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一角飛也似的回到家,看到小英子和木野由依正在依依呀呀地唱着歌,並沒見田欣,心已自鬆了一半。
木野由依看到他,趕緊停了唱歌,站了起身,要幫他寬衣。
“先不用。”田中一角道,目光四掃,最後落在桌子上的那隻書包上。書包仍鼓囊囊的,顯然還沒動過裏面的東西。
小英子高興地撲到他的懷裏,“爸爸,我就是等你回來,再看裏面的禮物。”
田中一角淚光一閃,深爲小英子的懂禮貌而感動。也正是小英子的懂禮貌,才救了她一命。
“嗯嗯”了兩聲,田中一角撫撫小英子的頭,“小英子真懂事。讓爸爸來打開看好麼?”
“好的。”小英子爽快地答。
田中一角走到桌子前,先小心亦亦地觸摸書包,感覺裏面的東西軟綿綿的,不像炸藥。而且,一隻只圓圓的,倒像是包子。當他再用鼻子去嗅,真的就嗅到了一股肉包子的香味。
會不會是假象?
說不定炸藥就藏在肉包子中間。
田中一角不敢大意。
本想提起書包到屋外去檢查,卻又怕小英子誤會,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當他將耳朵貼着書包聽,裏面也沒有“嘀噠、嘀噠”的聲響。用鐘錶設置定時炸彈也可以排除。
會不會巧妙地設置了提線,當一打開書包,就拉動引線,引起爆炸呢?
田中一角左瞧着,右瞧着,就是不敢動手去打開書包。
看田中一角神神祕祕的樣子,小英子禁不住“卟嗤”一聲笑了,“爸爸,怎麼打開個書包都這麼難呀?我剛纔都悄悄打開看過了一下。”
小英子這一笑一說,田中一角頓生上當受騙的感覺,臉上一陣發燒,紅了起來。心裏還莫名其妙地生出一個念頭:希望書包裏真的藏有炸彈。
結果是沒有。
從書包裏拿出來的,是一隻只上好的肉包子。
一種上當受騙的狂怒,頓然從田中一角心中升起。
匆匆對小英子說了聲“你們先喫吧,我先出去一下”,田中一角馬上飛出了屋外。
哼哼,說我不能離開家,我偏偏就離開給你看,你以爲我還會上你龔破夭的當?
田中一角氣哼哼地想。
然而,當他田中一角剛飄出村子,頭就痛了。
火燒火燎似的痛。
痛不欲生。
田中一角趕緊往後退。
退了十幾步,頭痛輕了。
再往後退,頭越來越不痛。
龔破夭真的沒唬我啊。
論功夫,他田中一角也是一流的練家子。剛纔若不是小英子揹着“炸藥包”,受制於人的話,他絕對會奮起反擊。他相信,以自己的功夫,與龔破夭打個平手都問題。內外兼修的他,也不是喫素的。他也是見識多廣,在中國,時常會聽到一些有關點穴、隔物傳功等等的神祕功夫,但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想不到,龔破夭卻像點穴的神功,用到他頭上來了。
怎麼辦?
難道要按着龔破夭所說的,等着變傻?
不不不。
傻了跟死有何區別?
我不能讓他龔破夭克住,我還有經國大業要幹。
一股雄心,讓他田中一角充滿了豪情。
沒有直接回到屋裏。
他悄悄走到家裏的後花園,盤腿坐在一塊石凳上,靜心凝神。
他是這樣想的,點穴的特點,應該就是封閉對方的穴道。龔破夭說要讓他變成癡呆,定然就是封了他的腦血管,時辰一到,某條腦血管一塞,他就像了中風的一樣,後果當然是非癡即癱了。
運氣打通穴道。
田中一角運氣。
氣從丹田升起。
他慢慢導引着丹田之氣升上頭部,意念這股氣貫通頭部的各大脈道。
一遍又一遍。
直到貫通了七七四十九回,感到自己神清氣爽了,頭部毫無半點異樣了,田中一角方停了。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田中一角跳下石凳,“哼,龔破夭,你想讓我變成癡呆,做夢吧你。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
打算回到屋裏,和老婆女兒說幾句話,他田中一角就要出門去追龔破夭的。可當他剛剛走進家裏,還沒迎着木野由依的目光說上一句話,雙腳突然一軟,便“卟嗵”一聲跌到地上。
口吐白沫。
雙眼滴溜溜的轉。
木野由依驚詫不已,俯下身子慌亂的問,“夫君,你怎麼了?”
說着,木野由依欲拉田中一角起身,田中一角艱難地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動。
“怎麼辦?那怎麼辦?”木野由依六神無主地道。
小英子也撲到他身上,急切的喊着“爸爸、爸爸”。
田中一角的嘴張了幾張,卻什麼聲都發不出來。
完全是中風的症狀了。
木野由依只好找來村人,然後將田中一角抬上牛車,送到縣城醫院。
“中風了,你先生中風了。”醫生對田中一角檢查了一番之後,對木野由依道。
“結果會怎麼樣?”木野由依憂心忡忡地問。
醫生神情黯然地對她說,“重的話會全身癱瘓。”
“不,我不要他癱瘓。大夫你幫幫忙,一定要想辦法醫好他。用多少錢都沒問題。不夠錢我就賣房子。”木野由依急急的道。
醫生聽着也有點感動,“嗯,我盡力吧。”
醫院盡力了二十天,田中一角真的沒有癱瘓,只是癡呆了。見到木野由依只會呵呵的笑。見到小英子則喊“姐姐”。
“爸爸,我不是你的姐姐,我是你的女兒小英子啊。”小英子急道。
田中一角抓着小英子的手,一邊搖着,一邊認真的說,“不,你就是我的姐姐,你就是我的好姐姐。”
木野由依在一旁看着,只能悄悄地抹淚。
但讓木野由依感到欣慰的是,田中一角雖然癡呆了,卻還能幹活。一上午就能劈一大堆柴。
許多年之後,龔破夭專程來到田家村看田中一角。
田中一角正在田裏“喔喔”地吆喝着牛耙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