闆闆看着這樣的心思,欲笑不敢,這才發現玩笑過了頭,報應的還是自己。
而嚴廳長卻是習慣的在想着,想着人生有得有失的道理。
人年紀大了,有點敬畏蒼天命運,很多不可琢磨的,生命裏的緣由,只能夠歸結於天。
總不能夠厚着臉皮,老子就是命好吧?
這也是符閤中國人幾千年傳承下來的傳統思維的。不然,他如何隨手在紙張上,下意識的就寫了福禍二個字呢?
手指頭在膝蓋上微微的敲打着。
嚴廳長開了口:“等你的事情處理了之後吧。我想不要忙着打草驚蛇。證據是要引出來的。人生有得有失。闆闆,你想一想吧。”
想什麼?
李天成在一邊看着領導,心裏嘀咕着。
嚴廳長指了下闆闆牀頭放的材料袋子:“人這一生啊。徐孝天徐福貴本來衣食無憂,天下這麼大,爲何要佔了個全滿?結果招來了殺身之禍。不是抱着這種思維去做事,估計也不會引來張正的歪心思。你說呢?”
闆闆諾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看着孺子可教,嚴廳長顯然很高興:“你再想想,你的頭疼和這個本領,是不是一樣的道理?有得有失。還有你身邊的朋友,我們馬克思主義者不該相信這些,可是很多東西科學無非解釋,比如你身上的現象。”
闆闆開始想笑,卻忽然的覺得一冷,是不是?
鐵牛他們跟了自己後,從無到有享受了很多,是不是老天也在註定着要?
嚴廳長看着闆闆,卻又擺擺手:“我們年紀大了,知天命了,你還年輕要有着銳氣的。也不要爲我的話困擾了,該如何還是如何,只要抱着一顆善心就是。”
李天成在一邊馬屁很到位,三分真七分假:“廳長這個話有哲理啊。”
你個大老粗還知道哲理?知道怎麼寫麼,算了,漢語拼音怎麼拼的你知道麼?
闆闆翻了下眼睛鄙視了下他。
李天成臉色頓時黑了,嚴廳長哭笑不得的看着兩個人:“你們兩個啊。感情一定是真不錯。”
一句話勾的本來互相鄙視的兩個人,心裏一暖,不由的相視一笑。這個剎那,李天成的心頭再也沒有了對闆闆那種本事的顧忌。自己的兄弟強大了是自己的好。不是這樣的道理麼?
“好了,闆闆,想想那個無辜的女人,而徐孝天徐福貴付出的代價也很大了。就按着人頭算抵命,也是你勝了不是麼?年輕人,有了這樣的本事要配得上這樣的心胸。你明白了麼?”嚴廳長直直的看着闆闆,眼光炯炯的問道。
闆闆忽然一笑:“老爺子,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爲徐福貴報仇。他罪不至死。”
“我看不到你的心喲。”
嚴廳長微笑了起來:“當真?”
“當真。”闆闆沒笑:“他錢春玩弄人心,卻不知道我看透人心。世間自有公道在,怎麼能夠讓這樣的無恥小人逍遙?頭疼不是不能夠忍,不是不會過去。而小人放過了,他會害更多的人。”
“好。”李天成看着老少兩個人交心交肺,頓時叫起了好來。
一言既出。
嚴廳長還有闆闆全樂了,嚴廳長指着李天成:“天成你就這個脾氣。呵呵。”
回了頭來,嚴廳長對着闆闆再說道:“這樣吧,現在就先把你的事情放一放。該怎麼還是怎麼的,但是要等着你幫忙,我看,李天成,你考慮下,怎麼處理吧,老顧那裏我去談一下,然後你們協商下闆闆的事情。徐孝天那裏,也看着處理吧。把這個事情先告一段落。再談後面的事情。”
“是,廳長。”
李天成唰的站了起來,他當然開心了,聽了領導這麼一說,不就是事情過去了麼?
