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回 師兄懷疑,妖王說真相
“梅息在禁地閉關潛修,外男不可入,你若有事,我讓弟子替你傳達。”
“不必麻煩前輩,多有打攪,告辭了。”
琅軒冷着臉回到暫歇的屋內,緊握的雙拳青筋畢露,放在桌上,整個桌子顫動起來,茶盞蓋子撞得咯咯作響。
“縹緲仙宮……”琅軒低聲呢喃,眼神暗沉得彷彿黑洞一般,瘮人心魄。
“道友不是去見息娘娘了嗎?怎麼回來的這般早?”錦繡天龍搖着扇子進來,看他一臉如獲大赦表情,還有周身那揮之不去的甜膩花香,定是才從脂粉香國裏脫困而出。
琅軒緊皺雙眉,抿了抿脣,語中帶着絲絲恨意:“管事的說我娘在閉關,禁止探訪。”
錦繡天龍一愣,瞧了瞧琅軒神色,合扇敲了敲掌心,坐到琅軒對面,翻起兩個茶杯,持壺倒茶,一人跟前放一杯,撥動着杯蓋,勸說:“雖然是仙宮不近人情,但你何必跟那些消息蔽塞、虛榮短視的娘們一般見識。你們清雲門有了琅琬,現在又有個什麼制符***,還拍將來不發展?下次修真大會必定會一鳴驚人,到時這羣眼睛長在頭頂的女人笑臉相纏,只怕你煩都煩不過來。”
“不是你想的這樣。”琅軒搖了搖頭,瞪了眼錦繡天龍,他早知道縹緲仙宮的勢利眼,以實力和勢力爲標準,將天下男人分爲三六九等,像清雲門這種落魄門派,不能跟歸元宗相提並論,對自己受到的接待遠遠低於飛霄和錦繡天龍早有預計,還不至於因此生氣。
琅軒抿了抿脣,掃了眼四周,抬手佈下一個隔絕的結界。
“這麼慎重,你發現了什麼?”錦繡天龍眼神一亮,放下茶杯,側頭靠近。
琅軒說:“我娘是以做壽的名義到縹緲仙宮的,她說長則三月,少則半月必回,現在已將近一年。”
錦繡天龍說:“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管事的說息娘娘在閉關,也許是剛好有所領悟,留下靜修呢?”
琅軒反問:“這話你相信?”
錦繡天龍搖頭:“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信。但她們爲什麼要留下息娘娘,甚至連你來了都不讓見?雖然以前也出現過縹緲仙宮召回已經出嫁的弟子,但還是允許小輩探視的……難道息娘娘出了意外?所以你才這幅天塌了的樣子”
琅軒雙脣一抿,開始飆冷氣。
錦繡天龍搖搖扇子,“說笑說笑,我對太主動粘人的仙宮弟子沒什麼好感,得罪之處,我道歉,講正事吧,你有什麼發現?”
琅軒收斂寒氣,雙眸沉凝,認真說道:“我娘到縹緲仙宮沒多久,我爹就在火雲洞中了炎魔蠱,散播炎魔蠱的兇手是炎山派,不過現在炎山派已滅,炎山成了魔域,謎團甚多,但當時縹緲仙宮的茗月在場,她跟我娘有深仇,如果不是師妹出手,我爹變成廢人,修真界恐怕已經沒有清雲門了。”
錦繡天龍疑惑問:“茗月我知道,上次獸亂就是她假傳消息,導致你們損失慘重,但這事私仇,不會牽扯到門派上來吧,畢竟息娘娘也是仙宮弟子,上次修真大會仙宮宮主還是偏向你們的?”
