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們帶着肖飛的建議離開後,福克一臉嚴肅的問肖飛:“你打算怎麼辦?神啓之兆什麼的還能用軌道炮轟炸來糊弄下那些大蟲子,格林槍的批量供應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如果提供的數量不夠,他們可能不會向我們回報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肖飛不以爲然的笑了笑,轉頭問蘇:“你弄懂那玩意的原理沒?”
“哦!”小姑娘舉着右手,精神抖擻的高聲應答。
肖飛點點頭,回頭衝福克比劃了一下,繼續說道:“這就沒問題了,到時候就讓那些索蘭尼亞人來領裝備就好了。”
福克的表情看起來更莫名其妙了。
“什麼意思這是?”考古學家摸着他那顆光頭。
肖飛聳聳肩,向考古學家賣了個關子:“你等着看就對了,這方面就交給我好了。”
說完他轉身領着蘇向鶴式登陸艦走去,荷香正站在飛船的跳板旁邊,單手插腰等着他。
福克留在原地,一直目送肖飛的飛船關上艙門升空離去。然後他打了個手勢,馬上有個嘍囉靠上來豎起耳朵聽候他吩咐。
“要你佈設在屠夫船上的探測器都弄好了?”
嘍囉連連點頭:“沒錯,都弄好了,一共放置了三十五個被動感應器,之後只要找機會上去取就行了。”
“很好。”福克揮揮手讓嘍囉退下,雙手插腰,抬起頭,看着已經變成藍天中一個小紅點的鶴式登陸艦。紅點下方,索蘭尼亞那特大號的月亮已經在落日餘暉中揭開了自己的面紗,白銀色的大號彎鉤佔據了大半個天空。
***
登陸艦上,肖飛正摸着蘇的腦袋問道:“福克的人留下的那些東西都處理掉了?”
“嗯!”小姑娘回答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大,“一共三十五個,全部都喫掉了。”
“我說你啊,”由於飛船已經進入了無重力環境平穩飛行,荷香解開扣住自己的安全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到底在想什麼?蘇雖然可以製造東西,但也要原材料啊!光靠我們船上的那些,能武裝起一整個帝國嗎?福克他們給的資料上,我們要幫助的這個索蘭尼亞國家的人口可是超過兩億啊!總動員的話,軍隊的數量可不會少哦。”
肖飛不以爲然的笑了:“放心,我們會有足夠的原料,不但如此,我們還會有足以填補在航海者之家被刮掉的外裝甲空缺的源質礦。現成的礦產地就在我們眼前啊,荷香。”
“你是說……”荷香轉向登陸艦的舷窗,看着遠方索蘭尼亞的月亮,“啊,確實有礦,可是我們要怎麼開採呢?要大規模採礦的話可是需要一票工程機械……等一下,你不會是想要那樣做吧?”
肖飛衝荷香豎起大拇指,還擠了擠眼睛,咧嘴亮出一排可以去拍牙膏廣告的白牙。
“你說對了,我就是想要這麼幹。”
“你這個瘋子!”荷香不由得大吼起來,“你的腦袋到底要怎樣長才能接二連三的想出這種瘋狂的主意來?”
“這哪裏瘋狂?我是科學家的兒子,我從老爸那裏繼承了實用主義的傳統,我只不過是選取了一個最實用最可行的方法來達成目標而已,蘇已經詳細的勘察過那片礦牀,除了富集的源質礦之外,那周圍還有大量的鐵銅鋁之類的金屬礦,說是個聚寶盆也不爲過。”
肖飛的辯解讓荷香一臉的無奈,她雙手抱胸,連連嘆氣加搖頭。
“天底下哪有這麼瘋狂的實用主義啊……算了,我不管你了,你是船長,你和電腦都同意的話,我也無所謂。”
看着少女的表情,肖飛笑得更開心了,他回過頭,拍拍坐在自己膝蓋上的蘇的肩膀,下令道:“讓飛船進入我們剛剛討論好的航道,環繞星球幾周後,撞擊月面源質礦牀上方的地表。”
“哦!”
小姑娘應答後,肖飛又轉向荷香:“完成撞擊之前,我們恐怕得呆在登陸艦上了,你看有什麼要帶的生活用品,待會抓緊時間從母艦上弄過來。”
***
神並不存在。
這些年來,占星師麗維亞漸漸開始相信,被它燒死在火刑臺上的那位老占星師最後說的這句話是真的。
越是接近搞哥神教的權力中樞,這種感覺就越明顯。所謂的神諭只不過是一些自然現象,如何解釋神諭也完全取決於當權者——也就是麗維亞這樣的高階祭司們的實際需要。國家需要和平,就會有象徵着和平的神諭降臨,國家需要戰爭,那麼亙古以來就注視着大地的羣星中就會出現戰爭的預兆。
沒有人比麗維亞更清楚,決定這些的是祭司們,而不是那個據說一直庇佑着庫圖曼帝國的緣故神祗。
現在那個神祗對麗維亞來說,只是一座雕像,一座和麗維亞他們種族的形象截然不同的雕像。
當然,也有人認爲,圍繞在主神鵰像附近的四尊護法,纔是神的正體,理由是那些護法有着四條腿和兩隻短短的手臂——雖然比麗維亞它們要少得多,可畢竟比兩條腿兩隻手要靠譜多了。反對者們最常見的論調就是:神的上肢如果真的這麼纖細,那他要如何戰勝兇猛的庫克克獸?
