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派對進入高潮,來的人也越來越多,很快,我們這個不算小的酒吧就盛不下了。
王胖子帶着自己老婆孩子並孫家兄弟一起出席,丫爲了騰出胃多喫點東西特地換了一條寬鬆的褲子,門簾子一樣的兩條褲腿兒已經說明了他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決心,一進門抓起鐵釺子上的一大串肉塞進嘴裏;與之相比孫家兄弟就客氣多了,無非是人手一隻塑料袋,趁人不注意就裝點兒進去,本來這種行爲是很受人鄙視的,但現場卻沒有人對二人的行爲有意見說良心話這兩兄弟連喫帶拿忙半天都不夠王胖子一口的。
陳四海估計是把他天橋底下襬攤算命時認識的老哥們全都叫來了,一羣仙風道骨的老騙子道貌岸然的聚在一起,表情嚴肅的討論着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國學大師的高峯論壇,湊近一聽才知道,內容無非是哪裏錢多人傻,或者哪位同行又宰了只肥羊,這幫老東西穿得人模狗樣,滿嘴男盜女娼,乍一看跟某高校磚家叫獸團似地,大煞風景。
踩不死本來也帶着一羣野貓來湊熱鬧來着,被我用烤肉砸出去了,不是我歧視小動物,而是我們的酒吧正在遭受一種名爲“熊孩子”的神祕生物入侵,焦頭爛額自顧不暇,要是再放一羣野貓進來非炸了鍋不可。
平時我們酒吧是不允許孩子進入的,但今天是派對,父母在裏面喫着讓人家孩子在外面看着不合適,只好讓他們進來,沒想到卻因此惹下大禍。
其實這也是我們自找的,這些小孩子平時也曾因爲好奇溜進我們酒吧,但都被我們轟出去了,這樣一兩次倒是沒什麼,時間久了我們這個不許小孩進入的地方便以在孩子們心中蒙上一層神祕的面紗,可遠觀不可褻玩。如今好不容易進來褻玩了還不得報復性的禍禍我們?
這些小魔頭隨便挑哪一個看都是可愛無害的蘿莉正太,一旦紮了堆簡直就是一羣禍害,再加上派對的狂歡氣氛的影響,更是激發了他們的兇性。剛纔沒喫飯的時候還算老實,一喫飽那可就誰都管不住了。摔瓶子砸碗都是輕的,在人羣中追逐打鬧撞翻服務員,拿克裏絲花高價買的專業打碟機當方向盤拍打,更有甚者在吧檯上解決自我內存不足的問題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未成年人保護法究竟是保護誰的!?
原本有父母在場,這些熊孩子應該會收斂一些的,但當他們看見自己爹媽要麼抽風般的舞扎手腳要麼埋首於烤肉之間時,家長的威信便蕩然無存了,更何況他們爹媽也沒心思管孩子,反正今晚就是一個狂歡之夜,自己都放浪形骸了哪還好意思管自家孩子?
如果沒有熊孩子往吧檯裏撒尿的話,我大概會一笑置之,甚至還欣慰於我們狂歡派對的主題深入羣衆心田。但看到吧檯那一片狼藉我只感覺腦門的青筋突突的跳,萬一哪個小魔頭使壞往洋酒裏加點料,我們再不知情賣給客人喝了,那可是要吊銷營業執照的啊!
管,我是不敢的,現成的例子擺在那裏,剛纔葫蘆娃衝上去保護克裏絲的寶貝打碟機,還沒等板着臉說兩句狠話呢,那正開車的小毛孩子一癟嘴就要哭,嚇得厚道老實的葫蘆娃手足無措,哄了半天才把小祖宗哄開心了,併成功保下了克裏絲的財產。很不錯是嗎?唯一的問題是那幾位小爺不開車了,改騎馬
最後,熊孩子入侵的問題還是解決了,出人意料的是,解決他們的是杜鈞。這小鬼雖說是個死小鬼,但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平日裏除了招貓逗狗就是混跡於小孩子中間隱藏身份消磨時光。一來二去竟然混成了這一片的孩子王,甭管多霸道蠻橫的小屁孩子一見杜鈞瞪眼一準嚇哭當然,這肯定跟丫半夜裏鑽人家被窩裏嚇唬人家有關。
平時我們老拿杜鈞這種不務正業的行爲說事兒,沒想到今天杜鈞力挽狂瀾,一聲呼哨,所有熊孩子立刻噤若寒蟬,老老實實的停下禍禍我們的活計,乖乖的跟杜鈞外面玩去了。
什麼叫威風?這就是!一衆熊孩子簇擁着杜鈞山呼海嘯的湧出門的時候,我分明看到幾個小蘿莉看杜鈞的眼神全是桃心!現在的孩子啊!