“偏向?”琅軒冷冷一哼:“那是用茗月那廝的命換來的,同時我娘還上供了一件中品仙器。炎魔蠱出世,茗月在場不是巧合,我懷疑,仙宮跟九幽宮有聯繫。我娘,是被囚禁了。”
錦繡天龍臉色一變,如果琅軒猜得沒錯,縹緲仙宮是內奸,那炎山下的修真同道就危險了。
他敲了敲扇子,不太自信的道:“你想多了吧,縹緲仙宮的女人可是遍佈修真界各個門派,連我師尊的後院都有……”
“我不是說所有人,但至少有一部分,曾經修真界有過雪山聖女跟妖王的傳言,無風不起浪,趁現在仙宮的高手不在,我要出去探探,你去不去?”琅軒打斷他的話,起身。
錦繡天龍扇子一張,起身道:“捨命陪君子,你都冒險了,我自然不能落後。剛好內宮有人約我,我去翻翻宮主的寢殿……”
“等等,不可大意,隱身符借你用一次,兩個時辰後在此相會。”琅軒丟出一物,留下一句話,身影化風消失。
“這就是妖孽特製的極品靈符啊……”錦繡天龍拿着小巧玲瓏的隱身符左看右瞧,上面的玄妙的符文還挺好看的,他將玉符系在腰上,扇子一搖,身影如水盪漾,原地消失。
縹緲仙宮禁地。
息夫人坐在鑿冰而成的冰室之內,除了她x下的蒲團,周遭空蕩蕩的再無一物,她輕輕取下臉上的半張面具,臉頰上鴨蛋大的黑斑****在空氣中,黑斑內血絲縱橫如蛛網,煞是可怖。她撫摸着傷痕,雙眸凝愁,幽幽嘆了口氣,仰望小才尺餘的窗戶,外面是灰濛濛的天空。
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息夫人側耳細聽,將面具重新戴上,一臉凝重的望着窗口。
“霜娘娘,息師妹冒犯宮主,冰困十年,正在裏面反思。”看守的門人笑得一臉諂媚。
霜夫人皺了下眉,頓了頓,開口道:“青輝真人收了個好弟子,息兒是個有福的,你可要好好把握。”
看守的人腦筋轉得飛快,從話裏聽出點撥的意思,連連點頭,“多謝霜娘娘指點,息夫人雖是禁閉,但並沒受什麼苦。”
霜夫人點點頭,“如此便好,你留在此地,我與息兒有幾句話要說。”
窗口出現人影,息夫人瞧見來人的打扮,起身行禮,心中不解,聖女峯的人爲何會來此,特別是來人的另一重身份還是歸元宗主母,真是奇怪。
稍作寒暄,霜夫人直奔主題。
“息兒你真是有福,生了個好孩子不說,收的弟子也是出類拔萃的,今日我來,就是想跟你說件喜事。”
息夫人心內不安,“什麼喜事竟然勞動師叔您親自來告知?晚輩實在惶恐。”
“哎,別慌,是大喜事。”霜夫人臉上少有的浮現笑意,說道:“你閉關近一年,想是不知道外界的事,你那琅琬徒兒如今可是整個修真界年輕一輩裏數一數二的人物。也不怕你笑話,我那孩兒跟她相處些時日後,竟跟迷了魂似的,非她不娶,想着我們本是同門,歸元宗跟清雲門交情也不錯,我便厚顏來求親,將兩個孩子的事定下來。若年前辦事的話,你也能提前出來,回清雲門主持,這點我還是做得了主的。”
息夫人低着頭,越聽眼神越沉,她雖然跟小徒兒相處短暫,卻也知道琅琬徒兒不是個普通人,出人頭地是時間問題,卻沒料到這麼快,連歸元宗有名的****子也惹上了。
息夫人一臉爲難,嘆道:“蒙師叔錯愛,此事牽涉到琅琬丫頭,晚輩不敢自專。一則青輝對丫頭太過看重,二則那丫頭心性驕傲,關係到人生大事,哪怕我這個做師孃的,也沒有決定的全力,而且丫頭還小,此事怕難成。”
霜夫人沒想到對方會拒絕,頓時一愕,然後就沉下了臉。