這些反對者理所當然的都被送上了火刑臺,名義自然是“宣揚邪教”,可實際上真正的理由麗維亞心知肚明:這幫蠢貨威脅到了神官們的統治。
階位越高,麗維亞心中對神的敬畏就越少。
而這一次參觀外星來客們的巢穴,讓麗維亞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本來,允許他們降落,就是因爲他們酷似神,但神官們一直都在爭論他們究竟是“酷似神”還是“真正的神”,爭論久久沒有結果,恰好這個時候外星人發出了邀請,麗維亞就被派去探查這些弱小的竹竿生物們的虛實。
巢穴之行的結果讓麗維亞自己都感到驚奇。
它非常確信這些人和真正的神系出同源,“神”真的存在,只不過他們只是比自己的族羣更強大的另一羣生命體而已,並非全知全能的存在。這個新鮮的想法,讓麗維亞感到興奮不已。
看看“神族”們擁有的力量吧!
能飛在天上的龐然大物,能噴吐雷霆的強大武器!
一想到自己的族羣未來也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麗維亞就興奮難耐。應該和這些人合作,哪怕是把他們當做神來侍奉也沒有問題。爲此,必須要說服那些認爲他們不是神的傢伙們。一切能否成功,就看今晚了。
想着這些,它不由得開始期待今晚那些竹竿人許諾的“神啓”,它加倍努力的注視天空,每一雙複眼都被調動起來,生怕放過一丁點蛛絲馬跡。
麗維亞此時身處古老觀星臺的最前端,這座金色的、外表佈滿複雜紋路的建築早在麗維亞的族羣興盛之前,就已經佇立在這片星空之下。觀星臺後方長長的吊橋連着搞哥神的聖殿——這個大陸最高的塔樓,塔樓內部就沉睡着搞哥神的雕像和它的四位護法。
平時,搞哥神的高階祭司們就是在那座神殿裏,解讀神諭,指引整個帝國。
而現在,搞哥神教所有的高階祭司都聚集在它身後,所有人都和麗維亞一樣,仰望着懸掛着新月的夜空。
最先注意到異象的,是麗維亞的助手,見習祭司塔巴紗。年輕的祭司發出高分貝的嘎達聲,同時揮舞着兩隻大鉗子,指着遠處的地平線。
那是一個金色的亮點,它從夜幕的邊緣闖進衆人的視野,以極快的速度橫過夜空,然後徑直向着月亮撲去。
麗維亞身後的人羣中有人發出驚歎的聲音,麗維亞甩了甩觸鬚,果然感覺到空氣中混入了一絲代表着興奮的化學物質。不過它一點也不打算回頭來確認一下那個有可能成爲自己盟友的傢伙究竟是誰,而是繼續觀察着天空。
天外來客們的表演應該不止於此,麗維亞的直覺這樣告訴它。
果不其然,那個金色的亮點迎頭撞進了銀色的新月。
碰撞的位置,新月的輪廓開始鼓起,銀色的月面向外突出,就像是被石塊命中的水面。片刻之後,“水面”的表面張力被突破,那突起隨即綻放成一朵“水花”。
麗維亞感到空氣中的化學激素開始變濃了,它的盟友又增加了,可異變還在繼續。
綻放的水花並沒有落回水面歸於平靜,水花的外緣還在繼續擴大,繼續的升高,逐漸演變成一眼噴發中的泉水,月亮的精華正源源不斷的噴向星空。
緊接着,流星雨來了,一道道稍縱即逝的銀色軌跡佈滿了整個天空。
麗維亞並不知道,那是肖飛的飛船掀起的碎片被索蘭尼亞的重力捕捉,落入大氣層造成的現象。
面對漫天的流星,在震撼之餘麗維亞意識到,今天晚上它已經贏得自己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勝利。
“WAR!”
麗維亞被身後響起的吼聲嚇了一跳,它意識到這是大神官的聲音,看起來那個老太婆對這神啓做出了和麗維亞的預期不那麼相符的判讀。
不過,沒關係,只要開戰,向竹竿人交換武器就會成爲最迫切的需要,負責牽頭的麗維亞還是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想清楚這點後,麗維亞率先跟隨大神官,對着漫天的流星大喊:“WAR!”
“WAR!”
一秒鐘後,整個觀星臺上,每一個索蘭尼亞人都在大喊:“WAR!WAR!WAR!”
狂熱的化學激素充斥着觀星臺附近的空氣,讓這個夜晚變得格外的酷熱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