闆闆叫人的事情,可大可小。不過剛剛闆闆也點頭了,廳長的意思又流露了,他再不知道怎麼做就是豬頭了。而徐孝天那裏,得饒人處且饒人吧。罪不至死。相信這個事情處理下去,對大家全是好事情。
而且,李天成更開心的是,現在勾搭上廳長了。將來廳長一句話,自己可就不一樣了。
“天成是代局長吧?”轉了頭來,嚴廳長問道。
李天成點了點頭。
“恩。”領導不說什麼了,再對了闆闆:“制怒。切忌不要自己率性而爲。配合好我的工作。也算了我一個心願。真讓這樣的人上了高位,恐怕我死後都要跺腳的。就這樣吧。處理好了事情,那個韓司機,還有闆闆,等人也就安全了。把事情過去了。就好。”
“好的。”李天成看着嚴廳長要走的意思:“那廳長,我們?”
“我們去你局裏吧,走吧。你自己好好休息。你放心,這種事情我們不會說了的。太不可思議了。算是特異功能呢?呵呵。不是親眼所見,簡直是。”嚴廳長一邊說一邊搖頭向外走。
走了兩步,想了起了,又看着闆闆:“說不定,以後要請你幫幫小忙的,放心,會補償你的,如何?”
闆闆裝出副很可憐的樣子,點了點頭:“不,不,這個,爲爲人民服務。”
“他媽的。”
嚴廳長和李局長大笑着,隨即和他告別,出門裝了沒事情,兩個人一起向外走着。
“你們保護好這邊。恩,城中來了?來。來。廳長,這就是王城中。”李天成認真的介紹道。
之前李天成和嚴廳長說自己和闆闆關係的事情,在路上又說了王城中這裏,因爲瞞不過去的事情不如不瞞了。
嚴廳長對王城中有印象,跟了李天成走進走出的,這個年輕人也算辦事穩當了。聽了說闆闆是他首先幫助的。
嚴廳長記得這些細節。
看了看王城中:“不錯,小夥子好好幹。天成,這樣的同志要培養。”
王城中差點沒去扶牆,這是怎麼了?
周圍的一羣幹警已經要昏了。開什麼玩笑?公安廳一把手下來,居然記得王城中,還和局長當面要求關照?
他們當然這麼想,人家廳長嘛,其實也就這麼一說。
從來領導一個話,會引申出不一樣的含義來。但是這種無歧義的聲明,只會讓他們向深處想去。
頓時周圍的警察看着耀眼的王城中,不知道是現在剁了這個狗日的,還是以後跟了他走路。
一個農村小子吧?難道廳長文革下鄉去他村的?還是他家裏哪個親戚是大幹部?要的廳長打招呼?
落了村裏的高幹?
一羣人的心思電光火石之間閃過,王城中已經站了那裏謝謝領導關心了。
嚴廳長呵呵一笑:“你去看看闆闆吧。天成,我們先走。”
李天成見到門口還有段路,乾脆的對了王城中招呼道:“城中,跟我一起來,幾個事情和廳長彙報下。”
後面殺氣一閃,頓時是一片哀嘆。
局長頂着,廳長罩着,得了,不出二年,叫王局吧。
感覺自己喫了十斤**的王城中,暈乎乎的點了頭,跟着兩個領導走着。既然來了,嚴廳長當然也要問問。
李天成捅了下王城中,人太直沒辦法了,居然道:“你這個不上臺面的東西,廳長問你呢,你趕緊把那個什麼調查的情況和領導再說下。”
“額。”
王城中紅了臉:“是,廳長,這個事情。”
看了看左右,王城中還是閉嘴了:“人太多。”
“警惕性不錯嘛。”嚴廳長哈哈一笑,李天成也樂了,帶着王城中直走到了外邊。
“廳長,局長,根據最近的調查,我們懷疑殺辦公室主任的人,和徐福貴有經濟上的來往。而且最近接到很多舉報,關於徐福貴公司的稅務問題。”
“你怎麼看?”嚴廳長忽然問道。
“稅務上的事情,我不好說,那是其他部門調查的事情。但是就辦公室主任致死的原因。排除了情殺,謀財,只有滅口的可能了。我們的偵破方向也定在了這一方面,所以現在需要金融部門的協助了。我來就是爲了這個事情的。”王城中隨即道:“我已經聯繫了有關部門,因爲時間緊張,銀行的領導只要我們出具下手續,就全力配合。”
這裏其實也有闆闆的功勞,還有李天成等人的功勞。
