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罷了，肖飛鬆開握着琴頸的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因爲激奏而激昂起來的心情也隨着樂曲餘音的消逝而漸漸回落。
曾經是艦橋現在已經變成舞臺的空間裏響起孤單的掌聲，是梅加耶拉。
“你不鼓掌還好，這一鼓掌眼前的情景一下子就被襯托得相當的淒涼。”荷香有些喪氣的說道，“偌大的空間裏只有那麼一丁點掌聲……”
“因爲這裏只有我一個觀衆，想要掌聲熱烈有氣勢，那就請招募更多的女僕，讓我成爲名副其實的女僕長吧。”
梅加耶拉說完，荷香立刻皺起眉頭道：“不，女僕什麼的，有你一個已經夠多了。”
看着眼看又要拌嘴的這倆，肖飛真有些無奈，雖說傲嬌娘往往都是醋罈子，喫醋的樣子也算是傲嬌娘的萌點之一，可是這喫起醋來沒完沒了也挺讓人受不了的……
就在這時候，肖飛突然發現，身後臺子上的水晶柱的光芒似乎閃動得更快了？他回過頭，專注的看着那晶體，片刻之後他確定這不是自己的錯覺，晶體的閃光頻率正在逐漸放慢，恢復到肖飛他們開始演奏前的狀態。這讓情景讓肖飛想到了自己的心跳，他摸了摸胸口，感受着隨着情緒的回落逐漸放緩的心搏。
——不會吧？
這時候楊的聲音打斷了肖飛的思緒：“就是現在！全艦隊，熱熔飛彈齊射！把這噁心巴拉的東西炸成宇宙塵埃吧！軌道炮也不要停！粉塵彈持續開火！”
依然懸浮在肖飛他們頭頂的戰場勢態圖上。隨着元帥的命令，一瞬間出現了無數條白線，那是各艦發射的熱熔飛彈的預測軌道。一部分線條直接指向目標。更多的線條在宇宙中繞出大小不一的弧線，從四面八方向目標圍了上去。
軌道炮的噴射還在繼續，上百條戰艦就像上百把大小不一的散彈槍，幾乎抵着目標的肚臍眼開火。
目標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碎裂、化作虛無，目標內部那些七拐八彎的奇怪結構隨之露了出來，可還沒等人們看清楚，就又被呼嘯而來的金屬粉塵風暴撕得粉碎。
目標還在向外噴射子機。可是這些子機剛飛出目標的口腔，就迎面遇上金屬的狂嵐，變成了塵埃。
艦隊與目標的距離還在接近。眼看就要運行到兩者軌道的交叉點。
這個當兒，第一波熱熔飛彈爆炸了。
緊接着繞到目標側面和背面的第二第三波也爆裂成奪目的光球，經過特殊處理的核彈頭釋放出強烈的光輻射和高能射線，以摧枯拉朽之勢灼燒周圍的一切。就連R3星系的恆星在這奪目的光輝照耀之下都黯然失色。
核彈起爆的同時。艦隊還在一刻不停的向前噴射金屬雲，散開的高速金屬粉末幾乎在碰觸光輻射的瞬間就融化，變成液態射流，原有的動能加上光輻射賦予的高熱量，死亡的熱風以令人膽寒的聲威掃進光球之中。
肖飛海盜團全員都看着蘇投影出來的畫面，安靜的等待着這攻擊的結果。
不知道誰用力吞了口口水，發出清晰的“咕嚕”聲。
光芒逐漸褪去，蘇高聲叫道：“目標。建在！”
雖然體型縮小到原先二十分之一左右，可出現在屏幕正中央的那個紅色的宛如眼珠一般的東西毫無疑問就是剛剛那個大傢伙。光芒消退後。那紅色球體周圍立刻開始長出新的軀體構造，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再來一輪熱熔飛彈！快點！準備好了就發射！”
元帥的話音剛落，勢態圖上就有艦隻射出白線，緊接着其他戰艦也接二連三的發射飛彈。這一次光團的持續時間增加了不少，因爲目標體積縮水太多，所以清河人的艦隊錯開了各艦發射時機，對目標進行了持續的長時間的熱熔飛彈覆蓋。
