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緊挨着內地,相隔只有一條河而已。北面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河這邊就會受到影響。用句很通俗的話就是,北面一打噴嚏,香港這邊就重感冒。
太祖對於內地而言,影響力是極高的,猶如擎天之柱、定海神針一般。有他在一日,香港人該跑馬跑馬,該跳舞跳舞,不用擔心會有大軍開過來。
但是一旦太祖賓天之後,香港人就開始惶恐起來,不知道北面新上任的領導脾氣秉性如何,會不會看香港這塊嘴邊的肥肉很香,一張口把它給併吞掉。
所以世面之上謠言滿天飛,有說在口岸隔河相望,看到有軍隊在集結了,坦克車都已經就位了;有說海邊出現了軍艦僞裝的漁船,隨時準備奪島登陸作戰;還有說親眼見到有飛機羣掠過新界,疑似要空投傘兵佔據香港
這些小道消息全都說的有鼻子有眼兒,有時間有地點有人物,言之鑿鑿讓人不由得不相信。
所謂三人成虎,假消息說的人多了,也自然會有人相信的。香港纔過去一批短暫的移民潮,馬上又興起了新的一波。
連趙雅芷聽了這些傳言之後都嚇得不行,張羅着要收拾行李和許貫武去美國避一避。
“別杞人憂天了,哪有那麼危險的?”許貫武見她嚇得花容失色的模樣,連忙安慰道,“別說人家不會進軍,就算真的部隊開到香港,憑你老公和內地的關係,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危險?”
“哎呀。兵荒馬亂很難說的。到時候人家佔領香港。你身爲資本家就要坐牢,所有財產也會被充公的。”趙雅芷拿手比劃着,相當誇張的說道。
“你這聽誰傳得謠言啊,這種人唯恐天下不亂,就知道搬弄是非,死後會下拔舌地獄的。”許貫武聽了不由得罵道,“你也不必這麼擔心,我知道他們是不會過來的。你還不相信我的眼光嗎?”
“哎呀,萬一你這次沒有看準怎麼辦呢?到時候兵荒馬亂,刀槍無眼的。”趙雅芷又擔心的道。
“不會的,不會的,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許貫武勸慰道,“如果你真的擔心的話,要不就自己去美國呆一陣,怎麼樣?我讓理查德他們幫忙照顧你。”
“不要,就算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趙雅芷又握着許貫武的手道。
“恩。”許貫武微微一笑。“放心好了,內地不會這麼短視的。現在併吞香港既沒有正當理由,也沒有這個必要。”
趙雅芷見許貫武這麼有自信,也只好點了點頭。
不過許貫武卻也沒有小看這件事,連趙雅芷都嚇成這個樣子,其他普通香港市民不是更擔心。
果然現在香港市面上很不太平,有急匆匆拋售物業移民的,有跑到雜貨店搶購蔬菜米麪的,還有趁亂打劫擾亂治安的各色人等,魚龍混雜,上躥下跳,搞得香港好像一座危城一般。
這固然是有心人惡意散佈假消息,同時也是正能量的聲音不彰,使得謠言才滿天飛。
許貫武知道如果任由這些謠言傳播下去,固然早晚會被事實真相給戳破,但是卻也會給香港帶來巨大的經濟損失,是香港市民難以承受之重。
於是他趕緊聯繫新華社香港分社,又聯繫滙豐銀行沈弼經理,華商總會、潮汕商會、上海商會等香港大大小小的頭面人物一起出來闢謠。
這一倡議頓時得到了大家的呼應,於是就看到這麼多頭頭腦腦,名流紳士,富豪商賈一起出來發表講話,讓廣大市民放心,讓香港股市穩定,讓謠言不攻自破。
其實大家在許貫武倡議之前,就都已經有了共識,香港如果亂起來,對哪一方都不好。當然對隔岸的禿子來說,香港亂一些對它更好。只是在中間缺少一個聯絡調停的角色,正好許貫武趁勢站了出來,而且他既同內地關係友好,又同沈弼經理私交頗深,同時與潮汕商會也有一面之緣。再加上他手中有報紙和電視臺,相比其他人而言,在香港更有話語權。
這麼多重量級人物一起站出來闢謠,終於讓香港市民放下心來,市面上漸漸歸於平靜,股市、房價也漸漸恢復之前的模樣。能達到如此安民的效果,許貫武旗下的報紙和電視臺自然居功至偉,而他在關鍵時刻站出來力挽狂瀾,也贏得了香港各方的一片讚揚,讓他在香港上流社會的地位,有了一個非常大的提升。
香港市面恢復平靜之後,緊接着之前被恐慌蓋過的悲傷氣氛,就在隨後慢慢蔓延起來。
太祖在香港的擁簇還是很多很多的,甚至在全世界都有巨大的影響力,所以他的追悼會場面也是極爲宏大。中國銀行香港分行再一次成了花圈的海洋,裏三層外三層堆了厚厚的一大堆,其中也有許貫武敬獻的一個巨大的花圈。
太祖的逝世,即是在內地,也在香港,更在全世界,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哀傷瀰漫在香港上空,長達一個多月的時間。
許氏旗下的輝煌院線和藝美院線也接連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播放喜劇功夫電影,而是從臺灣買來的倫理悲劇電影,讓香港市民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
