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嬰兒哭鬧有些兇,程雨靜忙着餵奶和換尿布。
欒晴站在門口,和她說了一句有事,就匆匆離開了。
顧塵回來時,小嬰兒已經喝好奶,還在鬧程雨靜,她正在哄孩子,心疼得不行。
他走過去,接過孩子,看了眼門口:“你是不是忘記關門了?”
程雨靜看了眼門口:“應該是欒晴忘記關了,她剛剛來過。”
“欒晴來了?”顧塵擰眉。
程雨靜:“她說在樓下看到你了,然後就直接上來了,坐了一會,說她換了工作,她男朋友開了一間遊戲工作室。她還說要幫你說說,讓你去她男朋友的工作室上班,我回絕了。
“這人怕是死都改不了愛在你面前?瑟的毛病,陰魂不散。”顧塵熟練抱着小嬰兒在客廳裏走動。
小傢伙的哭聲漸漸小了,掛着眼淚在看爸爸。
程雨靜拿紙巾走上前,輕輕給小嬰兒擦眼淚,無奈嘆氣:“不知道,她這一次好像挺開心的,說是雙方都很滿意,兩人定在明年結婚。
顧塵噴了一聲, 諷刺意味明顯:“每次找到個有房有車的,她不都說馬上結婚嗎?也沒見結了。”
* : "......"
她沒想那麼多,不過顧塵說也沒錯,欒晴的每一段戀愛都無疾而終,特別是和這種聽起來有點錢的男人。
顧塵走到沙發上坐下來,看着沒怎麼動過的早餐:“你怎麼還沒喫啊?快喫了,一會胃疼了。”
程雨靜胃不是很好,晚喫早餐就會胃疼。
她從小到大都沒怎麼喫早餐,程家可不會讓一個女孩早上喫白食,一直到了初中,她去了寄宿學校,才從牙縫裏擠出錢給自己買點早餐,不過通常也只有一個饅頭。
程雨靜端起雜糧粥繼續喫,她看着在顧塵懷裏乖巧的小嬰兒,有些哭笑不得:“爸爸一抱你就不哭了呀?”
“咿呀??”小嬰兒擺動着她的小爪子,咿咿呀呀發出聲音,把兩人逗笑。
程雨靜喫好早餐,顧塵正好把小嬰兒哄睡。
她和孩子都醒得早,他讓她跟着孩子一起補個覺。
顧塵從房間出來,往電腦旁走過,他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隨後坐下來,打開了界面,手指在鼠標上靈活點着。
半晌後,顧塵動作止住,黑眸微微眯了眯,帶着懾人的冷意。
欒晴自從那天出現後,程雨靜就有些提心吊膽。
這人太纏人,也有點沒界限感,她現在沒心思應付她。
不過許是她想多了,欒晴連續半個月都沒來,這個人就像消失了一樣。
程雨靜也沒具體想原因,她繼續帶孩子,趁着有點時間就鍛鍊鍛鍊,修復身材,提高免疫力。
轉眼,小嬰兒已經出院三個月了。
她的體重蹭蹭蹭往上漲,漲到了八斤四兩,抱在手裏有點重量了。
小臉蛋肉嘟嘟,最喜歡喫她的小手手。
程雨靜的身體在這幾個月的食補和充足睡眠下,恢復得很好,除了顧塵出去採購的時間,一家三口都形影不離。
程雨靜在每天下午,都會在躺椅上給小嬰兒訓練抬頭。
她軟綿綿的腦袋每次都使勁兒抬起來,就是還不太穩,她的發育略微遲緩於正常出生的孩子。
顧塵切了兩個橘子,從廚房端出來,小嬰兒的視線看到爸爸,再次一起把頭抬起來,圓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轉,小嘴巴嘟起來,叫了一聲:“唔??”
“你在叫爸爸呀?”程雨靜笑了。
顧塵坐在沙發上,拿了一瓣橘子嘗一嘗。
程雨靜說這些橘子有點酸,她不想喫,放了幾天,他得趕緊喫了,浪費可恥。
沙發就在躺椅側邊,小嬰兒扭頭,看向顧塵,再一次叫出聲:“唔??"
