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傢伙穿到腳脖子上的拖鞋很難取出來。
使勁拔怕把他們的腳都弄脫臼了,顧塵只能拿來剪刀準備剪開,說實話,他都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怎麼就出奇一致,一人把一隻拖鞋穿到腳脖子上去,還分左右兩邊。
看着就想笑。
但顧塵笑不出來,因爲兩小隻都不要他剪掉拖鞋,抱着拖鞋就哭。
小嫣嫣扯着嗓子哭,頭都要搖成撥浪鼓,憋紅了臉一直叫着哭,彎腰保護她的拖鞋。
這是她很喜歡的拖鞋,上面有白雪公主,和她的涼鞋一樣,非常漂亮,剪掉就不能穿了。
“爸爸帶去買,買一雙一樣的。”顧塵一臉頭疼,不斷哄着。
“不,不不要,我不要??嗚嗚嗚??拿出來。”
“不能剪,嗚嗚??”
“我不要。”
......
兩個孩子鬧起來,就差沒在地上打滾了,顧塵一個頭兩個大,第一次覺得養孩子是個很麻煩的活,而且他們此時還渾身泥巴,身上也都溼了,需要洗澡。
哄孩子、燒水,給孩子洗澡??
幸好兩個孩子自理能力很強,顧塵那叫一個手忙腳亂,結果因爲拖太久,兩人一前一後打了個噴嚏:“阿嚏??”
顧塵眼底驀地一瞪,抱起他的兩個崽崽往房間裏衝,快速將兩人塞到被子裏。
兩小隻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爸爸用兩牀被子捂着,他們從被子裏露出兩個小腦袋,試圖爬出來,又被顧塵一把摁回去:“別感冒了,捂一捂,爸爸一會帶你們去買鞋子。”
“要一樣的。”小嫣嫣抽噎着說。
“好好好。”
顧塵說到做到,帶着兩個小傢伙,騎着他的摩托車趕去鎮上。
不僅買了一雙一模一樣的拖鞋,還帶去超市買了一人一包旺仔小饅頭。
不是五毛錢一包的小包裝,還是幾塊錢的中等包裝。
兩個小傢伙出門前還紅着眼眶跟着顧塵上車,回來的時候興高采烈,一口一個謝謝爸爸。
就連傲嬌扭捏的小子嘉也開始笑嘻嘻,看向顧塵露出了小孩子模樣。
他爸爸纔是最好的爸爸!
父子三人,有說有笑從鎮上回來,兩個小傢伙一路嘰嘰喳喳,講話個不停。
快回到家的時候,顧塵的手機響了。
他沒接,加快了點油門,往家裏開。
剛要到家時,遠遠就聽到顧堂嫂和顧大伯母那尖銳刺耳的聲音,還有顧傑嗷嗷大哭的聲音,兩個孩子聽到後,收斂了笑意,一臉擔憂看向顧塵,很是害怕。
顧塵剛把車停下,顧大伯母就拉着顧傑走過來了,厲聲呵斥:“顧塵,你一個大人,跟一個幾歲小孩計較,你什麼意思?!”
“一個孩子你也下得去手,真是夠可以的!”顧堂嫂黑沉着臉,“要是讓他爸知道,這件事沒完!”
兩個孩子嚇得躲在了顧塵身後,神色怯怯。
顧堂嫂和顧大伯母的脾氣都是出奇潑辣,兩個小傢伙有時候被顧傑欺負,也不敢告訴林娟,怕媽媽罵不過被欺負。
眼下,顧大伯母和顧堂嫂上門鬧,兩個孩子看着正來看熱鬧的村民,有些後悔自己不懂事了。
他們總是過於懂事,怕給爸爸媽媽添麻煩。
“這件事還沒說清楚,沒準有什麼誤會。”林娟說着擰眉走過來。
顧塵也抱起兩個孩子,朝裏頭走。
“能有什麼誤會?小傑他都哭成這樣了,回家的時候,氣都快喘不上來了,”顧堂嫂知道自家兒子的德行,故意揚聲道,“就算孩子之間有什麼糾紛,大人插手打孩子算怎麼回事?啊?"
