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絲一臉的驚惶，好像比前面受到的驚嚇更大。龔破夭看着，一時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艾麗絲看到龔破夭，則像握住了神的手，滿臉的驚惶立時一飛而散，雙脣也就沒閒着，一張一閉話就飛到龔破夭身上，“是小日本的妖刀。”
妖刀？
忍刀吧。
那忍刀是刀不刀、劍不劍的，乍看給人的感覺確是妖妖的。
龔破夭的目光趕緊望向艾麗絲的身後。他是顧後顧不了前了。當艾麗絲大喊“魔魔，救我”的時候，前面樹上那黑洞洞的槍口，已經聞聲尋到了目標。龔破夭想閃出大樹去狙擊，顯然來不及了。他只能瞧向艾麗絲的身後，看小日本的忍刀是否追着艾麗絲。
當然，龔破夭不顧前而顧後，是他還聽到另外一陣腳步聲。聲音飛速而至，卻是熟悉的聲音。
艾麗絲說出“是小日本的妖刀”的瞬間，龔破夭望向她的身後，發現沒有日本特工的追殺，兩聲槍就響了。
幾乎是同時。
龔破夭卻聽出，熟悉腳步聲這邊的槍，快了千分之一秒。
也就是這千萬之一秒，讓蔡如柏先發制了人。
子彈從他的盒子炮飛出，直射樹上那日本特工。
樹上那日本特工也勾下了扳機。
只是，慢了千分之一秒。
不是他不想快，不是他的動作不快。艾麗絲驚喊的時候，他的槍口是對着艾麗絲的，當他正要勾下扳機的時候，他的耳朵聽到了艾麗絲身後的聲音，憑職業感覺，他就知道真正的危險，是來自艾麗絲身上的聲音。他的槍口馬上轉向蔡如柏的身影，蔡如柏的槍卻響了。
蔡如柏是怎麼發現他的？
他已經無從知曉。
他勾下扳機的暖意，蔡如柏的子彈已呼嘯而至，“卟”的一聲鑽入了他的腦門。他射出的子彈繼續在飛，飛的也是不偏不倚，直射向蔡如柏。
只是，他勾下扳機那一刻，已經是憑着職業的本能而勾，根本就沒時間去想其他了。
如果有點時間讓他去量一下角度，他的子彈定然就喫定了蔡如柏。他看到蔡如柏的身影，已經是朦朧的，像鬼影一樣的，卻無法判定蔡如柏的身子是正面跑的，還是側面跑的。何況，蔡如柏是飛身而射。當他的子彈到達的時候，蔡如柏的身子正平展在半空，他的子彈也就從蔡如柏的身下而過——射空了。
沒有子彈回報的聲音，他死而有憾，從樹上墜到地上的瞬間，他空了的目光仍然散出一縷怨恨。
日本特工墜到地上的聲音很響。
艾麗絲也聽到了。而且聽到身後滾動的聲音。
那是蔡如柏從半空落地的順勢滾動。
當蔡如柏的子彈從她艾麗絲的頭上飛過，她是感覺子彈飛過的那一陣風的。她希望在這同一時間，有一顆子彈從正面飛過她的頭上，射向追殺她的日本特工。
卻沒有。
龔破夭的槍並沒有響。
撲到龔破夭的身前，她瞧着龔破夭的目光就有點疑惑：魔魔你怎麼沒有反應的？
龔破夭以爲她疑惑他沒轉身開槍射擊樹上那日本特工，不由澀澀地笑了笑，“我也是人啊。”
“不，你是魔。”艾麗絲堅定地說，她始終相信，在關鍵時刻，龔破夭會有上佳的表現。
這回的龔破夭似乎就站在那裏呆望。
龔破夭不知如何答她的時候，蔡如柏已到了他們身邊。龔破夭便望着艾麗絲說道，“這刻的魔是他蔡如柏，是他救了你的命，你可要好好感謝人家。”
艾麗絲看了蔡如柏一眼，嘴裏卻道，“你那一槍打得真神。”
以誇代謝了？
蔡如柏謙然的答，“只是碰巧射中罷了。”
“如果龔魔魔也在你那個位置，打的應該也跟你差不多。”艾麗絲激將法了，“子彈‘卟’的一聲鑽入敵人的腦袋，那聲音多動聽啊。我就想多聽這種聲音。蔡先生可要多讓我聽到這種聲音哦。”
蔡如柏不知道艾麗絲是龔破夭的什麼人，但聽她“龔魔魔”的稱呼龔破夭，關係似乎非同一般，便不置可否地“嘿嘿”了兩聲。
這時，掩護蔡如柏後撤的彭壁生、萬全策也撤了回來。
萬全策一臉的晦氣，他咳了一聲，望着龔破夭，“老大，我們這是打什麼仗啊？簡直像被人家趕老鼠似的趕，真他孃的太窩氣了。”
龔破夭知道萬全策並非因爲犧牲了老拍擋，才說的氣話。別說是他萬全策，連他龔破夭自己，也覺得進入景棟之後，處處都顯然被動。先是一班長莫能勝犧牲，繼而是李紹嘉。想摸到敵後去偷襲，莫名其妙跑出個艾麗絲，弄得落荒而逃。
掩護蔡如柏後撤的萬全策、彭壁生，在對方歪把子的猛火力之下，無疑是隻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被別人壓着打，誰不窩氣？
龔破夭並沒接萬全策的話，他神情淡然的道，“蔡如柏打下藏在樹上的日本特工，只是打了其一。以艾麗絲被日本忍刀追砍的情形來看，顯然還有一到兩個日本特工潛伏在我們周圍。突襲敵後方的計策已被識破，已經不可行了。聽連部那邊傳來的槍聲也是有條不紊，說明範庭蘭的指揮得當，不用我們擔心。當務之急，我們應該清除潛伏者，以免後患。”
“是啊，我緊追艾麗絲的時候，就感覺到周邊有危險的氣息，也許是我的動作快，也許是對方不想暴露自己，我纔沒挨槍子。”蔡如柏也道。
萬全策和彭壁生不由面面相覷——如果不是他們在撤退的時候，也跑得飛快，並借物而掩的話，他們恐怕就和上帝握手了。
咬咬牙，萬全策迸出話道，“那就去清除潛伏者。”
龔破夭看了看他，然後對蔡如柏道，“你和全策一組，壁生隨我。”
“我呢？”艾麗絲急道。
“你肯定隨你的魔魔了。”蔡如柏笑道。
艾麗絲瞪了蔡如柏一眼，“哼，魔魔是你叫的麼？”
蔡如柏伸了伸舌頭，招呼萬全策一聲，已望南而去。
萬全策躍動身子的時候，感激地回望了龔破夭一眼——他和彭壁生都是大個子，一齊行動，目標也就顯眼。這下是身材中等的蔡如柏做拍擋，相互就是一種互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