程雨靜低低笑出聲。
顧塵喫着橘子,沒看向小嬰兒,眼底已經帶笑了,因爲憋着笑,險些被嗆到,他手握成拳低着頭咳嗽着。
小嬰兒看着爸爸,小小的眉頭緊鎖,大萌眼裏帶着不解。
爸爸都不看她。
好難過。
小嬰兒又咿咿呀呀叫了兩聲,見爸爸還不來抱她,小臉蛋上帶着失望,小腦袋一垂,側臉趴在程雨靜懷裏,看着正在喫橘子的爸爸,瘋狂流口水。
“爸爸喫橘子呢,喫完就抱你,昨天你都鬧了爸爸一夜了。”程雨靜在嘗試和女兒講道理。
小嬰兒繼續趴在她身上,沒有說話,蔫蔫看着顧塵。
顧塵喫完最後一瓣橘子,起身去洗手,把手擦乾淨,纔回來朝小嬰兒伸手:“寶寶,來,爸爸抱。”
小嬰兒聽到顧塵的聲音,一下抬起腦袋,小手小腳撲騰撲騰的。
“來吧。”顧塵俯身,雙手將她抱起來。
這纔剛抱起來,程雨靜就看到小嬰兒笑眯了眼,張開嘴巴笑出聲,整個人一臉興奮。
程雨靜都被逗笑了:“這麼開心。”
“咯??”小嬰兒繼續笑出聲,手舞足蹈的,那張肉嘟嘟的臉都笑成花了,別提有多高興。
顧塵每一次抱她都這樣。
情緒價值那叫一個足。
顧塵抱着小嬰兒,低頭看着她。
小嬰兒見爸爸正在看他,再一次咧開嘴,露出她的粉色小牙牀,那雙眼睛眯成一彎月牙,小手還不斷上下襬動着。
顧塵也笑出聲,滿臉柔意看着自己的女兒。
這個小傢伙已經憑實力獲得了顧塵滿滿的愛,饒是他這麼自私又冷漠的人,在一天天重複照顧她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產生愛意,時刻爲她操心着。
這是他的女兒,他的孩子,他拼盡所有,只想護她一世周全。
小嬰兒大名是程雨靜取的,當時她希望這個孩子平平安安,一生快樂,所以就叫顧昕樂。
程雨靜笑着坐在顧塵旁邊,拉着女兒的手含笑道:“她一看到你就開始鬧騰了,你要是再晚一點抱她,那就得哭了,估計要哄半天。”
那張小臉一皺,小嘴癟着,眼淚是哇哇掉。
現如今小傢伙的哭聲可響亮了,在屋內都有回聲。
顧塵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換了個姿勢抱女兒,程雨靜幫他把手機拿出來,看到來電顯示,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顧塵看了一眼,是顧母打來的電話。
他拿過手機,抱着孩子起身,來到陽臺才接,不太想讓程雨靜聽到。
顧母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大聲質問:“你告訴我,是不是和那個程雨靜還在一起?!”
電話裏的聲音太刺耳,導致小嬰兒被嚇到,她哭出聲:“啊嗚嗚??”
聽到小嬰兒的哭聲,電話那頭的顧母直接炸了,怒火中燒道:“你大姑還真沒說錯,你都偷偷和她生孩子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和你爸放在眼裏?你把我們當什麼了?”
“那個程雨靜,我不同意,不同意!她怎麼那麼賤呢?上趕着給你生孩子!”
程雨靜見孩子哭了,連忙上前要抱孩子,就聽到顧母說的這句話。
她的手一僵,臉色很難看。
顧塵把孩子遞給程雨靜,帶着警告對顧母道:“我們已經領證了,她是你兒媳婦,是我想和她生個孩子,你說話太難聽了!"
“我說話難聽?”顧母起得胸口正在劇烈起伏,歇斯底裏道,“你考慮過我和你爸的面子嗎?你知道你大姑怎麼說嗎?你們是不是生了個女兒,你們是不是都沒工作了?人家都說你們在外面要飯!”
“關大姨什麼事?”顧塵聽到這個人就頭疼。
“我都不知道你上大學讀書都讀到哪裏去了,我和你爸本來還指望你給我們爭口氣,讓我們臉上增光,結果你呢?”顧母話語嫌棄,“我們辛辛苦苦供你上高中,你不是說你能考上重本嗎?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平時作弊了,考了這麼個學校,你表
哥平時不愛學習,人家也能考上本科,人家學遊戲專業,你也學,人家都開工作室了,你呢?一個月賺幾千塊的工作都能丟!”
“誰告訴你這些的?”顧塵抓住關鍵點。
雖說他們在一個城市,但城市特別大,這些消息壓根不會傳到顧家那邊去。
他和程雨靜結婚生子,還有辭掉工作的事情,只要他們不說,誰知道?
“你大姑早就傳得滿天飛了,誰不知道?”顧母說着還是覺得丟了大臉,“你讀書真是白讀了,你表哥早就做遊戲賺大錢了,你們呢?程雨靜生的那個賠錢貨,是不是因爲早產半死不活的?”
“好了!”顧塵聽到最後一句話,厲聲打斷,“如果你做不到尊重她們,你和她們之間也不會有接觸,我也不會把他們帶回去受委屈,沒什麼好說的。”
顧母還想說什麼,顧塵接着道:“我們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處理,沒有你們,我們也結婚生孩子了,也把這個早產的孩子養好了,現在你突然說這些,是想來表達什麼?”
“如果你覺得我丟臉,我也可以不再回去,這樣行了嗎?”
顧母打這一通電話的原因,就是讓顧塵別回來。
顧老爺子下個月九十大壽,她覺得顧塵回來會讓她丟臉,顧大姑肯定也不會放過這個嘲諷他們的機會,所以特意打電話讓顧塵不要回來的。
既然顧塵這麼說了,顧母也沒隱藏目的,甚至道:“你因爲那個孩子,還欠了不少錢是不是?你是不是蠢?我告訴你,我和你爸沒錢幫你還。”
“我們也不需要你養,不需要你負責,你別連累我們就行了,以後也別回來了。
顧母說話的時候,顧父還在一旁,冷漠接了一句:“到時候欠債的找上門怎麼辦?”
“我們就當他死了!”顧母惡狠狠說着,毫不留情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