“我打你了?”顧塵看向顧傑問。
顧傑一看顧塵那眼神,就想到對方要把他?到池塘裏沉了,嚇得哭得更大聲,拼命往顧大伯母身後躲。
“你還說沒有?孩子都被你嚇成什麼樣了?”顧大伯母說着扯開顧傑的領子,“你說你往他背上打了,這麼大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有你這麼當叔叔的嗎?真有什麼問題,你得賠多少錢?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必須給個說法!”
顧大伯母說得有模有樣,林娟神色都變了變,不過,她注意到自己家兩個孩子紅彤彤的眼眶了。
誰要欺負她的孩子,她也不會輕易饒恕!
村裏的人三三兩兩圍過來看熱鬧。
別人不清楚顧大伯母和顧堂嫂的想法,顧塵還不清楚嗎?
無非就是知道上一次他賣出欄雞和雞仔賺了一點錢,正眼紅着,逮着這件事,不得使勁兒鬧大。
顧傑一說顧塵打了他,顧大伯母和顧堂嫂就怒氣衝衝要上門討說法了。
其實,就是讓賠錢!
“嫂子,不是他說打就是打了,我還說他們兩兄弟把我孩子打了呢。”顧塵面不改色說。
“你胡說,我們沒有!”顧宇反駁。
“怎麼沒有?”顧塵指着顧傑,“你是不是拿石頭砸人了?要是把人砸傷了,警察把你抓去關着。”
“嗚嗚嗚??”顧傑聽到要被警察抓走,嚇得大哭起來,“我沒有,我還沒有砸。”
兩人一說完話,顧塵就抓住重點了,沉着臉怒斥:“我要是出現晚一點,你不就砸了嗎?出問題怎麼辦?你們還是哥哥,有這麼當哥哥的嗎?”
這些不光顧傑被嚇到,顧宇也拼命躲起來。
顧大伯母見自己的兩個孫子被嚇得一愣一愣,而且還理虧,只能抓着顧塵打人的事情,她聲線尖銳:“你一個大人,跟他一個孩子計較,孩子懂什麼?孩子不會你可以教,你怎麼動手打人?”
顧塵看了看圍得越來越多的村民,再次看向顧大伯母,“這兩個孩子頑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我的孩子這樣,對別人的孩子也這樣,我能容忍,別人呢?換別人早一巴掌打掉兩顆牙了。”
“作爲孩子,大家一起玩,動不動拿石頭要砸人,誰家的孩子放心和他們在一起玩?被石頭砸到腦袋怎麼辦?”
村民們原本覺得顧塵做得不對,一個大人和孩子計較。
顧塵這麼一說,他們覺得有道理。
村裏的孩子都是放養,一兩歲就出去滿村跑了,大人要幹農活,哪有時間管。
顧傑和顧宇這兩個孩子這麼頑皮,要是打了他們的孩子,他們能忍?
大家紛紛道:
“就是,孩子太不懂事,家長也不管一下,出去誰縱容你啊?要是欺負我孩子,我上去就踹一腳。”
“他們家這兩個,手頭也沒輕重,還是不要讓孩子和他們一起玩。”
“這麼大點孩子,居然拿石頭要砸人,下次是不是要動刀?就是欠教訓!”
“就是就是,他們家人還有理,以後還不知道養成什麼歪樣!”
顧傑和顧宇也知道大家都在說教他,不敢哭了,都躲在顧大伯母身後。
顧堂嫂聽得更窩火,她可不會輕易服輸,指着顧塵叉着腰就罵:“他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告訴我和你堂哥,你有什麼資格打他?你憑什麼打他?!”
“我告訴你顧塵,你得帶我兒子去醫院做檢查,保證他沒事!”