堂堂歸元宗主動跟小小清雲門聯姻已經是天大恩賜,要不是飛霄孩兒強求,她這個做師叔的能跑到禁地跟偏峯的小輩求親?還敢拒絕,簡直是不識抬舉
“你好好考慮考慮,我三天後再來。”
霜夫人拂袖轉身,冷梆梆的留下一句話,帶着滿腔的怒火離去,那諂媚笑着迎上前的看門人受了無妄之災,被她遷怒的一袖拋入冰谷之下,成了冰河兇魚的腹中美食。
霜夫人消失在小道盡頭,冰室外的雪地憑空落下一滴血。
琅軒雙拳緊握,指甲掐破掌心,鮮血從指縫中沁出,霜夫人的話他從頭聽到尾,早已怒不可歇,但還是勉力壓制着,擔心新的守衛馬上會來,消去雪上的血珠飄到冰室窗口。
琅軒傳音:“娘——”
北地無邊無際延綿百萬裏的大雪山,離縹緲仙宮很遠的地方,有隻黑狐狸在雪地上輕盈躍過,每一步便是數十公裏,速度極快,在黑狐狸的背上,有小小的一團紅,也是隻狐狸,紅的似火的皮毛,看起來熱情耀眼,這隻火狐狸身上穿着古怪的背心短褲,頭頂用金色蝴蝶結紮了個朝天揪,五條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搖着,抱着個松球敲裏面的松子喫。
“餵你到底要去哪裏,怎麼還不到?”
蘇琬用松球敲妖王的腦袋。
妖王很淡定的說:“一步不走的沒資格知道。”
蘇琬氣得吹鬍子瞪眼:“誰說沒資格本姑娘隨口問問而已,又不是真不知道,去找小麒麟嘛,還能瞞得過我?”
妖王不說話,蘇琬無聊了,抓出個比她腦袋還大的蟠桃抱着啃,故意喫得汁水淋漓,把果汁弄到妖王身上。妖王對她那點小手段視而不見,只是在她喫得過癮的時候,一尾巴甩過來,卷着蟠桃就叼自己嘴裏,連核帶仁連皮帶肉吞了個乾乾淨淨。
“又搶我東西喫,早晚噎死你個黑炭狐狸”蘇琬嘰嘰咕咕,溼漉漉的小爪子在妖王背上擦呀擦,突然眼睛一亮,身子一趴,搭着妖王的兩耳朵問:“我記得你說青雕去了炎山,炎山上的魔域還真是你們弄的啊?”
“有這麼回事。”妖王大概是覺得這種事沒什麼好遮掩的,毫無隱瞞,直接點頭承認。
蘇琬豎得筆直的耳朵動了動,抬腳撓了撓,眼珠滴溜溜轉動:“哦,果然是你們,那我不是還得謝謝你幫清雲門報了仇?他們先用炎魔蠱害我師父,然後大本營都變成了魔域,真是報應不爽”
妖王停在一座山前,小麒麟就在山內,不過他沒急着進去,反而轉頭蹭蹭蘇琬的鼻子,眼中帶笑的說:“不用試探,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就可以了,吾沒有不可說之事。”
蘇琬一爪拍開妖王的鼻子,豎起尾巴和耳朵,抱胸認真說道:“少動手動腳,不對,少動鼻子亂蹭你告訴本姑娘,炎山派是不是九幽宮的下屬單位?”
“下屬單位?”妖王歪了歪頭,對這個詞有點不理解,然後道:“炎山派是由九幽地宮建立的,用來製作炎魔蠱,可惜人類過於貪婪自私,忘了初衷,竟敢動用該上供的炎魔蠱只爲除去敵人,而且還丟了寶物,不可饒恕。一切罪責都當由他們自己承擔,沒了炎魔蠱,只好把他們煉成天魔蠱代替。”
妖王的聲音很淡然,但話卻充滿着血雨腥風,令人心中打顫。
蘇琬炸毛,齜牙,撩爪子,暴走咆哮:
“果然是你們?看我的百爪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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