“凱哥,生意興隆!”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肥仔標,後面還跟着肥仔標的幾個馬仔,黃侃也站在其中。
“你們也來了!走,一起喝兩杯!”我笑道,下意識的往蘇默那邊看了一眼。這黑社會和刑警一屋裏喝酒,可容易出事!
蘇默不愧是老刑警,警惕性很高,我眼神一飄過去立刻感覺到了,回頭一看一眼,就知道站在我身邊的這幾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原本按蘇默的脾氣非得過來查肥仔標他們的身份證不可,但一來蘇默知道我的“隱藏”的身份,二來今天他是客人得給我這個主辦人面子,僅僅是朝我揚揚拳頭提示我好自爲之就轉過臉去。
我給肥仔標一行人開了幾瓶好酒,一邊喝一邊聊,在羣痞的奉承下找了找當大哥的感覺。期間我注意的肥仔標滴酒不沾,連以前從不離手的煙也不吸了。
我玩笑道:“怎麼了?戒菸戒酒?準備要孩子?哥我認識個老中醫”
“哪啊!”肥仔標臉一紅,酷酷的說道:“過幾天就是fc俱樂部全國巡迴挑戰賽了,作爲本地東道主,我要時刻保持最佳狀態,不能讓酒精和尼古丁影響我的判斷力”
“fc巡迴賽?紅白機又開始大行其道了?你這上講究啊,打個魂鬥羅又戒菸又戒酒的。”
肥仔標滿頭黑線的糾正道:“不是那個是夢幻賽車(fantasycar)俱樂部的全國挑戰賽。”
黃侃搶過話頭道:“凱哥你還不知道嗎?道上可早就傳開了”
從黃侃的描述中,我總算知道了是怎麼回事,那個所謂的fc俱樂部,是一羣超有錢的富二代組織的豪華跑車俱樂部,之所以起了個夢幻的名字,是源於他們俱樂部的一句口號:哥開的車,只存在於窮逼的夢幻之中。
一羣開着性能卓越跑車的時尚頹廢青年,指望他們不飆車那是不可能的,在自娛自樂玩膩了之後,他們突發奇想,巡迴各地,挑戰各方飆車高手,稱霸全國!
“再過幾天,他們就到本市了,標哥接下了他們的挑戰,”黃侃興奮道;“聽說他們到目前爲止無一敗績,標哥贏了他們,咱們就全國聞名啦!”
黃侃這小子還真是單純,像這種地下飆車,贏了也不過是在交通局掛個號
“凱哥,到時候你來看嗎?”黃侃問。
我擺擺手,咱已經過了那個衝動熱血的年紀了。
派對繼續,不知是誰首先發難,要敬派對主辦者一杯,我們也沒多想,端起來就幹了。結果惹了麻煩,很多人有樣學樣來敬我們酒,再加上有人起鬨,我們立刻被酒精淹沒了。
中國人的觀念是,你喝了他敬的就沒有理由拒絕我的,推脫不掉,我們只好苦着臉一杯一杯的狂灌。
克裏絲是女孩,大家還算客氣,意思一下就完了。我、杜非和葫蘆娃可倒了血黴,幾乎是被人提着鼻子往嗓子眼兒裏倒酒,葫蘆娃當先承受不住,悲壯的倒在地上。
“新年倒計時,五!四!三!二!一!happynewyear!!”被灌的五迷三道的我依稀聽到人羣的歡呼聲,趕緊掙扎着從酒瓶子裏爬出來,費了半天勁從歡呼的人羣裏找到趙奕希,認準方向跌跌撞撞的一路小跑而去。
哥花這麼多錢,費這麼大勁是爲了什麼?不就爲了趁這亂乎勁兒上下其手呸!不就爲了進一步拉近我跟趙奕希的關係嗎?在這所有人情緒達到最高潮的混亂時刻,誰會注意到你親了誰!?
我費力的撥開人羣,認準趙奕希就撲了過去,眼一閉,打定主意,就算挨耳刮子也得先佔了便宜再說!
這感覺不太對啊?我猛一睜眼,杜非!!!!
包括趙奕希在內,所有人都安靜了,愣愣的看着我們,就好像在看兩個同性戀。
爲了證明我取向正常,我轉頭就吐了,吐得肝腸寸斷,一邊吐一邊暗罵,杜非怎麼會突然出現?他不是已經死在酒瓶子裏了嗎?這壞人好事的攪屎棍!
我先是專心致志的吐,然後費勁脣舌跟趙奕希解釋我既不是同性戀也不是想趁機佔她便宜,忙點不可開交,以至於我忽略了幾個問題:杜非爲什麼突然冒出來?他是不是和我同樣的想法?他的目標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