林娟從顧塵懷中接過小嫣嫣,孩子都被嚇傻了,她抱過來安撫着。
顧塵抱着小子嘉,看着面部猙獰的顧堂嫂,話語平靜:“我是動手了。”
顧堂嫂一聽他承認,恨不得原地起跳,衝上去撓他,但此時不是置氣的時候,她要是打了人,這事不就兩清了嗎?
得賠錢!
她和顧大伯母正要對顧塵大肆輸出時,只聽到他又道:“顧傑這小子拿着石頭就要往我孩子身上砸,我揪着他的衣領阻止,頂多是扯了一下他,這也算打他了?”
顧塵說着,板着臉道:“他要是傷到我孩子,你覺得我會怎麼做?我還能放他回去?”
顧大伯母可不相信這麼簡單,她剛要說話,顧塵又道:“當時那麼多孩子在,你問問,我打沒打他?”
人羣裏,也有很多和家長一起來看熱鬧的孩子,村民低頭問自家孩子的時候,他們可不敢撒謊,低聲道:“顧子嘉他爸沒打顧傑,他就自己嚇哭了。”
“他是不是欺負顧子嘉和顧子嫣了?”家長又嚴肅問。
“......嗯,他要拿石頭丟他們。"
“你以後不準跟他們兄弟一起玩,聽到沒有?!”
“要是下次他打你呢?看你怎麼辦!”
顧大伯母和顧堂嫂能揪住的點,就是顧塵動手打孩子了。
沒想到沒討到便宜,反而被顧塵將一軍。
村民們原本聽着顧塵的說辭,既然是顧傑兩兄弟太頑皮,拿石頭要砸小孩子,被大人打一下長長教訓,也是活該。
要不然出去還不知道被外人怎麼教訓!
結果鬧了半天,顧塵打都沒打,就是阻止了顧傑傷他孩子。
顧大伯母婆媳兩人居然還有臉上門來鬧。
理直氣壯的樣子,都要讓人笑掉大牙。
村民紛紛警告自己的孩子,不要和顧傑兩兄弟一起玩。
顧大伯母和顧堂嫂壓根沒想到是這樣的反轉,她還以爲顧塵動手了,村民的指指點點讓顧堂嫂面子有些掛不住。
就在兩人覺得丟臉時,顧堂哥也回來了,他聽聞事情經過,從旁邊抓起一根棍子,拉着顧傑和顧宇就往屁股上招呼:“我讓你欺負弟弟妹妹!”
“爸爸??啊??”
“嗚嗚??”
“不要,不要,我錯了。"
顧傑顧宇兩個人嚎嚎大哭着,顧堂哥下了狠手,看得林娟都挑了挑眉頭,但涉及孩子,她可不會聖母心。
她還能管別人怎麼管教孩子?
倒是顧堂嫂,她看着就像要和顧堂哥拼了命一樣。
顧堂嫂:“你幹嘛啊?你打孩子做什麼?你要打就打我。”
顧堂哥:“讓開,都是你溺愛孩子,養成這個德行!讓開。”
顧堂嫂:“我不,媽,你快攔着啊。”
顧堂哥:“看我今天不把他們打到屁股開花!”
村民看到顧堂哥教訓孩子,也改變了點想法:“幸好有個拎得清的,不然這兩個孩子要被教壞了!”
顧堂哥扯着兩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回家後,村民也慢慢散了。
林娟抱着小嫣嫣走回廚房,不解來了句:“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
別看顧大伯母和顧堂嫂刻薄潑辣,顧堂哥和顧大伯父也不是好東西,都是一樣的貨色,聽說顧大伯母東佔別人一棵樹,西佔別人一棵苗,那都是顧大伯父給出的主意。
顧堂哥以前和人合夥包攬點工地上的小活,捲了合夥人一些錢,又欠了很多工人的錢,那些錢都拿回來蓋那棟小洋樓了。
這些被欠錢的,還有不少是村裏的,看到他們家蓋樓,背後口水都快吐幹了。
哪怕這樣,顧堂哥也跟沒事人一樣,說他們窮得很,不是不想還,是沒錢。
“可不是嘛,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管他呢。”顧塵笑着接話。
林娟看了看兩個孩子腳上的鞋,沒有說話,只是把視線落在兩人手上,笑着道:“爸爸又給你們買喫的了?”