公檢法系統,和金融系統在現在的社會里,哼哼。互相用着吧。
王城中現在也熟悉幾個領導,幾個官場上的人,誰不消息靈通?遇到王城中,李天成等人一幫的,自然客氣的很。
聽了王城中這麼一說。提出意見,並且做好了準備,纔來彙報。這種行爲在其他部門其他時刻會被領導不爽的。
而現在,這個時刻這個情況下,尤其是公安系統內,局長還是他哥,自然是好事情。
站的太高的嚴廳長俯視下來,只會覺得他王城中辦事很得力。
拍着李天成的肩膀:“你眼光真不錯啊。闆闆眼光狠,你可是全憑自己。不錯。”
王城中被兩個人笑的沒頭沒腦的。
李天成得意的道:“去吧。我知道了,回去就辦了,你回來拿。或者我拍個人送你,你直接去辦這些事情。”
說着看了看錶:“廳長,現喫個飯吧。如何?”
“是不早了。恩”嚴廳長點了點頭:“小王,附近有什麼小點的飯店?我們三個就在外邊喫喫吧?”
還和廳長喫小竈?王城中忙點頭:“好,好,我請兩個領導,就在附近,不遠。”
“走路多久?”
“轉彎就到。”王城中道。
嚴廳長手一抬:“你帶路。這邊是你的轄區還是?”
王城中忙解釋道:“不是,上次一個朋友住院,我過來看他,然後在附近喫飯的。覺得那裏還不錯。”
“這樣啊。恩。”
李天成在一邊笑着:“如今啊,廳長,這醫院學校門口不愁沒有好飯店,他們也不愁沒有好生意。”
“這個話有道理。事實卻是不合理啊。”嚴廳長笑着點點頭。
王城中偷窺着領導的氣度,心裏暗自的學着,嚮往着,差點沒走錯了路,直直的一個轉彎。
殭屍似的轉了身來,乾笑着:“這邊。”
李天成和嚴廳長面面相覷着,看的王城中更難堪,趕緊紅着耳根嚷嚷着:“到了到了。老闆喫飯。”
“老闆,我們喫飯。”嚴廳長打趣着。王城中憋了那裏。
李天成看看他,想想自己當年看到領導也是這麼的嫩,淡淡的一笑:“你請客,給你個拍馬屁的機會。”
王城中一下子給李天成說樂了,反應過來了,反駁道:“謝謝李局長關心,把拍馬屁的機會讓給了我。”
“你們這羣臭小子。”嚴廳長拍了下桌子笑道:“坐,點菜,我是外來的,你們請客。老頭子工資每月全上繳呢。”
哈哈的笑聲裏,王城中細心的點了三個葷菜,一個素菜,還有一碗湯。
也不多也不少,搭配的也合理。
四條腿的,二條腿的,和沒有腿的全點了。
水裏的地上的點了,還點了個天上飛的乳鴿湯。
嚴廳長笑着:“海陸空啊。來。下午還有事情,我們就開兩瓶啤酒吧。”
王城中忙走了過去。
“漢江的,哎,還記得年輕時候喝的呢,家鄉酒。”嚴廳長笑着點了下桌子。
王城中也不矯情,答應了下,開好了拿來了。
這個時候,嚴廳長的電話忽然響了。低頭看了下,臉上閃過了點古怪,他接了起了:“恩,我在外面喫了,你隨便喫點吧,馬上我和李天成談事情,恩,好。”
錢春的電話。
李天成一聽就知道,也沒問。王城中放了酒水,遞來盤花生米,直接找了老闆。老闆和王城中也算認識。
偷偷聽了廳長廳長的,也知道李天成,心裏嚇了一跳,王城中低聲的:“快點,哥們,公安廳一把手。”
“是的哦。”老闆偷偷看了眼:“我知道了。”
趕緊的跑了廚房吆喝起了。王城中想了不對,這狗日的別亂來,趕緊的走進去按着他:“我說哥們,是什麼就什麼,老爺子就這脾氣。”
“你和廳長也熟悉?看你們笑的那樣。”老闆崇拜的看着王城中。
王城中在心裏小小的丫丫了下,矜持的一笑,沒正面回答:“我出去陪他們了,記得啊,別亂上,搞的反而不好。我捱罵我找你啊。”
“嗨,別人想被領導罵還罵不到呢。王哥,你也做的出的,請廳長來小地方喫?”老闆一點自信也沒有。
自己這小飯店雖然雅緻,有因爲靠醫院,怎麼說清爽乾淨點好,但是檔次是肯定沒有的。
在小老百姓看來,公安廳廳長多大的幹部?國宴大概都喫過的吧?