“有通訊進來！”蘇大聲說道，不等其他人回答，就將通訊顯示在新的屏幕上。
那是個反戴大蓋帽的老頭，看起來特精壯特有譜的那種，老頭手裏還拿了個白色的陶瓷雕花菸斗，怎麼看怎麼有範兒，比什麼無口毒舌加自戀的蘿莉元帥靠譜多了。
看見老頭的瞬間，伊莎貝拉就小聲驚呼：“馬杜卡斯將軍！”
老人掃了眼金髮公主，又看了看肖飛，最後纔將目光投向實際的指揮者楊。
“那是本艦隊剩下的最後一波熱熔飛彈，再要打的話就只能用常規飛彈充數了。”儘管描述的是非常嚴峻的勢態，可是老人的臉色卻沒有半點的動搖——當然這點楊也不遑多讓，對統領千軍萬馬的將軍們來說這種坐懷不亂的氣度應該是基礎中的基礎吧！
“既然達米安艦隊已經將熱熔飛彈用得差不多了，索拉納那邊大概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吧……”楊低聲呢喃着。
大概是因爲兩艦之間的距離有些遠，老頭延遲了大約一秒鐘才點頭回答道：“我也這樣認爲，如果這一輪攻擊沒能消滅敵人的話，恐怕就要使用撞擊戰術了。而且光是撞擊敵人還不夠，必須人爲的使馬斯效應爐過載。”
“嗯，”楊點點頭，隨即說出非常無情的話，“到時候就拜託你了，馬杜卡斯閣下。”
“這是我的榮幸。”說完老人切斷了通訊。
“馬杜卡斯爺爺！”伊莎貝拉的喊聲晚了一步，於是她擰過頭瞪着楊，“趕快聯絡馬杜卡斯，我不贊成這樣！爲什麼你能如此淡定的說出讓別人去死的話來啊！”
楊看都不看伊莎貝拉一眼，因此公主丟下吉他。上前一步就要揪楊的衣領，卻被肖飛攔住了。
“伊莎貝拉，以無畏艦撞擊敵人這種事情。誰提出誰執行，這是銀河系的慣例。馬杜卡斯既然在明碼通訊中提及這點，他自己就必須以身作則，撞擊發生後才能脫離戰艦。如果不這樣，他以後都將淪爲全銀河系軍人的笑柄，一輩子的功勳就都完蛋了。”
伊莎貝拉瞪着肖飛，看來金髮公主並不知道這條全銀河系軍人都知道的“潛規則”。她衝肖飛吼道：“這種規則我纔不信呢！馬杜卡斯爺爺對我非常好，我十歲的時候還到他的封地度假半年多！他有個非常可愛非常喜歡他的孫女，比我小六歲……就算爲了孫女。他也不可以去死啊！肖飛！一定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就算你這麼說……”肖飛一面收攏手臂將伊莎貝拉牢牢的抱在懷裏，一面望向“舞臺”後方的那根水晶柱，直覺告訴他解決眼前事態的關鍵就是這根柱子，可是。究竟該怎麼做呢？
這時候一直沒有停息的熱熔飛彈攻擊漸漸終止了。看來索拉納艦隊也和達米安艦隊一樣耗盡了熱熔彈。光芒褪去之後，屏幕上顯示的情景令人絕望。
那個紅色的球體不但依然健在，而且這一次它連體積都沒有縮小。轟擊剛剛停止，球體周圍就再次出現了謎樣的組織結構，那怪物又一次開始了再生。
“蘇！”元帥呼喚主腦，“主炮照射！”
因爲混沌之主的主炮會蒸發掉路徑上的一切，所以剛剛元帥一直沒有下令使用，這時候當做最後的王牌丟了出來。
粗大的光束從混沌之主的頭部噴出。純淨的能量洪流打在紅色的球體之上，隨即分成許多股細流。散向四面八方……
“這……”肖飛驚呆了。
也就是說，那個球體有某種比動能屏障更厲害的防禦體系，說不定它能做到真正的絕對防禦！那是名副其實的“絕對領域”！
“蘇，明碼播送。”元帥又開口了，“馬杜卡斯將軍，我艦會持續照射封住敵人的再生，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馬杜卡斯並沒有回話。
元帥擰頭，對梅加耶拉招招手，吩咐道：“拿酒來。”
