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什麼時辰了?”張月盈咬了咬下脣,尷尬地轉移話題。
沈鴻影神色淡淡,道:“剛過巳時。”
張月盈扶額哀嚎了一聲,就算她平日不喜歡早起,這個時間也有些過於晚了。
沈鴻影收了書本,垂眸看了眼張月盈食指的指甲,修得圓潤光滑,唯獨抓起人來有些疼,但若是短了,就不會這般好看了。
注意到他的視線,張月盈蜷了蜷手指,一下便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麼,不就是昨晚動作有些激烈,把他身上摳破了嗎。
張月盈心虛低頭,忍不住嘟嘟囔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鴻影自然聽見了,伸手把衣襟梳理整齊,好似全然不在意。
突然, 他欺身靠近, 右手錮住張月盈的手腕,一張玉顏陡然逼近,張月盈幾乎能看清他臉上的汗毛。
“你………………你幹什麼?”張月盈瞪大了眼睛問。
沈鴻影道:“所以,阿盈,有意無意真的就那麼重要嗎?最要緊的還是看結果如何。”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可憐兮兮道:“你得對我負責。”
張月盈往牀榻裏退了退,吞吞吐吐道:“你......你還好意思,明明是你自己.....”
“要點補償。”沈鴻影湊得更近了些,下一刻,一個有些溼潤的吻落在了張月盈臉頰邊,一觸即分。
張月盈心神一震,身體有些僵直,她還是有些不太習慣和一個男子親密到這種程度。
“利息日後再找你要。”沈鴻影垂眸,視線落在張月盈光潔如雪的肩膀上,眸中暗流湧動,飛快地伸手,用錦被將張月盈覆蓋嚴實,然後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翻身下榻。
在張月盈瞧不見的方向,眉眼舒展,笑得跟偷喫了蜂蜜的熊一樣。
牀帳外傳來簌簌的穿衣聲,沈鴻影穿戴好衣袍,出了內室,隔斷珠簾啪啦作響。
鷓鴣和杜鵑早候在正房外頭,見沈鴻影出來,蹲身福了個禮,沈鴻影朝她們點了點頭,顯然心情頗好。
鷓鴣起身,往沈鴻影的背影看去,和杜鵑耳語道:“我怎麼覺得這殿下今日有哪裏不一樣了?”
杜鵑扯了扯嘴角,昨夜是她守得上半夜,只恨自己的聽覺有些太過敏銳,昏昏欲睡之時,男子粗重的喘息聲和女子嬌怯的嚶嚀聲不住鑽入耳中,直至深夜方歇,聽得人臉紅心跳。
杜鵑用肩膀撞了鷓鴣一下,提醒她道:“一會兒在姑娘面前可千萬不要亂說。”
依她對自家姑孃的瞭解,如今當正是害羞的時候,可莫要再添亂了。
鷓鴣答道:“我是個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只管放心就是。”
杜鵑端着臉盆,和鷓鴣一前一後走入了內室,屋內籠罩着一股靡靡的香味。
“姑娘可要起了?”鷓鴣試探性地喚道。
張月盈“嗯”了一聲,聲音軟綿。
杜鵑趕在鷓鴣之前打起牀簾一角,張月盈面色緋紅,裹着錦被坐在凌亂的牀鋪上,長長的烏髮落散落周身。
杜鵑遞替張月盈穿衣,道:“春花已在隔間備好了水。”
張月盈點點頭。
她撩起腦後的長髮,露出幾道曖昧的紅痕,杜鵑動作頓了一瞬。
張月盈察覺到了她的停頓,問:“怎麼了?”
杜鵑不知該怎麼描述。
張月盈回頭看了看,隱約瞥見了左肩胛骨下的痕跡,握緊了拳頭,她就知道肯定是沈渺真那個傢伙昨晚幹得好事。
張月盈趕緊套上了衣服,尚有些痠痛,被杜鵑和鷓鴣扶着慢慢進了隔間,隔間裏放着一個碩大的浴桶,春花正往裏面倒了最後一桶熱水。張月盈試了試水溫,正正好,褪去衣裳,坐進浴桶中,立時便覺得舒服了許多,渾身的毛孔都被水蒸氣
燻開了。
泡了約一刻鐘,張月盈從水裏出來,重新裹上了裏衣,內室裏已被燻爐燻得暖融融的,一點兒不會讓人覺得冷,鵝梨帳中香香甜的味道驅散了靡靡之氣。
鷓鴣再不懂,也明白昨兒張月盈和沈鴻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想起自家姑娘出嫁前,春燕特意把她叫去,給了她一個匣子,囑咐她這種時候要把裏面的東西拿給姑娘用。鷓鴣從匣子裏翻出一個不大的白瓷盒,裏面裝滿了乳白色的膏體,散發着
淡淡的草藥香味。
“姑娘,用了這個應當會好些。”鷓鴣道。
張月盈猜到了這是什麼,出閣前一夜,祖母和外祖母都同她提過。她取過藥盒,羞羞答答地別過頭,長髮隨之落下,遮住她發紅的耳朵,“我......我自己來就行了。”
這種事情怎麼好假手他人。
鷓鴣和杜鵑對視一眼,默契地放下牀帳,退遠了些。
“殿下!”