“老爺子要喫點特色,我想到你這裏就帶來了。”王城中笑道。隨即擺擺手走了出去。
送菜間門口。
老闆站了那裏,想着是王城中帶進來的,李天成可沒來過,再想着他那個兄弟闆闆。我的娘哦。這王哥是黑白兩道全罩得住啊。
竄進了廚房:“你們這幾個菜趕緊搞,搞的好一點。”
這個單子這個菜,怎麼好?
主廚是胖子,赤裸着半個身子在那裏發抖,玩我呢?老闆想換廚師呢?
說着看着老闆:“老闆,就這麼點家常菜啊。”
“屁啊,上點料,份量足,用心點,外面喫飯的是那個闆闆的哥,還有公安局李局長,還有更大的呢。”老闆急了。
狗日的胖子和老闆扯淡習慣了。一邊鬧着,一邊也上了心,多抓了點料:“比局長還大,市長啊?就喫四個菜?”
“比市長還大,胖子你別惹我,今天沒和你狗日的開玩笑,你狗日的再鬧,老子告訴你老婆你昨天晚上和銷酒的那個女人幹嘛的。”
胖子一個激靈,周圍幾個徒弟鬨笑着。嘴上絕對沒落下風:“比市長大?書記?總理?”
說着已經翻騰起了。
看他也真用心了。老闆哼哼了下:“別叫,公安廳廳長。電視上看過沒?上次奧運火炬傳遞的時候出來的?別說啊。真的用心點。”
說着趕緊出去了。
後面廚房裏簡直如同煤氣包炸了似的,幾個廚師全傻眼了下。胖子大吼一聲:“叫什麼?快搞,奸商今天沒開玩笑。大家賣力點,燒出口碑來,找機會去和廳長合影下。”
一羣有過案底的王八蛋全叫了起了。
廚房還好,遠着點,前面聽不到。
王城中正畢恭畢敬的坐了那裏,小包廂的門打開了,老闆親自進來端了水,泡了龍井:“王哥,還有兩位領導,先潤潤嗓子。”
“小王,你和這裏老闆熟悉的很嘛。”嚴廳長呵呵一笑:“都叫你哥了。”
“廳長,因爲我朋友帶過,以後請朋友就來過幾次。這裏菜是很不錯的,真的。不好,你罰我。”王城中忙說道。
邊上的老闆看了下嚴廳長,趕緊隨即低了頭倒水起來。
“罰你?哈哈。好,菜好話,我明天請你,菜不好,嘿嘿,我罰你包了我在漢江所有的夥食。”嚴廳長捅了下李天成:“天成啊,按時發工資啊。老闆你也不許他欠賬啊。”
“廳長,您一定會請客的。”老闆回的硬朗!
“奶奶的,漢江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有種。好,就衝你這句話,小王,天成,還俺們爺三個,明天晚上,老地方!估計明天也差不多了。”嚴廳長笑着,心裏閃過了闆闆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