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武郎是最後進入樹林的。
進入樹林,小泉三郎的雙腳就像踏進地獄一樣,顫顫的發軟。雖說林子的土地要比舞場柔軟許多,可他全沒了在舞場上那種自信和瀟灑。在舞場上一站,不算英俊的他,也形同鶴立雞羣似的,立馬吸引無數女孩的目光。女孩們都花枝招展。但她們並不是他的目標。他的目標是某位官太太。當然,也許是二姨太、三姨太或四姨太。這都說不準。中國當官的傢伙,大多都是妻妾成羣的。但能在舞場上出現的官太,必定是當官的寵愛。既是寵愛,肯定就是無話不談,恨不得把心肝挖出來,以示自己的愛之切、情之心。也就是說,在寵愛面對,當官的再也沒有什麼祕密可守。因此,要從這樣的官太身上獲得情報,是最快捷的事情。可如何勾引官太,也得講究方法。像他所選的第一個舞伴,既非最漂亮的女孩,也並非直接的目標物,而是舞場中最醜的那個女孩。不是因爲官太醜,但比起漂亮的女孩,官太畢竟是有所不及。他與醜女起舞,一可以引起官太的好奇,二可以激起官太的信心,與他這個舞場王子起舞,是很有機會的。一曲舞罷,他順理成章就去邀請久盼着他的官太。
起舞的時候,官太第一句話準會說,“你爲啥不找漂亮的女孩?”
他會答,“那些都是瓷娃娃,沒氣質、沒內涵。”
言外之意,當然是你這個官太有氣質、有內涵了。
女人天生愛奉誠。
靚女你不能說醜。
醜女你更不能說醜。
甜言蜜語加上高超的舞技,沒有哪個官太不緊貼入他的懷裏的……
在舞場,他小泉三郎是高手、是智者。
在樹林,他小泉三郎就覺得自己十分弱智。
雙腳踏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他聽着也像雷聲那麼響,會引來無數冷冰冰的槍口似的。
疑神生暗鬼。
每走一步,周圍都像飄忽着神祕的影子。
如此一來,他小泉三郎豈能不腳軟?
走了沒一會,他就背靠一棵大樹,閉上雙眼,急促地喘息。
閉上雙眼更要命,他聽到的明明是自己的心跳,卻感到是不遠處傳來嚓嚓的腳步聲。
趕緊睜開雙眼。
黑漆漆的林子裏,他能看到什麼?
走吧,趕緊走。
他發軟的雙腳,頓然變成火燙腳似的,三步作兩地跳着走,恨不得儘快走出樹林。
一眼看到小泉三郎像火燙腳似的跳,龔破夭心下已有了主意。
往後飛飄了一會,他迅速佈下幾個藤套,然後才轉向右邊的大江武郎。
小泉三郎跳着走,心裏似乎纔有點逃出地獄的希望,纔不那麼恐懼。
“咔啦”一聲,當他的左腳被一隻藤套套住的時候,他還以爲自己踏入了亂藤裏,左腳便急急的往外拔。
他這一拔,其他幾個藤套就像無形的鬼手,悄然而至。
一隻套入他的脖了。
一隻套入他的腰身。
一隻套住他的狙擊步槍,馬上被彈簧一樣的小樹彈走。
龔破夭設下的是連環套。
小泉三郎想喊,脖子已經藤套勒緊,喘氣都難,哪裏還喊得出聲?
雙手想動,卻被套入腰身的藤勒得緊緊,根本動彈不了。
這是連老虎都無法掙脫的連環套。
翻着白眼,小泉一郎才知道自己是中套了,而非踏入了亂藤之中。
脖子上的藤套正在升起。
腳上的藤套卻緊緊的勒着。
上下的力將他小泉三郎一扯,他就聽到自己的骨頭在咔咔的響。
靈魂登時出竅,離他而去。
死得還算爽快,不怎麼痛苦。
這是小泉三郎最後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