,中間那銅獸香爐冒着絲縷煙氣,濃郁的花香味燻得李玖鼻子直不舒服。這是全福從宮裏帶來的香,說是西域進貢的,點上有益睡眠,宮裏太後失眠就一直用的這個香。
林嬤嬤惦記着李玖一到初夏就淺眠,睡不踏實,特地燃了這香試試效果。李玖用的第一日雖不喜這香味,但也的確睡得踏實了。往後再用卻是不再有用,聞到這個香味她腦子便警覺起來,再睡不着。
現在聞着這個味道,她只覺得頭昏腦漲,卻又不想下去把香爐滅了,又煩躁地在牀上滾了兩下。
(今日雙更祝小天使元旦快樂2016心想事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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