她一眼就看出來兩人腳上的鞋是新的,還洗過澡了,放着一堆髒衣服。
結合剛剛的事情,林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這兩個小傢伙還哭了,她不想當着孩子的面問。
兩個小傢伙本來就有點忐忑內疚,怕媽媽心疼,一看媽媽沒發現,緊張的神色纔鬆下來,小??用小手抓了一顆旺仔小饅頭,喂到林娟嘴邊:“媽媽喫??”
林娟喫了,還誇道:“真好喫,不過我們一會要喫飯了,不能喫太多哦。”
“好。”小嫣嫣很聽話,喫了一個後就跟寶貝似的收起來。
小子嘉看了看媽媽和妹妹,又看了看顧塵,他也從包裝袋裏拿出一顆小饅頭,遞到顧塵嘴邊,有些忐忑又不自然看着爸爸。
“我也有啊,謝謝兒子。”顧塵咧開嘴笑,十分給面子喫了下去,順便摸了摸小子嘉的頭。
“不客氣爸爸。”小子嘉笑着給自己也餵了一個,一臉滿足喫着。
林娟看着兒子孩子氣的行爲,她的眸光裏染上笑意。
顧塵說的對,小孩子的確應該有小孩子的樣子。
太過於成熟懂事,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飯後。
等兩個孩子進屋玩了,林娟才問顧塵發生了什麼事。
顧塵也沒隱瞞,簡單說了一下。
林娟生氣的同時又很心疼,尤其是聽到孩子哭得那麼慘不是被欺負了,而是爲了那一雙鞋。
她的確很心疼鞋子,因爲剛買沒幾天。
但那點錢和孩子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她這麼勤快努力生活都是爲了孩子提供一個好的生活。
林娟拿着孩子髒衣服,準備好好洗,顧塵在檢查着三輪車,林娟說剎車有點不太靈敏,他得修一修。
“你說,你堂哥今天怎麼跟變了性子一樣?”林娟問顧塵。
“不知道,”顧塵說完,漫不經心來一句,“可能想着要使什麼壞吧,一反常態的。”
“使壞不至於吧?可能爲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不然村裏人多多少少會有想法,做給外人看吧?”
“不清楚。”顧塵搖頭。
要他覺得啊,可能不是,但究竟爲了什麼,他也想不明白。
林娟知道顧塵壓根對這些事不感興趣,也沒再說,話鋒一轉,又說起鎮上那塊地的事情,她嘆了一口氣:“人家說現在得要八百的手續費,之前才說要五百,算了算了。”
他們還沒存到多少錢,價格就一直漲。
這樣怎麼可能買得起?
顧塵修着車:“日子還長着呢,這一塊賣了,還有另一塊嘛。”
“嗯。”林娟只當他在安慰她,點着頭。
顧大伯母家此時也在說地皮的事情,而且正說到林娟。
顧堂哥看着哭哭啼啼的顧堂嫂,黑着臉讓她閉嘴,他看向顧大伯母道:“媽,我可聽說顧塵前些日子賺了點錢。”
“那小子走了狗屎運,幫一個大老闆買了很多出欄雞,後來又運雞仔,聽說賺了幾千塊。”顧大伯母說着咬牙切齒,好似顧塵賺到錢她就虧了錢一樣。
“就賺了幾千塊?”顧堂哥一副不信的樣子。
顧大伯母:“不然能有多少?我看三四千都頂天了,而且花錢還大手大腳的,估計都花掉不少!我看那個林娟,也不像會過日子的。”
她以前可真是看錯了。
但顧塵一下賺到三四千塊,可真讓她難受。
“我聽說林娟都去鎮上問地皮價格了。”顧堂哥突然說,“那塊地皮可是一萬六千塊!”