九月末,沈弼正式接任滙豐銀行的董事長,成爲可以與港督平起平坐的人物。在他接任當天舉行的宴會上,許貫武也同樣受到了邀請。
看着在臺上的沈弼接過象徵滙豐銀行大權的印信,許貫武知道屬於華商的時代來臨了。未來英資會逐步撤離香港,而華商將逐步取代英資,成爲香港經濟的領跑者。
接任儀式結束之後,滙豐銀行舉辦了盛大的宴會。在宴會之上。剛剛接過滙豐銀行財政大權的沈弼。無疑成了所有人都恭維的焦點。
這些香港上流社會的頭頭腦腦。馳騁一方的梟雄人物,如今在這場宴會之上,確實表現的如同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一般,以同沈弼董事長說上一句話爲榮。那副模樣簡直令人作嘔。
許貫武卻不想去湊這個熱鬧,和老婆趙雅芷一起躲在一角,專心致志的品嚐着精美的食物。
滙豐銀行是不差錢兒的,所以宴會上的食物都是精心準備的。俄羅斯的魚子醬,意大利的葡萄酒。法國的鵝肝醬,英國的松露,德國的火腿,日本的牡蠣
這些尋常在西餐店要上千港幣一份的昂貴食物,如今擺在那裏任你予取予求,好像是不要錢的一般。
而大多數人來這兒卻也的確不是爲了貪這口喫的,所以導致那些精美食物擺在那裏,真的沒有多少人去享用。
本着有好處千萬不能浪費的心理,許貫武端着一個大餐盤,將它裝的滿滿的。然後端到角落裏和老婆一起分享。
“阿武,你這樣也太失禮了吧。好像幾輩子沒喫過好東西一樣。”趙雅芷見他端的那一大盤子足有幾斤重,不禁忍不住取笑道。
“反正他們也不喫,最後還不是要倒掉。浪費是可恥的原罪啊,所以我們千萬不要浪費,該喫喫該喝喝。”許貫武說着把盤子放下來,“看看,我挑的都是好東西。澳洲的龍蝦,法國的大蝸牛,英國的松露”
“是啊,滙豐銀行還真是捨得花錢啊,舉辦這個晚宴得花幾百萬吧。”趙雅芷忍不住讚歎道。
“是啊,反正他們是印港幣的,也不差錢,花多少再印多少唄。”許貫武笑着說道,“唉,快嚐嚐,這龍蝦味道真新鮮!”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它就算有印鈔的權力,也不可能隨便亂印的。”趙雅芷笑着說道,隨後也夾了一塊龍蝦肉喫了起來。
兩個人躲在角落裏旁若無人的喫着,還很可惡的竟撿着名貴的喫,不一會兒酒足飯飽,許貫武邊用溼巾擦着油汪汪的嘴,邊感嘆道,“唉,可惜了啊,只能喫這麼多了,再喫就要從嗓子眼兒裏嘔出來了。”
“別說得那麼噁心行不行,”趙雅芷捶了他一下,嗔怪的說道,“你好歹也是香港有名的大富豪,這種場合應該要注重禮節纔對。”
“怕什麼來着,我又不是宴會的主角,我只是路過打醬油的。”許貫武嘻嘻一笑道,“如果公司那些武師在這裏就好了,那些大肚子漢一口氣都能把這些食物全喫掉。”
“如果他們真的過來,連餐盤都給嚼了。”趙雅芷笑了笑道,“對了,你剛纔說打醬油,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隨口亂說的。”許貫武連忙笑了笑道。
“許先生,沈弼先生想在宴會之後,和你見上一面。”這時,有一位滙豐銀行的工作人員走過來,彎下腰悄聲說道。
許貫武聽了,不禁疑惑的向遠處的沈弼看去,就見他也在看着自己。見許貫武的目光投了過來,不禁微笑着輕輕點了一下頭。
“好的,告訴他我知道了。”許貫武點了點頭道。
“阿武,沈弼找你做什麼啊?”趙雅芷疑惑的問道。
“大概是有些事想找我商量商量吧。”許貫武微微一笑到。
“他是滙豐銀行的大班,你是娛樂公司老闆,他能有什麼事找你商量?”趙雅芷不解的道。
“你老公我除了是娛樂公司老闆之外,不也是傳說中的投資天才嘛。”許貫武嘻嘻笑道,“大概他是打算向我取經的吧。”
趙雅芷聽了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宴會之後,許貫武先讓人送趙雅芷回家,然後一個人來到沈弼的辦公室。
升任董事長之後,沈弼就搬到了滙豐銀行最頂樓的辦公室,從這裏就可以鳥瞰整個維多利亞港,好似將中環所有摩天大樓攬在手中一般。
這座辦公室的裝潢據說是由香港最頂尖的風水大師親自設計,保證匯聚全香港的財氣,讓在此地辦公之人享盡榮華富貴,一生無病無災。當然這都不過是傳說而已,許貫武是不相信這種牛鬼蛇神的玩意兒。
不過第一次進到這間辦公室,還是令許貫武有些震驚。
這間辦公室非常之大,超過數百平,而且在中央擺着一座九龍盤繞的巨型雕像,有水從最頂尖龍嘴之中噴出,然後沿着其他龍身流遍整座雕像,可謂是心思巧妙之極。
而最令許貫武震撼的是,這一座雕塑是用純金打造的,而龍身之上則鑲嵌着鑽石、紅寶石、藍寶石、翡翠、瑪瑙等名貴寶石,但這一尊雕像估計就價值上億港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