蘇投射出一個新的視窗，上面是馬杜卡斯的旗艦，可以看見數不清的救生艇從旗艦上脫出，散發着點點光芒向周邊前來接應的護衛艦和驅逐艦飛去。
伊莎貝拉出神的看着新的畫面，臉上寫滿了悲傷。
肖飛將抱住伊莎貝拉腰部的左手順着她的背脊上移，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少女就這樣順勢倒進肖飛懷中，嚶嚶的抽泣起來。
救生艇全部脫離後，馬杜卡斯的旗艦啓動了全部助推引擎，常規動力噴射引擎製造的光芒將長長的無畏艦點綴得像一棵聖誕樹。帶着這一身華麗麗的光點，戰艦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撞向那個紅色的球體。
如果是一般的撞擊，艦上人員還有可能生還，可這一次撞擊之後會人工過載馬斯效應爐，屆時失控的馬斯效應場釋放出來的能量會將戰艦還有周圍的一切都吞沒，所以，留在艦上的人們已經提前上了烈士的名單。
“伊莎貝拉，”肖飛用溫柔但是不容抗拒的聲音對將腦袋埋在自己懷中的金髮少女說道，“如果你和那位馬杜卡斯老人感情很好的話，這種時候就更不應該別開目光了。他爲了自己的信念慷慨赴死，見證這最後的光榮是我們身爲旁觀者的職責，更別提和他感情很好的你了。”
說着肖飛拍了拍伊莎貝拉的肩膀，少女終於抬起頭，看着屏幕上正衝向目標的戰艦。
肖飛身旁傳來摔杯的聲音，應該是元帥喝完了梅加耶拉送來的壯行酒吧！
以這玻璃的破碎聲爲號，肖飛抬起右手，向屏幕敬禮。
他知道背後的元帥也一定在做同樣的事情，兩位軍人——前軍人——不約而同的以這樣的方式，表達對老將的敬意。
實際上，此時此刻，整個R3宙域的每一名軍人，不管是還在戰鬥崗位上的清河官兵，還是各個使館派駐清河衛戎司令部的武官和軍事觀察員，都在向同一艘戰艦敬禮。
爆炸的白光吞噬了屏幕上的一切。
從動力爐過載到馬斯效應場完全塌縮。整個過程持續了十餘秒，屏幕上光亮的強度開始減弱的時候，肖飛的視野裏留下一大片青色的亮斑。
“結束了。”元帥的聲音難得的有些疲憊。
可蘇就像刻意和元帥過不去似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叫了起來：“目標，建在！”
“果然如此嗎？”楊一副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口吻，還在那自顧自的點頭。
剛剛是誰說出“結束了”三個字的啊，是誰？
“有很多通訊進來！”蘇繼續叫着，不知道爲啥小姑孃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開心的味道，“都在詢問‘怎麼辦’。”
“告訴他們別慌！然後繼續用主炮照射目標阻止再生！”
雖然楊這麼說了，可是肖飛覺得清河人還是會慌。他們當中最德高望重的將軍犧牲自己。使用了幾乎可以說是最強的攻擊手段來對付敵人，可敵人卻依然毫髮無傷，這對士氣對軍心的打擊都是極其巨大的。
紀律性稍微差一點、戰鬥意志稍微不給力的軍隊可能就要崩潰了。
肖飛看着元帥的側臉。
看起來。一向給人足智多謀的感覺的楊這回也沒轍了。
肖飛回過頭，望向正在有規律的一明一暗的水晶柱。是時候實踐自己的想法了，反正現在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不是麼？
所以肖飛開口了：“吶。楊。我們繼續唱歌吧。”
“咦？”伊莎貝拉仰着頭，訝異的看着提出這個提案的肖飛，“這種時候了……”
結果，金髮公主的話被荷香沉穩的聲音打斷了：“我已經準備好了，隨便什麼曲子，就算是我沒聽過的，我都能很快合上節奏打出完美的鼓點。”
