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冷冷看來：“你懂的。”
說完也不理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懂，懂，小神都懂！”
牧長生忙不迭的陪着笑，彎腰道：“恭送公主殿下。”
直到六公主離開了他的視線，牧長生這才直起身，望着其離開的方向，目光有些複雜。
果然，時間流轉，能夠改變一切。
他不知道當初一個活潑嬌俏，天真爛漫的姑娘，是如何在這五百年裏變成了現在這副生人勿進的冰冷模樣，但……
“希望……這變化跟我沒關係吧！”
牧長生心中黯然一嘆，悵然的看了眼身後的蓮湖。
雖然當初純真的六公主在他看來，甚至有些很傻很天真，但真的很討人喜歡，可變成現在這樣後，還是讓他心中有些不好受。
看完蓮湖後牧長生搖搖頭，拋開心中的雜念，轉身準備回南天庭去。
“司命星君！”
當他經過離開蓮湖時，一人又在出口處等待。
“見過大公主？！”
牧長生頗爲意外的停步施禮，今兒個這到底是怎麼了，一連碰到三個公主。
前兩個找自己，一個是爲了看自己前幾世夫君今生的命運，一個是爲了自己妹妹，那這大公主又所爲何來？
“不知大公主找小仙所爲何事？”
行禮後，牧長生直接問道。
“本宮剛得知六妹對星君無禮出手，無故將星君打入了湖中。”
大公主客氣道：“所以我此來是代六妹賠罪的，方纔我已說過她了，希望星君不要記恨。”
“大公主客氣了，小仙當然不會！”
牧長生道，也難怪大公主如此緊張，得知六公主將自己打落水中後急急趕來賠罪。
畢竟司命是長生大帝的人，六公主剛纔無故將他打入水中有羞辱之嫌，再加上玉帝和長生大帝本就不和，若是一個搞不好，說不定會爆發大矛盾。
當然，一般神仙有時候也就忍了，可萬一碰上個脾氣烈的不甘受辱，那鬧大了對雙方誰也不好。
“多謝星君大人大量。”
大公主微微欠身，同時舒了口氣。
“對了，大公主，小仙雖然上天的晚，但也聽說以前幾位公主都……溫柔善良。”
牧長生心中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只是這六公主……怎麼，怎麼身上的戾氣如此之重？”
“說起來，小六以前也的確不是這樣的，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件事……”
大公主神色有些複雜，搖頭道：“讓她變成了這樣，只是其中的內情……就請恕我不能告知了。”
“一件事？”
牧長生心中當即“咯噔”一下，又看到大公主的臉色後，心裏當場有了一絲預感。
“無妨，無妨！”
接着他趕緊對大公主笑道：“既然不能告知，那小仙就告退了。”
說完垂頭離去。
“當年是我們幾個做錯了麼？可是身在天庭，他本來就無法給你任何承諾啊！”
大公主響起往事，心中有些迷茫：“有小七的前車在前，我們又怎麼忍心讓你也重蹈覆轍啊，小六……”
……
“完了完了，這虧心的感覺越來越深了。”
牧長生一路駕雲前往南天庭，可是他心中有個直覺，那就是六公主的變化……似乎跟他脫不了關係。
不久，他就回到了司命的這座仙府之中，府邸的面積不小，府中還有兩個手下，兩個仙娥。
牧長生想要修煉太陰大道，卻有些難以集中心神，腦中和心中所想的念頭，全都是關於六公主的事。
“這算情債麼？”
他坐在書房中的長榻上苦笑，誰叫他以前年輕過呢，背了一樁情債。
可實際上，道行和境界到了一定高度後，對於慾念這方面已看的非常開和非常輕了，不然你見過天尊、大羅的腦袋裏，每天都裝的是男歡女愛之事麼？
天尊、大羅都有情感，有喜怒哀樂，會感到高興、傷心、憤怒、喜愛……但這些情感和欲不一樣！
“罷罷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欠的債我還！”
牧長生抬手一翻，將出現在手中的崑崙鏡，置於長榻前的桌案上，右手發光按在了鏡面上，閉眼回想心中想看的事，同時渡入天地之力。
嗡！
很快其中畫面一閃，其中場景變化，也有了人影。
“這個時間是……”
牧長生一怔，只見畫面中六公主在閉目修行，忽然臉色一白，噴出一口血來，氣息萎靡。
接着他看到六公主倒在了地上，很快大公主闖了進來，將其抱回七仙閣的牀上睡下，並召了天宮扁鵲、華佗等去世後，成了天界醫仙的神醫來看。