張月盈剛剛褪下一半的衣衫,沈鴻影忽然步入室內,隔着紗布,女子半裸的背影直直撞入了眼眸。
聽到杜鵑特意拔高了幾度的聲音,張月盈被嚇了一跳,慌亂地找了找衣衫,可是沒什麼用,白色的裏衣垂落到了手肘,露出了身前的溝壑。
“你......別過來。”張月盈嗓音慌亂。
沈鴻影怎麼會聽她的,徑直走到了榻前,撩開牀簾。
鷓鴣和杜鵑見此場景,默默退了出去。
“做什麼呢?”沈鴻影坐在榻邊,眼睛瞟到了她手裏的瓷盒,“我幫你。”
說完,他不容置疑地拿過瓷盒,手指挑起了一小坨膏體,問:“塗哪些地方?”
張月盈低着頭不說話。
微涼的手指一碰到張月盈的肌膚,她就微微發顫。裏衣越拉越低,到最後她索性放棄了,裏散落在牀鋪上,僅餘如墨青絲遮擋身體。
反正昨夜全都看過了。
沈鴻影極爲認真地塗抹着張月盈身上殘留的痕跡,不久便只剩最後一處。
張月盈攥着他的手哀求:“別......”
少女杏腮桃面,明豔嫵媚,眉梢眼角皆是風情。
然而,沈鴻影還是拒絕了那雙水靈靈盯着他的眼睛。
張月盈無法,只能拖過被子,矇住整個腦袋,眼不見爲淨。可黑暗中,她的感官更爲敏銳,沈鴻影的指腹剛剛觸及,她就猛地戰慄來一下,反應極大。
陽光透過淺青色的帳子,張月盈躺在錦被上的模樣十分可人。
沈鴻影喉結動了動,眼神變得幽深。
半晌,張月盈鼓起勇氣問:“好了嗎?”
聲音又甜又軟。
回應她的只剩下一片沉默。
她試探性地露出半隻眼睛,沈鴻影突然攔腰一抱,將她抱進懷裏。
張月盈沒料到他會這樣做,本能地揪住了沈鴻影的前襟。沈鴻影的衣裳本就穿得不甚牢固,被這麼用力一扯,直接散開,露出了大半胸膛。
“我......我不是故意的。”
張月盈想要解釋,但於事無補,她已然惹火上身。
沈鴻影一手攬腰,不讓張月盈掉下去,一手捧住她的腦袋,低頭吻了下去,一發不可收拾。
男性濃烈的氣息侵蝕着張月盈的感觀,她有些喘不過氣,張開齒貝吸氣,卻被沈鴻影多脣舌強勢擠入。
張月盈發不出半點兒聲音,只能雙手緊緊抓住沈鴻影的雙肩,指甲報復性地扣進他的背,卻被膈得有些發疼。
張月盈躺在牀上,任他百般施爲。
牀勾抖動,驟雨初歇。
張月盈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身體的熱流不住流出,沾溼了被衾。
沈鴻影從背後勾住她的細腰,下巴擱在她肩膀,輕輕吹了口氣,張月盈渾身的汗毛又顫動起來了。
“你......你......別這樣。”張月盈白了他一眼。
白日宣淫,這叫什麼事。
她簡直沒臉見人了。
沈鴻影輕輕啄了一口她的臉頰,沒有繼續逗她。
丫鬟們則進來收拾殘局,瞧見的便是沈鴻影打橫抱起張月盈,去了隔間,張月盈羞得躲在被子裏,連頭都不敢露。
再從隔間出來後,張月盈整個人氣鼓鼓的,指揮着丫鬟們將沈鴻影轟出了房門。
沈鴻影被關在門外,敲了幾下門,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冷哼,索性就坐在了廊下。
內室裏,張月盈坐在梳妝檯前,杜鵑和鷓鴣正在替她絞乾沾溼的髮尾。帕子擦過幾遍,杜鵑用了一個小燻爐很快把頭髮燻幹,鷓鴣掌心抹了些桂花油,塗在張月盈髮尾,滋養髮質,防止乾枯毛燥。
聽見沈鴻影在外頭叩門,她們也沒有求情,畢竟在這方面,他確實有些不知節制。
一柱香後,鷓鴣便爲張月盈梳了一個簡單的朝雲近香髻,綁了條淺碧的素羅髮帶,插了幾支珍珠髮釵,耳朵上也墜了一對白玉耳鐺,衣裳則挑了大長公主馬會那日的那身鵝黃裝扮。張月盈自己動手,秀眉輕掃了兩下,不濃亦不淡。
因時間已經晚了,早飯沒有必要再喫,索性和午膳合成一餐。
張月盈剛剛推門出去,沈鴻影便積極地湊上前,手裏捧着一朵綠菊。賞菊的時節已經過去,菊花也漸漸凋零,開得這樣盛的花已算得上稀罕物件,就被他這樣折了。
“你還在這兒做什麼?”張月盈語氣冷淡。
沈鴻影一邊將綠菊簪在張月盈髮間,一邊道:“我見此花開得正好,唯有阿盈能配。”
張月盈懶得理他,但也沒有再趕他走,直接繞過他,下了臺階。
午膳擺在院子中間的漢白玉石桌上,清蒸鱖魚、糖醋排骨、菠蘿咕嚕肉、蟹黃包.......近十道菜擺在桌上,香氣飄飄十分誘人。
張月盈捏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喫了起來,沈鴻影幾次給她夾菜,她均垂着眼,沒分給他絲毫眼神,顯然氣猶未消。
突然,春花端了一個湯蠱放在沈鴻影面前。
“殿下,這是姑娘特意吩咐小廚房爲您做的。”
揭開蓋子,奶白的濃湯裏竟然是一條甲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