小鎮子就那麼大,有點什麼事就傳個遍。
此言一出,顧堂嫂都不抹眼淚了。
林娟要去鎮上買一萬六的地皮?那不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顧大伯母也傻眼了。
顧塵賺了這麼多錢?他們家蓋這棟小洋樓也就花了幾萬塊,還是欠了好多人的錢,坑蒙拐騙蓋起來。
村民要存個一兩萬,那可太難了。
“她去打聽,不代表她能買得起。”顧大伯父抽着煙,晃悠悠說話了,“估計是顧塵賺了幾千塊,林娟以爲這些錢很多,想要去買,估計聽到價格就歇菜了,她不是沒買嗎?那就是買不起!”
“對啊,林娟能有什麼見識?她孃家更窮,估計是沒見過這麼多錢,以爲很多。”顧大伯母評價着,一顆心算是放回肚子裏了。
顧堂嫂也放心了,她看向顧堂哥不滿道:“你不會以爲顧塵賺了很多錢,趕着去巴結他吧?爲了巴結,連孩子都打,你真是畜生!”
“你懂什麼?!”顧堂哥再次訓斥顧堂嫂,還揚起了手,見她縮了縮脖子,這才收回去,重新看向顧大伯父道,“爸,他們既然有買地皮的想法,那就讓他買我們家那塊啊,我正好也缺點本錢去幹工地。”
“我們家哪有地皮?”顧大伯母剛說完,就反應過來了,拍了一下大腿,“對啊!就他們家兩間破瓦房,一家四口擠在一個房間裏,孩子長大了怎麼辦?連個窩都沒有。”
顧大伯父也深思:“他們能拿出多少錢?”
“能拿多少是多少,那塊地留着有什麼用?種不了田,又不能種樹,還在路邊,灰塵滿天飛,更住不了人,”顧大伯母說着滿臉嫌棄,“上一次我去種了幾棵樹,就被一條蛇咬了,幸好不是毒蛇,第二次去,摔了一跤,那個地方不吉利!說不定死
過人,髒得很。”
顧堂嫂聽着,早就把顧堂哥打孩子的事情拋在腦海後了,一聽那塊地能買個好價錢,她耳朵都豎起來,滿腦子想着拿到錢要從顧堂哥手上摳點出來。
“就是位置不太好,也不知道林娟願不願意??”
顧堂哥剛說完,顧大伯母就打斷道:“有什麼不願意的?就她腦子,還能玩得過我?她家那個小破地方,能蓋什麼好房子?"
林娟發現顧大伯母這幾天格外熱情,看到她就打招呼,彷彿前幾天的爭執從未發生一樣。
那天顧塵回來前,顧大伯母和顧堂嫂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開罵了。
這人的腦子是不好嗎?忘記了?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娟還是回應了。
顧大伯母沒撐過三天,在一個午後,顧塵前腳剛把孩子送去幼兒園,後腳顧大伯母就來了,明顯是專門來找林娟。
林娟心態倒是平和,她倒要看看對方想要作什麼幺蛾子。
顧大伯母坐下來,先是環視了他們家的兩間破瓦房,又說他們一家四口擠在一個屋內,就連正常客廳都沒有。
喫飯也很擠,多點東西都放不下。
兩個孩子要是長大了,就不方便睡一張牀,也不方便和爸媽在一起房間。
這件事的確讓林娟覺得很愁。
“你說你們攢錢蓋房子,地就這麼點是不是?就算蓋兩層,除去樓梯,也蓋不出什麼好戶型。”顧大伯母說着就嘆氣,“我們家是有兩個孫子了,實在是勻不出地給你們,不過啊,先前你大伯父和堂哥幫人幹活,拿不出工資,就抵了一塊地,就在
邊村的路邊,有人來買了,我在想,賣給別人前還不如問問家裏人。”
林娟不覺得顧大伯母有那麼好心,但那塊地她知道。
顧大伯母一回來,顧堂哥就問情況怎麼樣,她語氣嘲諷:“她當然是沒拒絕,說是要和顧塵說一下,還用想什麼?就她家那樣,巴不得。”
顧大伯父:“你跟她說多少錢?”