“荷香！”伊莎貝拉將脖子轉向荷香的方向，“怎麼連你也……”
“因爲啊。”荷香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黑色長直髮紮成方便活動的馬尾，臉上的笑容沉靜如水。“我很瞭解肖飛啊，這種時候他一定有什麼想法了。我相信他。”
來自大老婆那無條件的信賴，讓肖飛心裏變得更踏實了，之前那個他自己都覺得不靠譜的猜想，此刻突然就有了那麼點可行性，肖飛對此的態度，也由“試試看”變成了“沒準能行”。信賴這東西，還真是奇妙。
“可是……”
伊莎貝拉的“可是”剛說出口，就被荷香笑着堵了回去：“放心吧，我家肖飛可是超可靠的。”
“誒~”楊回頭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着肖飛，“看來某人對‘波霸一號’的調教非常成功嘛。”
說着楊掃了眼荷香，結果發現荷香完全不爲所動，於是她一副無趣的模樣撇了撇嘴，繼續說道：“反正我是無所謂了，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換你表現了，你就起勁的刷後|宮的好感度吧！”
說完楊就開始調整自己面前的麥克風，然後依依呀呀的開始試嗓子。
就剩下伊莎貝拉了。
肖飛低頭看着依然眉頭不展的金髮少女的臉蛋，亮出爽朗的笑容說道：“我說，你都是向我提出‘開苞’的要求的人了，也差不多該信任我了吧？”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這種時候唱歌……”伊莎貝拉看看肖飛，又扭頭看了看屏幕上依然存在的“那東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相信我，”肖飛繼續勸誘道，“我是有把握的，我一定會兌現對你的承諾。”
其實肖飛一點把握沒有，就算有，也是因爲荷香對他的無條件的信賴而產生的錯覺。
可伊莎貝拉顯然被肖飛臉上的誠懇蒙過去了，她在稍微猶豫了一下後，終於點了點頭。
“嗯，好吧。”
肖飛拍了拍伊莎貝拉的肩膀笑道：“那就拜託你了，主音吉他手。”
就這樣，肖飛的樂隊再一次在舞臺上擺開了陣勢，所有人各就各位。衆人準備好了的當兒，蘇一下子跳進了隊伍之中。
“哦！”小傢伙高舉起雙手，只見她右手握着一根金屬棒，左手則吊着一個——三角鐵？天知道小傢伙是從哪裏知道這種樂器的存在的……
這還沒開始演奏呢，就響起“鏘鏘鏘”三角鐵聲算個什麼事啊！可看蘇那副敲三角鐵敲得正開心的模樣，肖飛又不忍心制止她……準確來說，是因爲蘇敲三角鐵的樣子太可愛了，撥動了肖飛這該死的蘿莉控的該死的心絃，所以不忍心制止……
肖飛依次查看了其他人的狀況，清了清嗓子道：“如果準備好了，我們就……”
“等一下，”楊打斷了肖飛的話，她扭過臉看着肖飛，好奇的問道，“到底要唱什麼？”
“隨便，”肖飛聳了聳肩，“只要夠勁爆就行了。”
“你確定？”元帥狐疑的盯着肖飛的臉，“如果要勁爆的話，那真是超簡單，只要把演奏速度加快到極致，就算是哀樂也能非常的勁爆哦。”
“那就揍哀樂唄！”肖飛繼續不以爲然，“只要能HIGH起來，什麼歌都無所謂。”
元帥繼續盯着肖飛看了一會兒，輕輕的嘆了口氣。
“算了，曲目還是我來選吧，勁爆的話，那應該就是這一首了吧……”
元帥“哈、呼”一下，深吸一口氣，然後對着話筒高呼：“人魚歌曲，激奏之詩！大家一塊HIGH到爆吧！”(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