而外面，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很遠之外烏雲匯聚。
此時天宮中多出了一座山，仙雲難以掩飾，由天兵天將的屍體堆成的山，地上有一條河，血河！
天界血腥氣瀰漫，煞氣沖天凝兒不散，連天界的靈氣似乎都受了影響而帶上了血腥味和煞氣。
這裏根本就不像是傳說中的天庭，而更像是煉獄一般。
“……”
牧長生沉默，這一幕他實在太熟悉不過了，因爲造成這一幕的，正是他。
那麼這鏡中的時間很明顯，就是他墜入凡間之後了。
很快，鏡中不僅是六個公主，就連王母娘娘也急忙趕來，神色中帶着擔憂，揮退了醫仙，以自己的修爲幫昏迷的六公主治傷。
讓牧長生意外的是這王母的一身道行竟也不弱，居然是一位準教主。
有她出手，自然沒有什麼意外，很快六公主的傷勢穩定醒來，但是很虛弱，不過一睜眼就問王母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沒什麼事！”
大公主搶先開口，笑道：“只是六妹你在練功時急於求成，不小心出了岔子，休息一陣就沒事了。”
其他幾個公主也趕緊如此說道。
王母聞言神色一動，但並未多說，囑咐六公主要好好休息後，王母將其餘幾人叫出了七仙閣。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一出門王母就回頭，一臉嚴厲的審視幾個女兒，道：“你們幾個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本宮？”
方纔幾個女兒的異常言行舉止，早就被熟悉女兒的她看在眼裏。
起初幾個公主還想狡辯，但在王母嚴厲的再三追問下，最後見掩飾不住了，才終於吐露出了六公主和伏魔的事。
“什麼，小六也……”
王母聽完臉色驟變，又驚又怒道：“這麼大的事，你們怎麼不早說？”
“母後，請不要生氣，我們……我們也是怕小六被父皇和衆神發現。”
大公主趕緊解釋道：“只是，只是今日伏魔今日已身死伏誅，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跟小六說呢？”
“是啊，我們是不想六妹也受到傷害，所以才讓伏魔對她許下那個承諾，可是現在伏魔死了，等六妹好了以後，我們……我們怎麼跟她說呢？”
其他幾個公主也着急道，沒了主見。
“母後……”
最後幾人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王母娘娘，同時懇求其不要將此事告知玉帝。
“唉！”
看着眼前幾個女兒哀求的樣子，王母娘娘終究是心軟嘆了口氣，道：“此事需要從長計議，你父皇那裏是瞞不過的，現在還是想想怎麼讓小六死心吧！”
“誒，要不……我們瞞着她這個消息吧？”三公主忽然道。
“此事不妥！”
王母娘娘搖頭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我們能瞞着，她以後也能從別處知曉的，。”
“啊？那還能怎麼辦？”
衆公主一臉愁色，此事還真讓她們頭疼，王母也沒有好的辦法。
晚上，玉帝出現在了六公主的牀邊。
“小六，伏魔天神……死了！”
看着牀上雖很虛弱，但氣色好了很多的六公主，玉帝沉默了一會兒方纔開口。
唰！
六公主臉上看到父親時，出現的笑意驟然消失，瞬間面如白紙低下了頭，身體微顫，兩隻手也死死攥緊了被子。
房中的空氣彷彿一下子凝滯了下來。
玉帝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說話時有任何的變化。
“怎麼……死的？”
良久，六公主頭也不抬的問道，聲音沙啞，神情被垂下的黑髮遮擋而看不清楚。
“受妖魔蠱惑而墮入魔道，今日在安天大會上魔性大發，屠戮我天庭百萬將士。”
玉帝道：“在諸天神佛眼前犯下了彌天大罪，最後由觀音尊者親自下界請來你表哥，方纔將其誅殺伏法。”
說這話時，他的臉色平靜，依舊沒有半點兒變化，如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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