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孫殿英三字,龔破夭的心裏就像吞了一隻蒼蠅。說他是流氓,他也是流氓;說他是無賴,也講得過去;說他是個混混,也很貼切;說他是個有奶便是孃的人,似乎更準確。單他孫殿英的駐地,就分別設着國民黨、共產黨、日本人的招待所。當日他盜東陵,也是奔陵中的財寶而去。這麼國恥的事,竟然讓他擺平了。蔣介石還用起了他,封他當了個軍長。作爲蔣介石嫡系的人,心裏自然很不舒服。這下得知孫殿英又意欲春陵,杜聿明軍長二話不說,就派他龔破夭來破他孫殿英的美夢……
這有點幹私活的意思。但杜軍長仍然通過他的關係,讓軍統的人私下協助他龔破夭。
送他出行的時候,杜軍長就意味深長地說,“這回的任務,全憑你自己的本事了。”
龔破夭當然一聽就明,杜軍長的言外之意,顯然是成事也好,敗事也好,都不能扯到新五軍身上。不用解釋,他龔破夭也很清楚,抗日是頭等大事,既然他孫殿英已投到中央政府旗下,打出了抗日的旗號,也算是自己人了,就不能明打着是自己的人整他的。
可杜軍長一再強調,“秦始皇雖然可惡,可他畢竟是統一了中國的人,就這點,就該敬重。”
意思很明顯,誰都不能盜秦陵。
“咋啦,龔大哥?”郭蘭婷催問。
龔破夭回過神來,“沒啥,是突然想到別的事情而已。”
“哦”了一聲,郭蘭婷才道,“我所掌握的情報就這些了。”
這也太簡單了吧?
龔破夭心道。
忍不住,龔破夭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所說的七星寶劍,是開秦陵墓門的銪匙,還是上面刻着進入秦陵的方位圖?”
郭蘭婷一臉難色,“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嗯,那麼,七星寶劍是一把劍,還是七把劍?”
“應該是一把劍吧。”郭蘭婷不太肯定地說。
龔破夭笑笑,“這也沒啥,到時追下去就知道了。我還問的是,孫殿英的特別小組往陝南而去,是否因爲他們發現了那裏有七星寶劍的線索?”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自小就聽說,秦劍出商州。”郭蘭婷道。
陝南一帶,是古商州屬地。
商州歷史悠久,古有商鞅封邑、四皓隱居、闖王屯兵,且交通便捷,是西北與東南的交通要道,與河南、湖北、四川交界。
秦劍出商州,是否因爲傳承了商鞅一諾千金的誠信?
龔破夭不得而知。他只知道,秦朝自商鞅變法之後,所有兵器的尺寸都完全一致,形成了制式。秦劍出商州,當是商州人對造劍獨有心得吧。因爲商州是河南、湖北、四川的交界地,商賈雲集,人流不識,造就商州人見識多廣、視野開闊,將天南地北的造劍精華融爲一體,所造之劍便獨具一格。
是否如此?
龔破夭並沒去深究。既然郭蘭婷說“秦劍出商州”,說不定“七星寶劍”就是產自商州。如果是這樣,即使持劍的人不在商州,也可以通過對劍匠的瞭解,而去尋找出“七星寶劍”的一些線索來。
於是,龔破夭心下打定了主意,立刻出發到商州。
看了郭蘭婷一眼,他便道,“我先趕去商州,你和遲風明天再趕來。”
郭蘭婷臉上閃出詫異的神色,“天都快亮了,再急也不差這幾個小時吧。”
“兵貴神速。”龔破夭一字一眼的道。
郭蘭婷知道攔不住龔破夭,輕嘆一口氣,然後關切道,“那你在路上要小心了。”
“嗯”了一聲,龔破夭轉身欲走。
郭蘭婷馬上道,“別急嘛,我還有話說呢。”
說啥?
龔破夭望着她。
“孫殿英派出那個小隊長姓鄭,名國真,是個矮個子,人白淨,但長一雙三角眼,右眼角上有一顆黑痣。”郭蘭婷道。
“還有什麼?”龔破夭笑問。
郭蘭婷瞪了他一眼,“沒有了,你以爲我跟他很熟啊。”
趕緊走,要不她又會使出刁蠻的性子來。
龔破夭身形一轉,人已飄出了七八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