“我還沒說,得先試探她手裏有多少錢。”顧大伯母自信道,“我心裏有數,少說也得讓他們拿五千八千!”
一塊破地賣五千八千,他們一家人都覺得可以,當時也就用來抵兩千工資,他們還賺了。
顧大伯母離開後,林娟就有些心不在焉,顧塵一回來,她就跟他說了這事。
“買他家地做什麼?我們不是要買鎮上的地皮做生意嗎?”顧塵不解。
“鎮上的地那麼貴,我們什麼時候纔買得起?”林娟是因爲被顧大伯母說中了,她嘆了一口氣,“村裏也沒地分了,我們家這麼小,蓋的房子哪夠住?以後孩子都長大了住哪?"
顧塵最近天天在外面忙,但都不怎麼賺錢。
據說一趟賺了幾十塊,偶爾還沒有,賺的錢也就給孩子買買零食,養活他自己,鎮上的地對他們來說太貴了。
林娟放棄這個念頭了。
“那塊地我知道,在路邊嘛,大卡車開過去,灰塵滿天飛。”顧塵有些嫌棄,“這怎麼住人?”
村裏通往鎮上的道路都是泥土路。
“我們現在還蓋不起房子啊,我在想,既然是路邊,能不能搭個棚子,開個小賣鋪,然後再開快餐店,你說這樣能不能賺點錢?”林娟說完還道,“等我們賺了錢,再看看去別的地方蓋房子。”
“那就買吧。”顧塵也沒多說什麼。
林娟最喜歡他這一點,她想做的事情,他一般會支持,就算不支持,也不會強烈反對或者阻擾。
她走到顧塵身邊:“大伯母的爲人你也知道,我就怕裏面有貓膩。”
“這能搞什麼貓膩?白紙黑字籤合同,得把產權落實下來的,不然可不給錢。”顧塵說。
林娟又道:“那價格怎麼談?”
顧塵:“路邊的地皮值什麼錢?她家那塊地就是沒人要的東西,給個兩三千我都覺得多了。”
“我覺得也是。”林娟認同,“那我去和她談?”
“聽她胡扯,那塊地怎麼可能有人買?她明顯是想賣給我們,我們急什麼?等她來談!”
林娟一想:“你說的有道理。”
“我聰明吧?”顧塵將她拉過來,坐在他腿上,圈着她笑道,“看來你的小店是要開起來了。”
“也不知道路邊的生意好不好做,”林娟還算樂觀,她想着,“到時候我們賣得便宜點,應該也會有人的。早上賣早餐,中午下午賣快餐,再賣點水什麼的,總能討到生活,實在不行,我繼續早上去校門口賣早餐,下午和晚上再賣快餐,日子也不
差。”
這幾千塊也蓋不起房子,還不如買塊地,嘗試一下做點小生意。
顧塵看着林娟自信滿滿的樣子,她覺得自己這麼勤快有頭腦,廚藝不錯,路邊開店肯定能做成生意賺到養家餬口的錢。
他沒掃興,只是笑着點頭,繼續抱着她,聽她暢想未來。
其實這個店開不成。
因
顧塵是萬萬沒想到,還有人送錢上門的。
爲那塊地很快就會被徵收,政府明年就會下文件,這些主幹道都將全部鋪成水泥路,之後好幾年裏,各個鄉村都會斷斷續續鋪水泥路,大肆做基建,交通逐漸便利,經濟飛速發展,房價地價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